里昂叹了口气,难得露出一点苦恼的表情:“不是嗑药。是这里游离的阴气碎片太多了,每一缕阴气都能凝聚成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小诡,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莉莉对它们的存在感到非常不安和烦躁,这些小东西太多了,形成的干扰场太强,连莉莉都很难精准定位那个藏得最深的大东西。”
邢渊更无语了:“小诡?密密麻麻?我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里昂用一副“你是麻瓜当然看不见”的表情看着他:“大佬,你看不见空气,不代表空气不存在,你看不见阴气,自然也就看不见由纯粹阴气凝聚、尚未成型的微小灵体喽,这是常识啊。”
楼上的钟发白显然也听到了里昂的话,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似乎在抱怨这种“常识”带来的巨大干扰。
他甚至从道袍里掏出了一对特制的、画着符咒的耳塞,塞进了耳朵里,试图屏蔽里昂的“常识”和那些无形小诡带来的精神噪音。
邢渊看着这效率低下的搜索,皱了皱眉,这样下去得找到猴年马月?
他踩着脚下试图挣扎的灰西装,对马军和那两个学圣经、学道术的喊道:“军仔,你们几个,去把屋里所有窗户、窗帘全部打开,门也敞开,打不开的就直接砸烂,让阳光最大限度地照进来!”
马军立刻领命而去,学圣经和学道术的两人也觉得这方法简单粗暴但可能有效,赶紧帮忙。
一时间,别墅里响起噼里啪啦砸玻璃、扯窗帘的声音。
里昂见状,冲邢渊竖起大拇指:“哇!物理破邪,阳光普度,这方法简单直接,可以,不过……”
他话锋一转,墨镜下的眼睛似乎在闪光:“……我想到了一个更快、更彻底、更好玩的。”
邢渊扭头正要问他想到了什么
忽然,他脑子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烈恍惚,像是有人拿着大锤在他后脑勺来了一下,眼前景物都出现了重影。
「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瞬间发动了汤姆猫的能力,强大的精神抗性和身体控制力立刻生效,强行抵消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眩晕感。
意识恢复清明的刹那,他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正不由自主地伸向腰间,摸到了手铐钥匙,而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竟然拿着刚才从方信友那里掉落的配枪。
而被踩在脚下的那个灰西装,脖子竟然扭成了一个诡异的一百八十度,正用一种极其怨毒和得意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眼中那诡异的绿光如同实质般疯狂闪烁。
「中招了!」邢渊心中一惊,这混蛋想让自己帮他开铐,甚至……拿到枪?
没有任何犹豫,邢渊低头,反手就用拿着枪的手,用枪柄狠狠给了灰西装的脑袋一下。
啪!
一声闷响。
灰西装得意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那扭成一百八十度的脖子发出“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瞬间扭曲成了一个更加夸张的、如同麻花般的形状。
奇怪的是,遭受如此重击,脖子扭成这样,他竟然还没有立刻死去,只是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痛苦嘶气声,眼中的绿光也黯淡了下去。
里昂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咦”了一声,蹲下身来,掰开灰西装的嘴巴检查他的牙齿和喉咙,又摸了摸他扭曲的脖子。
随即,里昂露出恍然的表情:“哦~~原来是这样。”
邢渊甩了甩手,冷声道:“他刚才对我用了类似催眠或者精神控制的手段,很强效,差点着了他的道。”
里昂摆摆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管他刚才想干什么,现在看来,他应该是被某个吸血鬼‘初拥’过,但过程好像没完成,所以他身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人气,没有完全变成吸血鬼,但也绝对不算人了。”
他指了指灰西装:“没给他吸光血彻底转化,估计就是看中了他这半人半诡的状态,既能像人一样在白天有限活动,又能使用一些吸血鬼的邪门手段,方便在外面做事维持那个邪法。”
邢渊看着还在努力破窗引入阳光的几人,又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灰西装,以及还在和罗盘、耳塞做斗争的钟发白,再想到里昂那句“更快更彻底更好玩”的方法……
他忽然觉得,里昂的想法或许值得一听。
“喂,专家,”邢渊看向里昂,“你刚才说,你想到了什么更快更彻底的方法?”
里昂嘿嘿一笑,露出了他那让人不安的笑容,再次从背后掏出了一桶汽油:
“嘿嘿,简单!既然找起来这么麻烦”
“那我们就把这里,连房子带诡,一起突突了,或者一把火烧了不就完了?”
“一了百了,干净利落!保证什么暗道、密室、大小诡怪,全都化成灰,啥麻烦都没了!”
哐当!
正在砸最后一块窗户玻璃的马军,手里的椅子腿掉在了地上。
刚帮着拉开厚重窗帘的学圣经二人组,动作僵住了。
连楼上专心致志对付罗盘的钟发白,似乎都感应到了什么极度不祥的气息,惊恐看向楼下跃跃欲试的里昂,耳塞都掉了。
第215章 这特么还是个圣母
“顶你个肺啊!你个疯癫仔!这是能随便烧的吗?!”钟发白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也顾不得害怕里昂了,扒着栏杆对着楼下吼道。
“这里面阴气盘踞,怨灵无数,一把火烧下去,万一没烧干净,反而让怨气煞气冲天而起,污染周遭地脉,甚至催生出更凶戾的玩意儿,谁来负责?!”
里昂一脸无所谓:“安啦老道,一看你就是理论知识丰富,实践经验不足,高温是净化一切阴邪的最佳手段。
“物理超度,环保无公害,保证烧得连渣都不剩,哪来的怨气冲天?烧完了我还能帮你把骨灰……哦不对,它们没骨灰,总之就是扬了,保证干干净净。”
他边说边真的又从背后(天知道他那西装背后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掏出几个红色的汽油桶,“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来来来,别愣着了,干活了。”里昂热情地招呼着,拿起一桶就塞给旁边还在发懵的学道术的小文,“那个学道术的,你去叫上面的道长,让他别找了,费那劲干嘛?”
学道术的小文下意识地接过沉甸甸的汽油桶,看着里昂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又看了看楼上脸色铁青的师叔,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去啊!”里昂催促道,“告诉他,时代变了,道长也要学会用现代化手段高效除魔卫道。”
学道术的小文被里昂的气势所慑,晕乎乎地扛着汽油桶跑上楼,拉住还在生闷气的钟发白:“师、师叔……下面那位专家说……说别这么麻烦了,全、全烧了干净……”
钟发白看着他手里明晃晃的汽油桶,眼角疯狂抽搐,心里默念了无数遍“无量天尊”才压下清理门户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把夺过汽油桶,没好气地对师侄说:“你!去外面浇,楼上交给我,记住,绕着外墙浇,别进去。”
学道术的小文看着空空的手,愣愣出神,还没明白师叔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楼下的里昂已经开始分配任务:“军仔,你力气大,负责东面,你们两个念经的,西面南面归你们了,大佬,你看着这个半人半诡的玩意儿,顺便监督,我去北面。”
马军和学圣经的两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邢渊。
邢渊看着里昂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灰西装,再想想这栋别墅里隐藏的麻烦和可能存在的暗道……
他点了点头:“照做。”
有了邢渊的首肯,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很快,汽油味弥漫开来,别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被淋了个透。
那只隐藏的、发出尖啸的大蝙蝠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更加凄厉尖锐的“吱吱”声从别墅的各个角落不断响起,试图干扰众人,但却无法阻止汽油的泼洒。
众人退出别墅,来到外面的空地上,周星星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拿出Zippo打火机。
啪嗒!
火苗窜起。
他深吸一口,然后将燃着的烟头潇洒地弹向那扇被邢渊踹烂的大门。
咻啪。
烟头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门内浸满汽油的地毯上。
轰!!!
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熊熊烈火如同愤怒的巨兽,瞬间吞噬了整个别墅框架,木质结构发出噼啪的爆响,黑烟滚滚涌向天空。
“吱吱吱!!!”
一声极度尖锐、充满痛苦和绝望的蝙蝠嘶鸣,从火场最中心爆发出来,甚至一度压过了火焰燃烧的轰鸣声。
众人没理会,甚至开始闲聊起来。
“哇,烧得真旺,这下暖和了。”马军抱着胳膊评论道。
“确实,比开暖气效果好。”学圣经的甲点头附和。
“就是烟有点大,不太环保。”学圣经的乙补充道。
“废话,烧诡呢,你还想无烟处理?”周星星撇撇嘴,然后有些羡慕地看着学圣经二人组,“喂,你们刚才那圣水瓶子挺带劲啊,哪买的?威力快赶上我的手枪了。”
学圣经的甲叹了口气:“威力再大也是消耗品,哪有枪械好用,我就只在训练场玩过枪,什么时候咱们部门也能像你们重案组一样标配啊?”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燃烧着的黑影从二楼一扇炸裂的窗户中冲出。
那是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皮毛已经被烧得焦黑卷曲的蝙蝠,它发出最后的、凄厉无比的尖啸,拖着滚滚黑烟,挣扎着想要朝东方飞去。
“想跑?”邢渊眼神一厉,瞬间掏出手枪,几乎没有瞄准,抬手便射。
砰!
枪声清脆。
与此同时,周星星、马军、甚至刚刚缓过劲来的方信友,都有样学样,纷纷拔枪射击。
砰砰砰!
一阵乱枪响起。
那只巨大的蝙蝠在空中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哀鸣,周身燃烧的火焰骤然暴涨。
嘭!
它再也维持不住飞行姿态,在一阵扭曲的光芒中,竟然变成了一个穿着暴露皮衣、身材火辣的漂亮女人,从半空中直直摔落下来,恰好掉进别墅后院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众人只来得及听到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便看到那女人的身体在烈火中迅速蜷缩、碳化,最终化作一缕缕扭曲的白烟,彻底消失不见。
阴宅在烈火中疯狂燃烧,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直到最后一丝火星也渐渐熄灭,只剩下冒着青烟的残垣断壁和满地灰烬。
马军提溜着那个脖子扭曲、奄奄一息的灰西装,问道:“渊哥,这个家伙怎么办?”
邢渊看向刚刚走过来的钟发白。
钟发白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嘴角抽了抽,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师侄。
学道术的小文和两个学圣经的对视一眼,认命地上去从马军手里接过了灰西装。
众人下山,里昂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回精神病院去了,钟发白几人也叫了车,带着俘虏离开。
周星星看着他们远去,凑到邢渊身边问:“老大,咱们回警局吗?”
邢渊瞥了他一眼:“废话,你还想跑哪儿去?回去写报告,内容得润色一下,流程不能省。”
回到警局晃了一圈,处理了些杂事,邢渊想了想,又去了趟医院。
确认标叔一家已经无碍,只是需要静养,之前成福大厦那家公司的简美芝等人也安排了病房观察,简美芝看起来还有些精神恍惚。
邢渊走到简美芝病床前,拿出一张从内部系统调取的照片递过去:“简小姐,认识这个人吗?”
简美芝一看照片,顿时愣住了:“这…这是我大哥?警官,他怎么了?”
邢渊语气平淡:“他犯了事,已经被抓了,以后你可以安心管理公司了。”
简美芝愕然,脸色渐渐发白,声音颤抖:“大哥他……犯了什么事?难道……公司大楼的那些怪事……”
邢渊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好,放心吧,他出不来了。”
简美芝却一把拉住邢渊的手,眼神复杂:“警官……我还记得那晚是你们救了我,我…我能去看看我大哥吗?我就想看看他在里面缺不缺东西,毕竟……他是我大哥。”
邢渊立马抽回手,不着痕迹地在床单上擦了擦,语气疏离了几分:“哦,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抓他的不是我们警署,我还有事,你先好好休息。”说完转身就走。
简美芝看着邢渊离开的背影,一脸茫然:“我……我说错什么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