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不许动!”
女人看到黑压压的一片“蓝帽子”,吓得尖叫起来。
数名PTU警员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两分钟就将现场所有人控制。
邢渊一把拽过盲辉,按在墙上,抬手就是几个耳光,接着又对着他肚子来了两拳:“死衰仔!还想跑?!老子追了你两条街!现在知道怕了?!”
平头混混原本还张着嘴想要骂盲辉几句,但看到邢渊下手这么狠,吓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几个和联胜的小弟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何文展整理了一下制服,走到角落里一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面前,语气平静而标准:
“你是鹅头吧?我是机动部队警长何文展,编号7366,现在拘捕你,涉嫌贩卖及藏有未完税香烟和毒品,现在警戒你,不是必须要你说,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鹅头无所谓地摇着头晃着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标准程序走完,何文展问道:“什么字头的?”
“和联胜。”鹅头懒洋洋地回答。
“你是不是老板?”
鹅头嗤笑一声:“别逗了,警官,混口饭吃嘛。”
与此同时,警员们在房间里搜查,很快在床底下的一个铁盒里找到了一个塑料袋。
“Sir,找到了!”一名警员举起证物袋,“白面,大概有半斤,按市价估算,价值六万左右。”
邢渊扫了一眼证物袋,心里暗自盘算,半斤白面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案,但也足够交差了。
两小时后,九龙深水警署。
邢渊将盲辉带进审讯室,与鹅头等人关在相邻的房间。
房门一关,邢渊冲盲辉使了个眼色,然后故意提高声音。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妈的!还想装哑巴?说!你今晚为什么在那里鬼鬼祟祟!”
邢渊一边大声喝骂,一边做着手势示意盲辉配合。
盲辉哪里看得懂,但邢渊揍人是真疼,他只能不断惨叫。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隔壁房间的鹅头等人不断听到审讯室里传来的声音。
“扑街仔!老实交代!”
“啊!Sir!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打了!”
“错了?早干嘛去了!再不说老子弄死你!”
半小时后,邢渊走出审讯室,衣服有些凌乱,脸上还有汗珠。
何文展神色复杂地看着邢渊:“Sir,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这个年轻的阿头,似乎比自己这个老江湖更懂街头的生存法则。
邢渊整理了一下衣服,笑了笑,转头对旁边的警员说:“给他弄点好吃的,顺便放瓶红花油。”
警员点头应是。
就在这时,对讲机传来调度室的声音:“各单位注意,油麻地庙街110-112号汉兴商业大厦外面发生殴打案,请就近单位前往支援。”
邢渊按住对讲机:“PTU收到,五分钟内到达。”
“走!”
一小时后,处理完殴打案,邢渊带着队员们在中国冰室简单吃了宵夜,继续巡逻。
走到庙街一处露天大排档附近,就看到肥沙一个人坐在路边摊位上,正对着一碗车仔面唉声叹气。
“邢Sir!”肥沙看到邢渊,立刻招手,“庙街这些古惑仔越来越嚣张了,我们现在全员出动巡逻,累死人了。”
他扒拉了一口面条,继续抱怨:“真希望来个大案,让我一锅端了这些扑街仔!省得天天在街上转悠。”
何文展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调侃:“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大案轮得到你们?”
“嘿!”肥沙咧嘴一笑,“阿展,你可别小瞧人,说不定哪天就轮到我发威了。”
正说着话,突然
砰!
一声巨响!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露天大排档旁边的地面上,就在肥沙不到两米的地方!
“妈的!”肥沙被吓得跳了起来,手中的筷子都飞了出去,破口大骂。
邢渊和何文展立刻冲出去查看。
地上躺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脑袋开花,血流满地,显然已经死透了。
何文展蹲下身,翻看了一下死者身上的东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丧坤。”何文展扬了扬下巴,“诺,大案来了。”
邢渊却在心里转着念头盲辉还在警局里关着,丧坤依旧按照剧情死亡,也就是说这场戏中,丧坤死定了,没有盲辉也会有瞎辉来促成。
正这么想着,肥沙已经回过神来,开始发挥O记的专业素养。
“丧坤和烟铲乐最近摩擦不断,为了地盘的事闹得很凶。”肥沙一边整理着筷子,一边分析道,“阿乐是最大嫌疑人,我们先去他的场子看看。”
一行人前往阿乐的夜总会,肥沙拉着邢渊落在最后,压低声音焦急问:“Sir,高利雄又来追我了,这次追得更紧,我怕……”
邢渊看着肥沙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慢悠悠地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肥沙愣了一下。
邢渊继续道:“你急也没有用。”
肥沙满头问号,这是什么安慰人的方法?
“你放心,”邢渊拍拍肥沙的肩膀,“高利雄那个扑街一定会倒霉,而你不但不会有事,还会升职。”
肥沙半信半疑,但又不得不信,勉强挤出笑容:“那......那太好了。”
十分钟后,一行人来到阿乐的夜总会。
何文展大步走向坐在沙发上的阿乐,开门见山:“丧坤死了,为什么?”
阿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我去问问他的老妈,尽快回复你啊,长官。“
何文展面无表情:“就是不愿意说了?”
这时,旁边头上缠着绷带的火爆插话道:“你去找他老妈说咯!”
邢渊下意识看向肥沙。
肥沙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慢慢转过头,看了火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伸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瓶。
肥沙拧开瓶盖,似笑非笑地看了阿乐一眼,接着将瓶口对准火爆的脑袋。
哗啦
冰凉的啤酒从火爆头顶倾泻而下,肥沙动作很慢,很从容,一边倒一边盯着火爆的眼睛:“你过火,我做事,我就每天都来扫你场子,扫到你要饭为止。”
火爆被淋得狼狈不堪,酒水顺着脸颊往下滴,但他强忍着怒火,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故作不屑地摇摇头。
肥沙倒完最后一滴,将空瓶子轻轻放回桌上,淡淡瞥了在场的混混们一眼,慢慢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往外走。
何文展和邢渊也跟着离开。
第6章 杀人案与平衡
出了夜总会,邢渊拍了拍肥沙的肩膀:“霸气啊,肥沙。”
肥沙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哪里哪里,邢Sir过奖了,我这点小手段算什么。”
邢渊笑着让他不用这么谦虚,旋即询问案子:“你在O记这么多年,黑帮的情况应该很清楚,你觉得阿乐杀丧坤的概率大,还是和联胜内部清洗概率大?”
肥沙沉吟片刻,分析道:“吹鸡当话事人这一年多和联胜内部很团结,就算大D这家伙与丧坤有矛盾也不至于要杀人,而且我线人告诉我,火爆头上的伤就是丧坤弄的,这事百分百和他脱不了干系。”
邢渊心里有数了,“和联胜”让他想起来另一部电影《黑社会》,所以通过肥沙了解情况。
现在确认吹鸡是话事人,还有大D,联想电影里的情节,邢渊明白何文展所说的平衡是什么意思了。
其实,这不过是基层警员通过上面对黑社会的反应琢磨出来的表象,更深一层的原因是鬼佬只想捞钱,不干实事,导致警队中层管理人员疲于上下应对。
所以只要事情不闹大,天天见新闻,大部分警队管理层对黑社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稳定。
而现在,和联胜死了一个老大,和联胜肯定会报复,要是这件事办妥了,对几个月后的话事人选举很有帮助。
烟铲乐抢夺地盘要打架,和联胜报复要打架,那这治安就好不了,肯定天天见新闻,也就不难理解警队联合反黑组、海关、PTU进行“雷奥”行动。
这场行动的主要目的就不是清理黑帮,而是做给媒体做给市民看的:大家看看,我们警队正在处理黑社会,别再说我们没干事了。
确认这个底层逻辑后,邢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最短时间搞定丧坤被害案,抓到主犯,既给了交代,也是一种震慑:你们两帮杂碎要是再敢闹事,就和火爆一个下场。
邢渊走到何文展身旁,压低声音说:“展哥,安排几个兄弟在这附近蹲点,等火爆单独出来的时候,当着阿乐的面把人带走。”
说着,邢渊环顾了一下周围环境,继续道:“记住,手里要拿着丧坤的血衣,就说是重要证物。”
何文展皱了皱眉:“血衣?现在上哪弄丧坤的血衣去?”
邢渊嘴角微微上扬:“谁说一定要真的?随便找件花衬衫,洒点鸡血,做个样子给阿乐看就行了,关键是让他以为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
何文展先是一怔,随即眼前一亮:“哦?邢Sir想玩心理战。”
肥沙小心翼翼插话:“阿乐应该会找人顶罪,火爆短时间不至于会出卖他。”
邢渊淡定表示:“直接给他定罪不就好了,丧坤指甲里身上绝对有火爆的皮肤组织,DNA对比一目了然,只要抓住了人,重案组的伙计这点事还是能办妥的。”
“DNA?”肥沙与何文展皆一头雾水。
邢渊扶额,他忘了现在是九十年代,DNA检测还未普及,普通警员不知道很正常。
他摆摆手:“你们知道这玩意儿能确认杀人犯就行,具体的技术细节不重要。”
何文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肥沙则是一脸迷茫,但也没敢多问。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邢渊还是决定把情况先上报给邝智立,现在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总督察肯定还没睡。
邢渊走到一旁,调到专属频道,按下对讲机:“邝Sir,我是邢渊,丧坤被害案有重要发现,需要申请特殊检验。”
很快,邝智立的声音传来:“说。“
“DNA检测,”邢渊压低声音,“基因比对技术,能从死者指甲里的皮肤组织确认凶手身份。”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邝智立才开口:“这种技术我听过,但成本很高,程序也复杂...”
“Sir,这案子不能拖!”邢渊语气急切,“和联胜那帮扑街肯定在磨刀霍霍,如果我们抓不到真凶,庙街又要血流成河!”
对讲机里传来邝智立的叹气声:“阿渊,这种检测要花几十万,上面的人会...”
“钱的事我不管!”邢渊压低声音但语气坚决,“Sir,您想想,如果火爆这条线断了,阿乐那帮人翻口供怎么办?到时候案子破不了,媒体追着骂,议员质询,谁来承担责任?”
邝智立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凝重:“你确定这个什么基因检测能定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