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吉隆坡高等法院外,混乱的现场。
陈家驹看着被救护人员抬走的阿美,又望向邢渊那伙人消失的方向,满心都是不甘和挫败,他喘着粗气,脸上沾着烟灰,拳头紧握,几乎要将指节捏碎。
“就这么让他们跑了?!”他猛地转向脸色依旧苍白的杨建华,语气激动,“杨科长,我们追啊,他们肯定跑不远,我认得那辆车的型号。”
杨建华忍着痛,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再次拉住他:“家驹!冷静点,我说了,结束了,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人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劫走了,这叫哪门子结束?!”陈家驹几乎是在吼,他无法理解。
就在这时,一名马来警员走过来,递给他一台手机:“那你是不是陈家驹?你的电话。”
陈家驹烦躁地接过:“边个?!”
标叔的大嗓门,几乎要穿透听筒:“陈家驹!我不管你你现在在吉隆坡哪个山旮旯,立刻,马上给我滚回香江来,案子结束了,这是命令,即刻归队,听到未?!”
“标叔……我……”陈家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我什么我?!即刻去机场,最快一班机回来,详细回来再说,执行命令。”标叔根本不给他任何申辩的机会,吼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陈家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他茫然看向杨建华。
杨建华对他露出一丝带着苦涩的理解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
邢渊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
“黄叔?安排好了?”
电话那头,黄炳耀压低了嗓音:“阿渊,交接的事已经在办了,放心,但是,现在有个更紧急的任务,你得立刻动身去趟白象国。”
“白象国?!你搞错吧?猜霸和他老婆现在就在我手里,等着人来提。”邢渊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干嘛还要跑去白象国?直接在这里把人交了不行吗?他老婆在马来都判死刑了,咱们带回去是顺理成章,去劳什子白象国干嘛?观光?”
黄胖子说:“阿渊!不是带猜霸去白象国,是你去白象国,还有个八面佛,他是金三角真正的大庄家,也是害死我们公民的元凶之一,上头死命令,必须把他带回来。”
邢渊怒火中烧:“顶你个肺,我刚在吉隆坡打完仗,气都没喘匀,我他妈不认识什么八面佛,白象国你自己找人去,我交完人就回香江!”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背景音里原本隐约的嘈杂人声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黄炳耀刻意压得极低的声音:
“阿渊…这事…唉,办好了,你回来,我拿人格担保,直接升总督察,而且…等回归,这功劳簿上,咱俩的名字都是排在最前头的,是真正的大功,是给未来的投名状。”
邢渊瞬间明白了,什么“上头死命令”,这八成是黄胖子自己为了在北面那边抢头功、提前站队表忠心,硬揽下来的活.
他邢渊现在资历尚浅,没资格直接接触北面高层,只能通过黄炳耀这个“二手渠道”来站队,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精。
“大你妹!”邢渊气得又骂了一句,感觉肺都要炸了,“黄叔,你老实说,这功劳,最后报告上,是你黄炳耀的名字写前面,还是我邢渊的名字写前面?”
黄炳耀的声音立刻变得无比诚恳:“当然是你!阿渊!这还用问吗?报告怎么写,我到时候先给你过目,你同意了,我再提交。”
第146章 交接之我要钱
黄炳耀继续加注:“而且…北面那边,已经知道你这个人了,那个杨建华,汇报情况时,特意提到了你,说你这次行动干净利落,特别漂亮,北面的领导对你印象很深。”
“杨建华?”邢渊一愣,她认出自己了?在那种混乱场面下,还戴着战术头套……这妞对自己印象如此深刻难忘?他下意识甩了甩脑袋,把一丝莫名的情绪抛开。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黄叔,要我接这活也行,第一,立刻派人来把猜霸和他老婆交接走,第二,把八面佛的详细资料,以及我们在那边能用的资源,全部发给我,一点都不能少。”
黄炳耀大喜过望,声音都轻快起来:“绝对没问题,交接的人明天上午就到,地址我稍后发你加密信息,八面佛的资料,我立刻让情报科整理,最晚今晚发你。”
“阿渊,我就知道你靠得住!”
“哼!”邢渊冷哼一声,直接掐断了电话,回去后必须想办法揍这胖子一顿!
李杰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眼神带着询问。
“阿杰,”邢渊接过水灌了一大口,“看来我们的假期要延期了,收拾好东西,等明天上午交接完猜霸,我们……去白象国,会会那个卖面粉的八面佛。”
李杰没有多问,只是沉声应道:“明白,老板。”
翌日上午,吉隆坡国际机场附近一处偏僻的货运通道。
交接在极度隐秘中进行,三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停下,下来三名穿着便装但气质精悍的男子,为首的正是杨建华。
她看到戴着棒球帽和墨镜、做了简单伪装的邢渊独自一人押着猜霸和程颖思出现时,眼神极其复杂。
双方没有任何寒暄,只是互相点头示意。
邢渊将人推过去,一名便衣公安迅速接手,将两人塞进中间一辆车的后座。
杨建华的目光在邢渊脸上停留了两秒,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拉开车门。
邢渊找了个角落迅速伪装,利用机场繁忙且结构复杂的特性,借助推着行李车的旅客、巨大的广告牌立柱以及店铺的遮挡,远远地吊在押送车队后面。
他紧盯着目标车辆最终停靠的区域国际出发大厅的一个僻静入口附近。
看到杨建华等人押着程颖思下车,走向航站楼内部,邢渊立刻加快脚步,混入人流,保持着一个既能观察又不引人注目的距离。
杨建华和女警带着程颖思走向了离他们下车位置最近、相对人流量较少的一个角落卫生间,显然,这是登机前进行必要检查。
机会来了!
邢渊瞬间锁定卫生间入口侧面一根巨大的承重柱这是监控死角,更是卫生间内部的视觉盲区。
他如鬼魅般闪至柱后,背贴冰冷的石面,【缩小灯】已握在手中,对准刚刚走出洗手间门口的程颖思,毫不犹豫按下了开关。
看不见的光束笼罩程颖思,就在杨建华与另一位女警眼皮底下,程颖思就这么凭空消失。
“人呢?!”杨建华失声惊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地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邢渊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地在杨建华视线死角的地砖缝隙里,捡起了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满脸惊恐的“迷你版”程颖思。
运气确实不错,这人来人往的,居然没被旅客一脚踩扁。
邢渊指尖捏着这个惊恐万分的“小玩意儿”,揣进兜里,若无其事混入人流,几步就消失在候机楼的拐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
远离机场喧嚣的市郊,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弃工地。
邢渊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将口袋里瑟瑟发抖的“程颖思”提溜了出来,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
在程颖思此刻的视角里,邢渊无异于顶天立地的神魔,那巨大的身形和俯视的目光带来的压迫感,让她恐惧到了极点,身体抖得像筛糠。
“瑞士银行账户,所有账户,用户名,密码。”邢渊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天之上,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我只问一遍,说,或者我让你永远保持这个大小,丢进蚂蚁窝。”
这比任何酷刑都更有效。
程颖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微不可闻的尖细声音,语无伦次地将她知道的所有秘密账户信息一股脑儿倒了出来,生怕说慢一秒就真被丢进蚁穴。
邢渊记下关键信息,再次将这个吓破胆的“小东西”揣回口袋。
他找到市区一家黑网吧,开了个角落的包间,启动电脑,熟练地套上几层“肉鸡”跳板,抹除痕迹,然后小心翼翼地输入了程颖思提供的瑞士银行秘密账户网址。
登录界面弹出。输入用户名、密码……成功进入。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饶是邢渊见惯了大场面,眼皮也忍不住跳了一下。
猜霸夫妇多年积累的巨额财富,静静地躺在账户里,他快速确认了账户的可操作性和余额,确保信息无误后,干净利落地退出了系统,清除了所有浏览记录和缓存。
离开网吧,邢渊驾车来到吉隆坡市郊一个颇具规模的动物园。
他买票进入,逛至猴园外,看着里面上蹿下跳、无忧无虑的猴子们,他嘴角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他找了个监控死角,趁着管理员不注意,飞快地将口袋里的“程颖思”掏出来,轻轻一抛,那个小小的身影划过一个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猴园内一片茂密的草丛里。
“祝你好运。”邢渊低声自语,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至于这个缩小的毒枭老婆是会被猴子当成玩具,还是被游客无意踩扁,又或者运气逆天遇到什么奇遇……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兑现了“不为难她”的承诺至少没亲手捏死她,不是吗?
刚走出动物园大门,卫星电话又响了。
“阿渊,猜霸老婆跑了,就在机场交接后去厕所的功夫,人凭空消失了!”黄炳耀有些难以置信。
“杨科长他们找遍了都没找到,真是活见鬼了,唉,北面的人办事也不是那么靠谱嘛,关键时刻掉链子,还是阿渊你最叼,人在你手里就稳稳当当……”
邢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打断他:“少来这套,赶紧说正事。”
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心里暗骂:这死胖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催命倒是催得紧。
“阿渊,刚得到消息,嘟品调查科那边有几个伙计,查案查到八面佛身上了。”黄炳耀赶紧回到正题。
“他们跟着香江本地一个叫黑柴的嘟贩,跑去白象国清莱府,要跟一个叫波比的接头人交易。这个波比,就是八面佛的出货人之一。”
“等等!嘟品调查科的伙计?带着黑柴去跟波比交易?黄叔!你他妈是在玩我吗?!”邢渊的声音陡然拔高。
“抓八面佛这种要命的活,你让我一个人去干也就算了,现在你告诉我,还有几个自己人在那龙潭虎穴里瞎转悠,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他气得在原地踱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
“那TMD是金三角,是八面佛的老巢,那几个人带着个本地嘟贩,在人家眼皮底下搞交易,跟举着靶子送死有什么区别?!你不如直接把我捆了丢进嘟贩老窝里算了!”
电话那头,黄炳耀立刻柔声细语:“阿渊,冷静,听我说,这其实是好事啊,你看,有他们在前面顶着,当诱饵,吸引八面佛和他手下人的注意力,你才好办事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只需要暗中跟着,等八面佛被他们引出来,你再雷霆一击,那几个伙计……能保就保,保不了……那也是他们的命数,怪不到你头上!”
邢渊强压下想把电话捏碎的冲动,“行,可以,没问题。”
黄炳耀一听有门,声音都轻快了:“我就知道阿渊你深明大……”
“少他妈废话!”邢渊粗暴地打断他,“把那几个伙计的详细资料,照片、行动路线、联络方式,还有黑柴、波比的资料,全部发给我,一点都不能漏!
“另外,这件事,你绝对、绝对不要通知白象国警方,更不要告诉那几个伙计,我的事情,我自己看着办!”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这就让情报科把最详细的资料打包发你加密邮箱。”黄炳耀立刻拍胸脯保证。
“白象国那边,就当没这回事,那几个伙计,也绝不会知道你的存在,阿渊,一切小心,等你凯旋,总督察的位置,稳了!”
挂了电话,邢渊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黄胖子,真是把他当牲口使唤了。
“老板?”李杰见他脸色不好,递过一瓶冰水。
邢渊接过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让他稍微冷静了些:“阿杰,准备一下,我们要去趟白象国。”
李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明白。目标?”
“八面佛。”邢渊吐出三个字。
李杰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金三角那个大庄家?明白了,我先联系那边的兄弟,想办法摸清八面佛的老巢位置,我们再……”
“不用查八面佛。”邢渊摆摆手,打断他,“盯几个人就行了。”
李杰难得露出疑惑表情:“盯谁?”
“几个从香江过去的警察,他们会带我们找到八面佛。”
“???”
李杰头顶飘出三个问号:“老板,既然确定他们能找到八面佛,那让他们把人带回去不就行了?我们…难道还要抢人?”
“抢?就这几个小卡拉米?他们能抓走八面佛?做梦,八面佛能在金三角称王称霸这么多年,是吃素的?”邢渊嗤笑一声。
“那几个伙计加上个黑柴,过去就是送菜的,我们跟过去,吊在后面,等八面佛现身,直接大火力控制局面,他要是死了,就把尸体带回去交差,要是没死,就把活人带回去。”
李杰沉默了两秒,冲邢渊竖起了大拇指,随即立刻转身,“我去安排行程和装备。”
当天晚上,邢渊和李杰就乘坐最近一班航班,降落在白象国清迈国际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