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小马哥似乎耗尽了力气,重重躺倒在折叠床上,发出吱呀呻吟声,他闭上眼睛,胸膛起伏着……
邢渊耐心等待着。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小马哥才重新坐起身,揉了揉脸,拿起水桶和抹布,再次步履跚地离开了他的老窝,大概是又去工作了。
确认小马哥走远,邢渊潜入了集装箱房间,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那个破旧工具箱,三两下拨开杂物,取出了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邢渊首先将黑星手枪和子弹揣进了自己外套内兜里,这玩意儿留在这里对小马哥自己就是个定时炸弹。
然后,他拿起了那个卷了边的小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夹杂着一些简略的图画和标记,全是关于谭成假钞集团的调查记录。
里面详细记录了谭成团伙近期的活动规律,外围马仔的信息,以及可能的洗钱地点。
最显眼的是两个被红笔重重圈出来的地址:“油麻地上海街 250号油麻地停车场大厦”,“旺角码头23号仓库”。
笔记本旁边还画着这两个地方的简易平面图,标注了出入口和可能的守卫位置,显然,小马哥一直在暗中调查,试图找到谭成的致命破绽。
然而,另一条用红笔写在角落的信息,引起了邢渊更深的警觉:「谭成最近与国际刑警的人接触频繁,目的不明,疑有大动作或寻求庇护。」
“国际刑警?”邢渊眉头紧锁,一个本地假钞集团头子,突然和国际刑警勾搭上了?难不成谭成想利用国际刑警的关系洗白或转移资产?
邢渊将笔记本也收入怀中,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飞快地写下一张纸条:
「小马哥,资料多谢了,期待下次合作~~><」
他将纸条折好,放回铁皮盒子里,再将盒子塞回工具箱原处,仔细复原了杂物,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离开了这个阴暗的车库。
找了个僻静地方,邢渊立刻拿出行动电话,拨通了重案组办公室。
“肥沙。”
“渊哥?什么事?”肥沙的声音传来。
“放下手头其他事,立刻带两个伙计,装备设备带齐,去油麻地上海街 250号,停车场大厦。”
邢渊严肃命令道:“暗中布控,密切监视进出人员,特别是谭成团伙的熟面孔,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有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明白,渊哥,马上办。”肥沙毫不拖泥带水。
挂断电话,邢渊回去找宋子杰,刚到大厦门口,就见谭成下车,这老小子看见宋子杰还在那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宋子杰竖起大拇指,随即倒过来,回以灿烂笑容。
谭成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进入办公大楼。
邢渊给宋子杰使了个眼色,来到方信友所在暗巷,宋子杰很快也跟了过来。
“子杰,咖喱,你们俩立刻去旺角码头23号仓库。”
邢渊下达了与肥沙差不多的命令,最后叮嘱道:“记住,是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宋子杰有些许疑惑:“邢sir,那里…我怀疑过可能是他们一个临时中转点,但之前盯梢并没有发现问题。”
“哦?”邢渊心里暗忖,「看来小马哥的情报也有误差。」
沉吟片刻,“你们再过去看看,如果没有收获,就去油麻地上海街 250号,停车场大厦,肥沙在那边。”
“Yes,sir。”
宋子杰立刻答道,随即补充:“邢sir,仓库那边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咖喱还是留在这里监视谭成比较好。”
邢渊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我让马军去仓库找你,我和咖喱先盯着这边。”
“邢sir你要留下来?!”方信友立马激动起来。
就在这时,巷子上方某家住户的电视机突然传来紧急插播新闻的声音: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日下午四时许,西九龙汝州街发生严重枪战事件,一辆押送重要犯人的警车遭到武装分子劫持,现场交火激烈,已确认有警务人员殉职……”
“凶犯手持重型武器,极其凶残危险,警方现正全力追捕,提醒市民切勿前往汝州街一带,如发现可疑人员请立即报警……”
方信友下意识握紧腰间枪套。
邢渊拍拍他肩膀:“放轻松。”
……
傍晚,小马哥拖着那条跛腿,一瘸一拐回到了地下车库的“家”,刚打开集装箱的门,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心头一紧,立刻扑向那个破旧工具箱,杂物被慌乱地扒开,铁皮盒子还在。
他颤抖着手打开盒子,手枪和子弹不翼而飞,只有那张折好的纸条静静躺在盒底。
小马哥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一把抓起纸条展开,看到上面的字迹,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跟踪了呀,顿时欲哭无泪。
“丢!我现在就一个擦车仔啊……”小马哥颓然坐倒在破床上,捏着那张纸条,望着昏暗顶棚,“竟然……还有人跟踪我?”
“丢你老母啊!混蛋!”
第38章 还得看你啊
小马哥突然从床上弹起来,看着纸条,脸色阴晴不定。
虽然纸条内容透露出对方与谭成并非一伙,但多年江湖经验让他明白,任何意外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他不能等了。
他猛地站起身,准备利用仅有的关系搞一把枪。
就在这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集装箱门口,挡住了外面透进来的微光。
“小马!”宋子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小马哥身体剧震,四目相对,眼眶通红,几步冲上前,紧紧拥抱在一起,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
“豪哥!真的是你!!”
“小马!兄弟!”
简单的寒暄后,两人在破旧折叠床边坐下。
小马哥迫不及待讲述了今天的诡异遭遇笔记本和枪被偷,还有那张莫名其妙的纸条。
宋子豪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当小马哥提到那张纸条时,他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邢sir?!”
“什么?”小马哥一愣。
“那个邢sir,重案组的头儿,今天下午他刚找过我。”
宋子豪一把抓过小马哥手里的纸条,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他今天找过我,谈阿杰的事,也提到了假钞集团,会不会是警方的人……”
小马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豪哥,别开玩笑了,我小马现在就是个跛了腿的擦车仔,两年前我就跟条子没关系了,还偏偏选在今天把东西拿走?丢!”
宋子豪摇摇头,神情严肃:“这次不一样,那个邢sir心思很深,手段也看不透,他今天找我,就是想让我帮忙查谭成,也许他真的从别的渠道查到什么线索,然后盯上了你这条线?”
小马哥狐疑地看着宋子豪,多年的兄弟,他太了解宋子豪此刻表情里的挣扎和犹豫:“豪哥,你…你不会真和条子合作了吧?”
宋子豪立刻摇头,“没有,我还没答应他,只是…他提出了一个方案,想让我帮忙搞垮谭成,作为交换,能帮阿杰洗脱我过去的影响,在警队站稳脚跟。”
听到宋子豪并未答应警方合作,小马哥眼中精光一闪:“豪哥,与其去跟那些差佬合作,不如我们兄弟俩联手。”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知道他们把伪钞印版藏在哪里,而且,我还查到,阿成那王八蛋把假钞印制的所有核心技术数据、生产流程,都偷偷录了下来,存在一盘录像带里。”
小马哥越说越兴奋:“只要我们兄弟联手,抢到印版,拿到那盘录像带,豪哥,你想想,录像带给你弟弟,足够他立功升职,搞垮谭成,至于印版……”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我们自己拿着去东南亚,我们换个地方东山再起,一样风生水起,这才是我们的路啊,豪哥。”
宋子豪看着小马哥那条跛腿,眼中充满了痛惜和担忧:“小马,别再去招惹谭成了,我不想再失去你这个兄弟,我不想看你为了报仇,把命搭进去。”
“豪哥!”小马哥猛地甩开宋子豪的手,霍然站起,“我也不会逼朋友做他不想做的事。”
他死死盯着宋子豪,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我忍了三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我不是要证明我有多了不起,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小马失去的东西,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他把跛腿搭在床上:“谭成欠我的这条腿,欠豪哥你三年牢狱,欠我们兄弟的一切,我要他十倍,百倍,用血来还!!”
小马哥的倔强,宋子豪比谁都清楚,他只能痛苦地闭上眼,重重叹了口气。
小马哥发泄完,情绪稍稍平复,“豪哥,你放心,我不会蛮干,本子里的东西,早就刻在我脑子里了,现在缺的,只是一把趁手的家伙。”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洪兴的蒋天生,当年还欠我一个人情,外加一笔没结清的尾款,这笔账,该去收回来了。”
宋子豪看着小马哥离开,久久无语。
深水,福荣街132号,一栋不起眼的旧唐楼。
小马哥一瘸一拐爬上五楼,敲响了503室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马仔,上下打量着小马哥,语气不善:“找谁?”
“我找蒋先生。”小马哥沉声道,“告诉蒋先生,就说小马来收三年前那笔旧账了。”
马仔皱了皱眉,丢下一句“等着”,关上了门。
过了几分钟,门再次打开,还是那个马仔,语气冷淡:“蒋先生说了,人情归人情,数目要分明,当年的尾款,折算成这个地址,两清。”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直接关上了门。
小马哥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西九龙,油麻地吴松街 58号,嘉辉大厦 B座 7楼 C室。
找到纸条上的地址,小马哥用钥匙打开房门,里面是一个空置的小单位,布满灰尘。
小马哥到处翻找,最后在橱柜内侧靠近墙壁一个不起眼角落,发现了一块松动的隔板。
用力掰开隔板,里面赫然躺着一把保养得不错的黑星手枪,旁边还有两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夹。
小马哥一把抓起枪和弹夹,熟练检查了一下枪械状态,将枪插进后腰,用衣服盖好,转身,一瘸一拐冲出房间,目标直指油麻地上海街250号,停车场大厦。
停车场大厦地下二层。
这里是谭成假钞集团重要的伪钞印版存放点,然而,此刻守卫在这里的七八个马仔,脸上满是不安和憋屈。
“顶!大佬让我们守这破铁疙瘩,又不给家伙防身,这他妈算什么事!”一个马仔烦躁地踢了踢旁边的空纸箱。
“嘘,小声点,你忘了上个月条子清剿黑枪多狠?连海叔和尊尼汪都栽了,现在全港社团谁还敢顶风持枪?大佬能弄到几把家伙都算本事了,全用在更重要的人和地方了!”
另一个稍微老成点的马仔低声呵斥。
“妈的,没枪,心里发毛啊,万一……”
“哪来那么多万一,谁会知道这里?谁会来抢这破玩意儿?”
话音未落,地下车库入口处,突然传来轮胎刺耳摩擦声,紧接着,一道刺眼的车灯直射进来。
“什么人?!”守卫们惊得跳了起来,纷纷抄起手边的钢管、棒球棍、砍刀,紧张地望向入口。
一辆破旧面包车冲下斜坡,一个急刹甩尾,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个身影跛着一条腿从驾驶座跳下。
小马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炸响,一个举着钢管冲在最前面的马仔应声倒地,捂着大腿惨叫起来。
“枪,他有枪!!”
“快躲!!”
守卫们瞬间魂飞魄散。
小马哥虽然腿脚不便,但枪法依旧犀利。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