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邢渊停在了一条堆满破木板、烂沙发的巷子入口,借着月色与高楼的微光,他发现了穿着夹克的臃肿身影蜷缩着倒在地上,正是肥沙。
邢渊快步上前,蹲下身检查,肥沙呼吸还算平稳,后脑勺肿起一个大包,脸上有几道擦伤,人还晕着。
他扫视四周,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枪型玩意儿,他没有立刻去捡,做好事必须留名!
“展哥,我是邢渊。”他再次按下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发现一名受伤警员,位置在方荣记后巷,初步判断头部受击昏迷,请立刻过来支援!”
通报完,邢渊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揪住肥沙的衣领,另一只手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呃…咳咳…”肥沙被打得猛地一抽,迷迷糊糊地睁开肿胀的眼睛,视线模糊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深蓝色的PTU制服。
肥沙板着脸,挺直腰板:“没事,我就是摔了一跤,不打紧!”
他坚决不承认自己被人揍了。
邢渊面无表情地后退了半步,恰好让自己站在巷口光线的边缘,那光线清晰地照亮了他肩膀上“一粒花”的肩章。
肥沙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这尼玛不是普通的PTU警员!
他脸上换了一副讨好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阿…阿Sir,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了,我就是摔的,真没事……”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晃动。
何文展带着四名PTU警员赶了过来。
“邢Sir!伤者情况怎么样?”何文展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坐肥沙脸上,眉头立刻拧紧,“肥沙?怎么是你?”
警员迅速上前,蹲下检查肥沙头上的伤,从便携式急救袋里拿出酒精与绷带,开始消毒包扎。
肥沙看到何文展,像是看到了救星,强撑着道:“阿展!没事,就是不小心……”
邢渊没理会他的表演,直接开口:“肥沙,我看到你追着一个古惑仔跑进这条巷子,哦,对了,那古惑仔的老大,马尾辫,刚刚在方荣记沙嗲生锅街坊被人捅了,May正把凶手押回去。”
“什么?!”肥沙惊得差点跳起来,牵扯到头上的伤也顾不上了,“马尾被捅了?!人怎么样?没事吧?!”
“刀从前胸穿出来,”邢渊语气毫无波澜,“多半活不了。”
肥沙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扑街……马尾死了?那他老豆秃头肯定发癫!我马上就要升职了,这节骨眼上……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挣扎着站起来,满脑子都是即将失控的辖区黑帮局势。
就在这时,何文展的目光习惯性扫过他的腰间那个本该被枪套和警枪撑起一个明显凸起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何文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肥沙!你的枪呢?!”
“枪?”肥沙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往自己腰间一摸。
空的!
“我…我丢!肯定是那帮衰仔!”肥沙脸色大变,丢枪可比黑社会火并严重多了,而且还是那几个扑街仔拿去,要是枪杀了人…别说升职,警服还能不能穿都不一定。
其他人立刻警觉起来,齐刷刷地看向何文展,在这个老PTU警长面前,他们习惯性等待指令。
然而,何文展却看向邢渊,若只是他们自己人,何文展怎么也要拖延一个晚上寻枪,找得到皆大欢喜,找不到他也尽了做朋友的本分。
而现在这位长官在这,他只能等对方吩咐。
邢渊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淡淡笑道:“你就这么肯定枪被那几个古惑仔拿了?”
肥沙一愣:“什么意思?”
何文展心头猛地一跳。
邢渊目光扫过四周,眼睛一亮,径直走向垃圾堆,蹲下身,捡起一个被压瘪的的白色塑料袋。
哗啦……
邢渊从里面抽出一把黑色的警用点三八左轮手枪!
他手腕一抖,熟练地甩开转轮,确认弹巢完好,里面的子弹一颗不少,然后转过身,将枪口朝下,递到肥沙面前:“肥沙,看看,是不是这把?”
肥沙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差点喜极而泣,赶紧接过手枪细细抚摸。
何文展的目光,则牢牢锁定在邢渊那张年轻却过分平静的脸上。
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混乱的环境,如此精准地找到这个藏在垃圾袋里的枪……这观察力,这判断力……
这个空降的见习督察邢渊,真的……只是来镀金的?
第3章 劫匪落网
肥沙接过失而复得的配枪,指尖都在发颤,连声道谢:“邢Sir!多谢!真系多谢你!这支枪我死梗啊!”
“小事。”邢渊摆摆手。
肥沙将配枪插回枪套,紧紧扣好,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又朝邢渊和何文展拱了拱手:
“邢Sir,阿展!大恩不言谢!我得赶紧闪了,马尾扑街,秃头那边肯定炸锅,今晚有麻烦!你们巡逻小心!”
说完,他便匆匆忙忙地挤出巷口。
何文展看着肥沙消失的方向,上前一步,请示道:“邢Sir,枪找到了,马尾那边…May应该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继续巡逻?”
“当然,”邢渊语气平淡,“黑帮的事,交给O记头疼,我们PTU,做好本分。”
话音未落,对讲机滋滋响起,传来May干练的声音:“邢Sir,马尾在送院途中死亡,嫌犯已押回基地,重案组接手了。”
“收到,May姐,你组继续原定巡逻路线。”结束通讯,邢渊带着何文展小组继续巡逻。
凌晨一点,九龙街头喧嚣渐歇,唯有“中国冰室”的灯光依旧,这里是PTU夜班补充能量的据点。
邢渊刚坐下,肥沙就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邢Sir!”肥沙压低声音,“搞定了!秃头那个家铲,派人入拘留室想买花衬衫条命,结果扑街,没搞死花衬衫不说,他派去的杀手还被人当场抓住了!”
他灌了一大口热奶茶,继续道:“那个杀手吓得尿裤子,把什么都招了出来!重案组的兄弟立刻去抓人,现在秃头被带回总部‘饮茶’,短时间他别想脱身!大眼听到消息,肯定要趁机把秃头的地盘全抢过来!”
邢渊忽然凑上前:“对了,高利雄我比较熟,要不要帮你打声招呼?”
肥沙愣了下,紧接着冷汗直冒,“邢Sir,我…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邢渊本来只是诈一下他,毕竟几部PTU之间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联系,没想到竟然真诈出东西来。
邢渊淡淡一笑:“没事,你帮我查一下那几个银行劫匪用的谁的船,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
肥沙擦了把汗:“没…没问题。”
邢渊笑着把面前一份未动的菠萝油推给肥沙:“辛苦,食个包。”
肥沙颤抖着抓起菠萝油,大口咬下。
吃完宵夜,邢渊买了几个棒棒糖和巧克力,同其他人再次投入夜色。
巡逻至一条相对僻静的横街,一个瘦小的身影骑着辆破单车,在街心歪歪扭扭转圈。
“展哥,你们继续往前。”邢渊朝那小孩点了点,“我去劝他回家。”
何文展会意,带队继续前行。
邢渊则大步走向那小孩,没等对方反应,一把揪住后衣领,连人带车拖进了旁边幽暗的后巷。
小孩挣扎着,眼神像受惊的野猫。
“小子。”
邢渊松开手,蹲下身与他平视,晃了晃手里那颗金灿灿的棒棒糖,“最近有没有见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比如……生面口,成日背住个大包,周围望的?”
小孩盯着那昂贵的糖果,咽了口唾沫,却倔强地撇开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邢渊也不恼,把棒棒糖揣回口袋:“你刚才在便利店门口‘捡’了包烟,这都小事,我知道你在等什么…”
他下巴朝巷外那些停在路边的汽车扬了扬,“等夜深人静,没人放哨,你就去动那些车,是不是?”
小孩身体瞬间绷得死紧。
邢渊语气平淡的说:“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你今晚想做的事,我就当没看见。怎么样?这笔交易,做不做?”
小孩眼珠飞快地转了几圈,终于压低声音说:“广州路…近街口那个电话亭,有个背黑包的男人,成晚都在打电话,打好多次,还一直看表,鬼鬼祟祟!”
“乖。”邢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掏出棒棒糖塞进他手里,又加了一颗巧克力,再从制服内袋里摸出几颗用红纸卷着的粗大鞭炮,塞进男孩另一只空着的手里。
男孩看着鞭炮,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疑惑地看向邢渊。
邢渊盯着男孩的眼睛,“躲在能看见电话亭的地方,远一点,等我喊‘放下武器’,你就立刻点火,把这几颗鞭炮扔出去!扔完马上趴下,藏好,不准探头出来看!明白吗?”
男孩用力点头,攥紧了糖果和鞭炮,眼神里既有兴奋也有一丝紧张。
邢渊心中了然,这小子胆大包天,正是做线人的好材料。
他拍拍男孩瘦削的肩膀:“去吧!藏好!没我出声不要出来。”
男孩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邢渊看着男孩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他当然知道广州路那个可疑的背包男,那正是运钞车劫案匪徒负责望风联络的同伙!
找小男孩,一是利用其不起眼的位置制造关键混乱,二为长远布局,在街头巷尾埋下一颗属于自己的钉子。
就在他准备按下对讲机呼叫时,一个臃肿身影猛地从旁边一条暗巷里钻了出来,正是肥沙!他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邢Sir!邢Sir!急事!”
肥沙冲到邢渊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大佬B那边来的消息!他有一艘快艇,一小时后停尖沙咀公众码头,要接的很可能就是那帮劫匪…Sir,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邢渊眼神一凝!剧情里劫匪接头位置挂着朱茵的海报,可他今天特地去逛了圈,根本没有类似的海报。
正愁如何布控,没想到一步闲棋竟然起了作用,有了肥沙的准确情报,他有十成把握无伤干掉那帮劫匪。
“多谢!帮大忙!”邢渊拍拍肥沙肩膀,“高利雄的事你放心,一个月内帮你搞定。”
“……呵呵呵,谢谢邢Sir。”肥沙笑得有些勉强。
邢渊没有理会他,迅速按下对讲机:
“展哥,May姐,目标确认!广州路近街口电话亭,背黑色大包可疑男,疑为英皇道劫案同伙!匪徒计划乘‘大飞’于一小时内从尖沙咀公众码头逃离!
“A组、B组,立刻完成对目标区域的隐蔽合围!May姐,你抽调三名枪法最准的兄弟,由你亲自带队,立刻赶去码头附近埋伏!”
“May收到!立刻行动!”
“何文展收到!A组就位,已锁定目标!”
没有谁提出呼叫支援,这么大的功劳没谁想要让出去。
两组蓝帽子无声改变方向,几分钟后,邢渊在预定位置就位,清晰地看到电话亭旁,一个背着鼓鼓囊囊黑色双肩包的男人,正焦躁地踱步,再次拿起听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组蓝帽子已经全都埋伏好。
“注意,这是一伙极其凶悍的悍匪,开枪千万不要犹豫!”
邢渊最后一次确认指令。
这时。
一辆红色的士停在街角。
车门打开,三个背着沉重背包,面相凶狠的男人迅速下车,与电话亭边的背包男汇合。
四人聚在一起,快速低语,其中一个警惕地扫视着寂静的街道,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