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到!”
邢渊挂断电话,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圣玛丽医院。
推开病房门,里面的景象让邢渊挑了挑眉。
周星星坐在靠窗的病床上,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脸上贴着几块创可贴,头发凌乱,但精神头似乎还不错,看到邢渊进来,立刻挺直了腰板,努力想摆出一副“我没事”的硬汉表情。
而旁边另一张病床上躺着的何金银,就比较惨烈了。
全身多处缠着绷带,像个木乃伊似的,一条腿还打着牵引,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个猪头,正哼哼唧唧地吸着氧。
阿丽立刻扑进邢渊怀里,快速解释道:“都怪那个断水流大师兄,他今天早上突然跑到精英中心,要我做他女朋友,我当场就拒绝了,正好达叔也在场,他恼羞成怒……”
坐在角落长椅上的鬼王达,脸色铁青地接口:“叼!那个扑街!看到老子就出言挑衅,说我是垃圾,阿银这小子气不过,顶了他两句……结果那个疯子,一脚就把他踹飞了。”
“然后呢?”邢渊看向周星星,“你又是怎么搞的?”
周星星立刻来了精神,用没受伤的左手拍着胸脯,一脸“我超勇”的表情:“然后,当然是我路见不平一声吼啊,我周星星最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的垃圾,我们就打起来了。”
邢渊来了兴致:“哦?后来呢?赢了输了?”他看周星星这造型,不像大获全胜的样子,飞虎队第一杀手干不过大师兄,这有点好玩了。
“当然是我……”周星星刚想吹嘘。
“当然是你个头啊,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鬼王达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嗤笑一声,“要不是最后阿银抱着那个疯子一起滚下楼梯,你这会儿腿都保不住,早被人家踢断了。”
周星星被噎得脸一红,梗着脖子争辩:“那…那他也挨了我好几下狠的!我也没输!”
阿丽靠在邢渊怀里,小声补充道:“其实……周星星真挺厉害的,他跟大师兄打了有好几分钟呢,我看得出来,大师兄开始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后来才认真起来。”
她顿了顿:“周星星虽然力量速度差一点,但反应和招式都很灵活,要不是为了保护阿银分心被逼到楼梯口……”
阿丽的话音刚落,周星星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冲着角落里的鬼王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努力比划着:
“听到没?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什么叫实力?什么叫虽败犹荣?不像你个糟老头,只会泼冷水,我周星星的实力,是有目共睹滴!”
鬼王达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懒得理这个活宝,把脸扭向一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何老师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担忧和关切走了进来。
“周老师?你怎么样?我听学生说你受伤了……”她柔声问道,目光落在周星星打着石膏的手臂上,秀眉微蹙。
刚才还生龙活虎、梗着脖子跟鬼王达叫嚣的周星星,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下去,脸上立刻浮现出虚弱无比的表情,还伴随着几声有气无力的哼哼:
“哎…哟…何…何老师…我…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痛…咳咳…让您担心了……”
那变脸速度之快,演技之浮夸,让旁边的邢渊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何老师却信以为真,连忙上前,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关切地询问起伤势,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邢渊看着周星星那副“享受”的表情,知道这小子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了,他低头对怀里的阿丽轻声说:“这里交给他们吧,我们出去说。”
两人走出病房,来到医院走廊相对安静的角落。
邢渊看着阿丽明亮的眼睛,决定坦白部分真相:“阿丽,其实,我来爱丁堡,是执行一个卧底任务。”
阿丽惊讶地捂住嘴:“卧底?”
“嗯,”邢渊点点头,拿出自己的证件给她看了一眼,“我是警察,油尖区重案组高级督察,现在案子基本结束了,我也该回警署报道了。”
阿丽眼中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啊?那…那你以后……就不能经常来学校了?我们……是不是不能经常见面了?”
她的小脸垮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邢渊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傻瓜,当然不是,任务结束了,不代表我不能来找你,等我休假,我们一样可以见面。”
阿丽脸颊微红,她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很忙的,要抓坏人,你放心,我不是那种缠人的女孩子,你工作要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邢渊揉了揉她的头发,由衷赞道:“真乖,我们阿丽最懂事了。”他再次低头,这次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短暂却缠绵。
唇分,邢渊轻声道:“那我先回警署报道了,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嗯,你去忙吧,路上小心。”阿丽乖巧地点点头,目送着邢渊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底那点失落,终究被一丝甜蜜和期待取代。
……
邢渊并没有立刻返回油尖警署。
他等到学校下午放学的时间,拨通了黑仔达的电话。
“喂,达叔?是我,邢渊,有空没?出来喝一杯,老地方。”
“大佬召唤,当然有空啦!马上到!”
依旧是上次那家灯音乐喧嚣的酒吧,邢渊和黑仔达在吧台前碰了杯。
几杯啤酒下肚,气氛松弛下来。
邢渊切入正题:“达叔,有个消息告诉你,王彼得,还记得吗?”
黑仔达愣了一下,点点头:“当然记得,他怎么了?”
“他恢复警员身份了。”邢渊看着黑仔达的眼睛,“现在在我那边,怎么样,达叔,你有没有想法?如果你也想归队,我可以帮你操作。”
黑仔达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眼神闪烁,似乎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看透世事的笑容:
“邢sir,多谢你记挂我,不过嘛……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你看,现在外面那些黑社会,不像早些年那么嚣张了,治安也好多了,挺好,挺好。”
邢渊点点头,没有强求:“行,你考虑清楚就好。既然你想继续这个身份,那我再给你加点担子。”
黑仔达疑惑:“邢sir,咩担子啊?”
“我给你几个人,”邢渊压低声音,“都是信得过的,身手也不错,你带着他们,把九龙塘这边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像大飞那种不成气候的小势力,都整合接管过来。”
黑仔达眉头皱得更紧了:“邢sir,现在九龙塘这块地方,和联胜扩张得厉害,稍微有点油水的地盘都被他们占了,剩下连看场费都收不到几个钱的,没什么空间啊?”
“放心,”邢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警队不会让和联胜一家独大的,总得留点空间,给一些听话懂规矩的人,方便管理,也方便……传递消息,你明白吗?”
黑仔达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邢渊的意思,他胖胖的脸上立刻堆起“我懂了”的笑容,连连点头:“明白,邢sir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保证收拾得妥妥帖帖。”
“嗯,具体的人选和联系方式,过两天给你。”邢渊满意地举起杯,“来,再喝一个。”
两人又喝了几杯,聊了些闲话,黑仔达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火辣的女郎,心痒难耐,搓着手对邢渊说:“大佬,我……我去那边转转?”
邢渊笑着挥挥手:“去吧,我坐会儿。”
黑仔达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兴冲冲地挤进了舞池边的人群。
邢渊独自坐在吧台前,慢悠悠地喝着啤酒。
角落里,两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带着男人都懂的那种猥琐笑容。
他们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音乐间隙,几个词还是飘进了邢渊敏锐的耳朵里
“……学生妹……”
“……新鲜……”
“……猪哥路子野……”
“……可惜下午被差佬……”
邢渊心中一动,脸上立刻挂起同道中人的笑容,端着酒杯很自然地凑了过去:“两位大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看你们样子,肯定有好门路啊,最近场子里好像没啥新货色,闷死人了。”
那两个老嫖客一看邢渊衣着光鲜,像个有钱的凯子,又主动搭讪,顿时来了精神。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带着炫耀的口吻:“兄弟,你这就不懂了吧?要找好的,得认准‘猪哥’那条线,他那边的货,啧啧,又嫩又听话,学生妹、小太妹都有,包你满意!就是……”
另一个接口,一脸惋惜:“就是下午不知道哪个王八蛋举报,猪哥和他几个场子都被差佬扫了,人也被抓了,唉,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得玩咯。”
猪哥被抓?邢渊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简鸣晖。
他总算想起来这个美女来自哪部电视,《廉政追缉令》,她是廉政公署的人,在“猪哥”手下卧底,目标是找到猪哥和警队内部人员勾结的证据。
他不动声色地又和两人聊了几句,套了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然后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
他借着人群的掩护,绕开舞池边几个明显是看场小弟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办公区。
走廊尽头,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牌子的房门虚掩着。
邢渊侧耳倾听,里面传来细微的翻找声,他轻轻推门而入。
简鸣晖正背对着门口,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快速翻找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简鸣晖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邢渊时,她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松弛下来,随即是更大的惊讶:“邢渊?!怎么是你?!”
邢渊还没来得及回答,楼梯间就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叫骂声,正迅速接近这一层。
邢渊眼神一凛,一步跨进办公室,反手锁上门,同时动作极快地将散乱的文件扫回抽屉,把电话听筒摆正,又将旁边歪倒的椅子扶好。
简鸣晖也瞬间明白过来,手忙脚乱地帮着整理桌面。
几乎是刚把桌面恢复原样,脚步声就到了门外。
邢渊一把拉住简鸣晖的手,躲进角落的洗手间。
洗手间本就狭窄,挤进两个人,空间更是逼仄到了极点,邢渊高大的身躯几乎将简鸣晖完全笼罩,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脸对着脸,鼻尖都碰到一起。
黑暗中,彼此的体温、气息、心跳都清晰可感。
第128章 廉政公署烦死了
简鸣晖心跳如鼓,脸颊滚烫,邢渊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男性气息让她浑身僵硬,呼吸急促。
狭小的空间放大了感官,两人清晰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格外响亮,一股莫名的悸动和紧张让她大脑缺氧。
邢渊能感受到怀中身体的紧绷与灼热,以及那狂乱的心跳,他微微低头,借着门缝的光,看见她紧闭的双眼和微颤的睫毛。
时间在紧张和暧昧中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外面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接着是办公室门被推开。
杂乱脚步声踏了进来,伴随着几句不耐烦的嘟囔。
“草,猪哥也是,非让回来看看……”
“能有啥事?条子刚扫过,毛都没剩一根。”
“走个过场啦,窗户关着就行,锁好门回去继续喝酒!”
脚步声在办公室里随意地踱了几步,听起来像是草草扫视了一圈,没有翻动东西的声音。
“行了行了,没问题,锁门走人!”
“哐当”一声,门又被用力关上。
钥匙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脚步声伴随着渐行渐远的抱怨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
邢渊缓缓呼出一口气,简鸣晖则像是刚从一场激烈的梦中惊醒,心跳依旧急促,脸颊的滚烫尚未褪去,大脑还有些晕乎乎的,沉浸在刚才那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贴近感中。
邢渊轻轻松开她一些,低声道:“安全了,我们出去。”
他小心地拉开洗手间的门,确认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这才拉着还有些恍惚的简鸣晖走了出来。
外面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但简鸣晖心头却莫名涌上一丝空落落的失落感。
这就……结束了?她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此时
哐当!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再次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