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程乐儿傻笑着,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我梦见咱们在天上飘着,你抱着我飞来飞去的……好舒服~好,好奇怪~~呵呵呵~~”
邢渊闻言,脸上瞬间荡开笑容,手臂收得更紧,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
“嗯,那一定是个,美梦。”
程乐儿挣扎着睁开眼,伸出手要抱抱,“坏蛋,抱我去洗脸,还有,今天别想我起来做早餐……”
邢渊从善如流:“好好好,女王陛下今天歇着。”
两人在楼下茶餐厅解决了温饱问题,邢渊驱车先将程乐儿送到福田大厦楼下,看着她窈窕却带着点“不良于行”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这才调转车头,驶向油尖警署。
回到重案组办公室,肥沙和宋子杰正顶着两个黑眼圈,但神情却异常振奋。
“渊哥!搞掂晒!”肥沙将厚厚一叠装订好的结案报告推到邢渊面前,“姚叔那帮扑街,所有材料都整理齐全,刚正式移交律政司,铁证如山,这次神仙都救不了他!”
邢渊拿起报告快速翻了翻,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重点突出重案组的辛劳与专业,肥沙果然深得精髓。
他满意点头,将报告放下:“做得好,辛苦了。阿杰,”他看向宋子杰,“后续跟进就交给你了。”
宋子杰立刻挺直腰板:“Yes Sir!请邢sir放心!”
这案子不仅关系到能否将姚叔团伙彻底钉死,更关系到他大哥宋子豪能否彻底洗脱嫌疑,以及自己能否顺利晋升督察,他比任何人都要上心。
“盯紧点,”邢渊叮嘱,“催着律政司那边,别让他们拖拖拉拉,法庭开庭日期定下来也要第一时间报给我。”
“明白!”宋子杰用力点头。
“肥沙,”邢渊转向自己的得力干将,“你去整理一下,最近有哪些社团在搞风搞雨,列个清单给我,大案办完了,该清扫这些渣滓了,省得他们以为我们重案组只会抓大鱼。”
“收到,渊哥!”肥沙的小眼睛立刻亮起来,这种梳理地头蛇情报,他最喜欢干,也最擅长。
邢渊目光扫过正在整理文件的方信友和活动着脚踝的马军:“咖喱,军仔。”
“渊哥。”两人立刻应声。
“你们俩,”邢渊语气随意,“缉嘟组那边,以后协同办事的机会少不了,你们多过去走动走动,联络下感情,都是警署兄弟,关系融洽点,办事也方便。”
咖喱他咧嘴一笑:“没问题渊哥!我最钟意同兄弟伙聊天啦!”
马军也点头:“明白。”他性格直爽,却知道邢渊的安排必有深意。
傍晚下班,邢渊请陈永仁吃饭,顺便叫上了袁浩云,地点就选在程乐儿公司楼下那家口碑不错的粤菜馆。
袁浩云带着他的上司女友出现,邢渊自然和程乐儿一起,席间,就陈永仁一个孤家寡人。
袁浩云忍不住调侃:“喂,阿仁,不是吧?真打算打一辈子光棍啊?要不要哥哥帮你介绍几个靓女?警署文职部新来的几个妹妹,盘正条顺哦!”
邢渊也笑着添柴:“是啊阿仁,事业重要,个人问题也要解决嘛,乐儿学姐学妹里也有几个单身女律师。”
程乐儿配合点头微笑。
陈永仁指着的脸:“大佬,你们看看我这张脸,我需要介绍?我这是刚回警队,还没习惯安定下来,等我适应了,分分钟啦。”
他故意做了个自恋的表情,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酒足饭饱,袁浩云搂着女友先行告退,程乐儿公司还有事要处理,邢渊与陈永仁沿着街道散步消食,顺便等程乐儿。
邢渊随口问道:“阿仁,在缉嘟组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黄sir人挺爽快,德叔是老好人,阿玲姐细心,龙哥够猛。”陈永仁回答。
“嗯,”邢渊点点头,语气稍微认真了点,“不过,你留意下黄明克,这小子,我看他不太老实。”
陈永仁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邢渊:“不太老实?渊哥,你收到什么风了?”
邢渊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闪烁的霓虹:“具体情况还不明朗,给你两条思路,你自己琢磨琢磨。”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来油尖区之前,重案组和反黑组的两个组长,都升去西九龙总区了,这两个位置,都是实权要害,提拔他们的是谁?是黄炳耀黄胖子。
“黄胖子这个人,只看一样东西能力,能替他解决麻烦、捞取功劳的能力,你觉得,黄明克能力如何?真就比不上之前两个组长?”
陈永仁眉头皱了起来,若有所思。
邢渊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黄明克对你怎么样?是不是格外热情,甚至有点,刻意示好?阿仁,你自己想想,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刚刚卧底归队,在警队毫无根基。
“他黄明克好歹是个督察,就算缉嘟组再缺人,他至于对一个刚调来的‘小人物’这么上心,这么‘器重’,甚至让你来找我借人?这份‘亲近’,来得是不是有点太快、太刻意了?”
陈永仁下意识反驳:“喂,阿渊,你凭啥就认定是黄sir向我示好,就不能是我魅力大,人缘好,缉嘟组的兄弟都喜欢跟我玩?”
邢渊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夸张地后退三步,上下打量着陈永仁,眼神里充满了戏谑,故意大声道:“哇!阿仁!你的意思是…你们整个缉嘟组,都特别‘钟意’你的屁股?!”
“顶你个肺啊!邢渊!!!”陈永仁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差点跳起来,恨不得扑上去掐死这个家伙。
这动静引得旁边几个行人侧目。
两人立刻伸手划拳,两只小蜜蜂啊……
路人当他俩是神经病,纷纷躲远。
等路人走开,陈永仁脸色很是难看,他明白邢渊的意思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警员的身份,那黄明克看中的,就是他另一层身份倪家的后人。
可是……“黄明克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上次倪永孝找我,我都还没正式恢复警员身份,行踪也算隐秘……”
“等等!”邢渊敏锐捕捉到陈永仁话语关键点,眼神不善地斜睨着他,“倪永孝找过你?什么时候的事?你特么怎么不跟我们说?!”
陈永仁顿时有些尴尬,眼神闪烁,支吾道:“呃…这个…就上次…吃叉烧那次…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提…懂的都懂啦…”
“懂你个头!”邢渊没好气踢了下陈永仁,“下次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硬扛,我们是兄弟,一个战壕的,信不过我,你总信得过老袁吧?有事跟老袁说也一样!”
这一脚和带着火气的训斥,反而让陈永仁心里一暖,瞬间冲散了之前的憋闷和凝重。
他揉了揉被踢的地方,脸上重新挂起带着点痞气的笑容:“知啦知啦,大佬,我信不过谁,都不可能不信你渊哥啊,下次…下次一定汇报!行了吧?”
“呵呵。”
第52章 逃不过的无间地狱
翌日,油尖警署,缉嘟组办公室。
焦躁情绪在蔓延,诸葛雄被关在审讯室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却像块滚刀肉,无论怎么审,都撬不开他的嘴,更棘手的是,那批“货”,如同人间蒸发,毫无踪影。
黄明克面色阴沉地站在白板前,手指用力敲了敲“诸葛雄”的名字。
“各位,诸葛雄嘴巴硬,撬不开,货,更是连根毛都没找到。”他压抑着火气,“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背后还有人,有人在帮他藏货,甚至可能在指挥他!”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两个字八爷。
“这个‘八爷’,是道上很有能量的中间人。”黄明克目光扫过众人,在陈永仁脸上停留了一瞬。
“根据线报和诸葛雄以往的交易习惯,诸葛雄很可能在交易前,就把货交给了他保管,现在,货极有可能还在八爷手上。”
陈永仁坐在椅子上,心里警铃大作,有邢渊昨晚的提醒在前,他现在看黄明克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陈永仁卧底时就对“八爷”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此人信誉极佳,讲规矩,有义气,在掮客圈子里跟李云飞齐名,是港岛道上真正的大佬级中间人。
如果诸葛雄真把货交给八爷保管,那确实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但是!陈永仁脑中清晰回放昨晚仓库的混乱画面
他冲进交易现场时,亲眼看到诸葛雄的弟弟,手里死死抓着一个黑色手提箱……
那箱子里装的,不是货就是钱,绝不可能凭空消失,而当时混乱中,最有机会接触到那个箱子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龙哥和黄明克。
如果货真在八爷那里,那诸葛雄的手下提着箱子是干什么?障眼法?还是……黄明克在撒谎?故意引导大家去查八爷?
陈永仁的思绪被黄明克的声音打断:“阿仁!”
陈永仁抬起头,脸上适时露出疑惑:“黄sir?”
黄明克带着“我看好你”的笑容:“这事,你跟进一下,现在道上只知道你是‘污点证人’,按时间算,你应该在赤柱蹲着才对,现在突然冒出来,大家肯定会好奇,会猜疑。”
他走到陈永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利用这个身份,放出点风声,说你走投无路,急需钱跑路,想找点门路。
“八爷这种人,最仗义,最喜欢帮落难的兄弟,你去找他,说不定真有奇效,只要搭上线,就有机会摸到货的下落!”
陈永仁心里瞬间骂翻了天:「顶你个肺,黄明克,兜这么大个圈子,不还是让老子当卧底?!」
陈永仁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邢渊那混蛋的乌鸦嘴真是开了光!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不用隐藏警籍,至少表面上,他还是油尖警署缉嘟组的警员陈永仁。
“明白,黄sir!”陈永仁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我这就去试试。”
“好!注意安全!”黄明克满意点头,又转向其他人,“阿德,龙哥,你们也想想办法,看看其他线人有没有八爷的消息,阿玲,盯紧诸葛雄那边,看他同仓有没有人跟他接触。”
“Yes,sir!”
诸人散去,该干嘛干嘛。
走出警署大门,陈永仁深吸了一口汽车尾气,试图驱散心头憋闷。
八爷这种级别的大掮客,人脉极广,但行踪飘忽,不过,对于陈永仁这种在灰色地带浸淫多年的人来说,找他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他没费太多周折,通过以前卧底时结识的一个兄弟,不到半天功夫,就在西贡一处僻静的海边钓点,见到了传说中的八爷。
八爷穿着普通的汗衫短裤,戴着斗笠,正悠闲地甩着海竿,海浪声阵阵,掩盖了轻微的脚步声。
“阿浪?”八爷头也没回。
陈永仁脚步微顿,没有立刻应声。
八爷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在陈永仁身上快速扫过那身板挺得过于笔直,眼神里少了往日的警惕和戾气,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正气”,或者说,拘束感。
八爷不再看陈永仁,慢悠悠开始收线,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从良了?挺好。”
他将鱼竿利落地插进鱼桶里,扛上肩头:“有事别找我,也别说你见过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八爷扛着鱼竿桶,径直朝岸上公路方向走去。
陈永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注视着八爷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不散他心头的疑虑和沉重。
……
八爷扛着鱼竿,脚步不快,走到海岸小路拐向公路的岔口,八爷脚步微微一顿,他瞥见路边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他继续往前走着,刚拐过弯,避开海岸线的视线,两个人影就从车后闪了出来,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正是龙哥和德叔!
龙哥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只手很随意地掀开了夹克下摆,露出腰间枪套:“八爷,好久不见啊,这么巧,叙叙旧。”
八爷不耐烦地摆摆手,一脸晦气,“你们找错人了,我没收诸葛雄的货,你们缉嘟组的,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老头子就想安生钓个鱼。”
德叔依旧是那副招牌笑呵呵模样,熟稔地拍了拍八爷肩膀,“八爷,别紧张嘛,我们找的,不是货。”
他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极低,脸上笑容不变,“我知道,您老人家在港岛混了几十年,见多识广,可有时候啊,见得多了,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容易…惹祸上身哦。”
八爷盯着德叔那张笑里藏刀的脸看了几秒,又瞥了眼手按枪柄的龙哥,恍然道:“哦~~我当是什么事,你说那件事啊…”
他拖长了语调,带上点嘲讽,“你们做你们的‘生意’,我又不参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这张老嘴,严得很,道上混,讲的就是一个‘信’字,我八爷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等的就是八爷您这句话,”德叔立刻抚掌而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八爷果然是明白人,那就不打扰您老钓鱼的雅兴了,慢走,慢走。”
他侧身让开了路,态度恭敬。
八爷不再多言,扛着鱼竿,大步离开,很快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看着八爷走远,龙哥皱起眉头,“德叔,就这么放他走了?万一…”
“万一什么?”德叔脸上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精明锐利,与刚才判若两人。
“这老东西同和联胜、洪兴、东兴、倪家都有很深的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干掉他代价太大,得不偿失,你以为他是街边的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