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以铁血手段，将这片帝国最富庶、也最不稳定的区域，牢牢掌控在了皇权手中。
帝国的财政命脉被彻底打通，中央集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庆功宴设在杭州府衙，规模不大，却极尽隆重。
朱厚照一身明黄龙袍，端坐主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意气风发与帝王威严。
下方，参与平叛的将领、心腹重臣、以及江南本地一些识时务、被招安的官员济济一堂，气氛热烈而恭谨。
朱厚照亲自举杯，走到林平之案前，灯火映照下，他年轻的脸庞棱角分明，眼中锐利与深沉并存。
“平之，”朱厚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江南底定，社稷承平，卿功在千秋！若无卿之神剑，朕此行难竟全功，妖邪难除，江南难安！朕，敬你！”
满堂目光瞬间聚焦于林平之身上，敬畏、羡慕、探究，不一而足。
林平之从容起身，执杯回礼，青衫磊落，气息渊深似海：“陛下言重。除魔卫道，护国安邦，乃武者本分。
江南平定，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平之不敢居功。”他语气平淡，并无半分居功自傲之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朱厚照深深看了他一眼，仰头饮尽杯中酒，随即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
“江南虽平，然天下之大，非止大明一隅。
杨富此獠虽死，其言犹在耳畔。天外有天，世界之外，尚有世界！”他目光灼灼，扫视全场，最后落回林平之脸上，语气带着一种开拓者的豪情与试探，“朕欲效仿上古圣王，鞭笞宇内，澄清玉宇，令日月所照，皆为大明之土！
此非一人之功，亦非一世之业。平之，你武道通玄，已达神人之境，可愿与朕携手，共逐这寰宇之巅？”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众人虽不明“天外世界”具体所指，但皇帝陛下那囊括寰宇、气吞八荒的雄心壮志，却清晰无比地传达出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向林平之。
林平之迎着朱厚照灼热的目光，心中一片澄明。
江南之行，对他而言，既是应命，亦是磨砺。朱厚照的野心，他早已知晓；那“世界之主”的诱惑与“气运”之秘，也勾起了他对更高境界的探索欲望。
武道通神之路，需要战斗，需要见识更广阔的天地，需要理解世界的本源。而朱厚照的雄心与资源，恰好能为他提供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平台。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陛下志在寰宇，平之愿为陛下手中之剑，荡平荆棘，开疆拓土。”
“好！”朱厚照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畅快的大笑声震动屋宇，“有平之此言，朕何愁大业不成！自今日起，大明龙旗所指，便是你我并肩之地！为这天下，干杯！”
“干杯！”满堂文武虽不明就里，但皇帝陛下与当世剑仙达成共识的震撼场面，足以让他们心潮澎湃，纷纷举杯应和。
觥筹交错间，江南的血腥渐渐淡去。
朱厚照转过身，面向满堂肃立的文武官员，声音陡然拔高：“诸卿！江南已定，乾坤已肃！然我大明之志，岂止于九州？岂囿于四海？”
他扫视全场，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之对视。
“自今日起，大明龙旗，当插遍目之所及！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我大明臣妾！朕欲效法上古圣王，扫荡六合，鞭笞八荒！此乃不世之功业，千秋之伟绩！诸卿当戮力同心，随朕，随林剑仙，共铸此万世不朽之基！”
“陛下圣明！天佑大明！”短暂的沉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将领们热血沸腾，文臣们心潮澎湃，即便是江南那些刚刚归附、心有余悸的官员，也被这吞天噬地的气魄所慑，不由自主地俯首高呼。
皇帝的野心，第一次如此赤裸而磅礴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而那位静立一旁、气息渊深的青衫剑仙，仿佛就是这野心的具象化，是那柄即将撕裂苍穹的神剑。
朱厚照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主位，脸上恢复了帝王的雍容。他再次举杯：“此杯，敬未来！敬那星辰大海！”
“敬陛下！敬林剑仙！敬星辰大海！”群臣齐声应和，宴厅的气氛被推至顶峰。
酒过三巡，喧嚣渐歇。
朱厚照对侍立一旁的岳不群使了个眼色。岳不群会意，悄然走到林平之身边，低声道：“平之，陛下有要事相商，请随我来。”
林平之微微颔首，放下酒杯，随岳不群穿过灯火辉煌却已显疲态的宴厅，步入府衙深处一间戒备森严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朱厚照已换下繁复的龙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于巨大的舆图前。
那舆图不再局限于大明疆域，而是囊括了已知的辽阔大陆与无垠海洋，甚至在边缘处，还勾勒着一些模糊的、代表未知地域的阴影。
听到脚步声，朱厚照转过身，脸上再无宴席上的豪情万丈，只剩下帝王的深沉与冷静。
“平之，坐。”他指了指舆图旁的两张太师椅。
两人落座，岳不群无声地退至门外守护。
“江南之事已了，其财货、土地、人口已尽归朝廷，足以支撑一场规模空前的远征。”朱厚照开门见山，手指点在舆图上大明疆域之外，“杨富之言，虽为蛊惑，却也点醒朕。
世界之外，必有世界。血海界能送杨富过来，其他世界未必不能。与其坐等他界觊觎，不如主动出击，以攻代守！”
他眼中闪烁着精光：“大明强军，足以横扫当世一切敌国！然，杨富那般诡异邪魔，非世俗兵甲可敌。这便是朕需要你的地方，平之。”
林平之平静地看着舆图，目光掠过那些陌生的海岸线与标注：“陛下之意，是让平之专司对付那些可能存在的‘界外高手’？”
“不错！”朱厚照斩钉截铁，“大军征伐，攻城略地，开疆拓土，此乃国战，自有大将统兵，运筹帷幄。
然，异世之敌，手段莫测，其顶尖战力，非世俗武道可敌。
朕需要你，如同在护龙山庄斩朱无视，在西湖诛杨富一般，成为朕手中最锋利的矛，刺穿一切阻碍，专斩强敌之首脑！为大军扫清最高层面的障碍！”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朕知你追求武道至高之境。天外世界，必有迥异于此界的修炼体系与力量本源。
随军出征，踏足异域，见识万界奇功，与异世强者争锋，这于你而言，亦是千载难逢的磨砺与机缘！
那杨富口中的‘世界气运’，虽不知真假，但探索异界本身，或许就能助你窥见更高层次的奥秘。”
林平之默然。朱厚照的提议，精准地戳中了他的核心。
闭关苦修固然能积累力量，但真正的突破，往往源于生死搏杀与见识的拓展。
异世界，未知的修炼体系，强大的对手……这确实是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捷径，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与挑战。
“十年。”林平之缓缓开口，声音清越，“陛下，平之可应允，为陛下征战十年。
这十年间，平之只负责解决大军征伐中出现的、超越世俗的‘异世之敌’或此界难以应对的顶尖高手。其余军务、政事，平之一概不问。”
他需要一个明确的范围和时限。他是剑，是破局的利刃，而非陷于繁琐事务的将领或谋臣。
朱厚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满意。十年，足够他打下坚实的基础。
“善！”朱厚照击掌道，“君子之约！十年为期！你为朕斩灭强敌！
所得一切修炼秘法、天材地宝，皆归你所有！朕只要土地、臣民与气运！”他将“气运”二字咬得微重，显然并未完全将杨富的遗言当作妄语。
“一言为定。”林平之点头。
“那么，第一战……”朱厚照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东方，一片辽阔的岛屿群上，目光锐利如刀，“东瀛！此地蕞尔小邦，久怀不臣之心，海盗屡犯海疆，更与江南余孽有所勾连。
且其地偏狭，纵有异力，亦当有限，正可作我大明雄师磨刀之石！”
“可。”林平之简洁应道，目光也落在那片岛屿之上。
东瀛，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不知那里的“高手”，又能带给他怎样的感悟？
“十年之期，首战东瀛。”林平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利剑出鞘前的轻吟，穿透了江南夜宴残留的喧嚣，直抵征途的起点。“平之即刻启程。”
朱厚照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善！朕已密令福建水师集结，先锋战船不日即可扬帆。
平之，你为朕锋镝，先行一步，探清虚实，扫平障碍。朕亲率大军，随后压境！”
林平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青衫微动，人影已如轻烟般自书房内消散。
第241章 征伐东瀛
十数日后。
东海之上，波涛汹涌。数艘悬挂大明龙旗的福船劈波斩浪，直扑东瀛九州岛。
旗舰甲板，林平之凭栏而立，青衫猎猎。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周身那融合了华山险绝、天地苍茫与新生剑意的无形气韵，却让海风亦在他身侧数丈外变得温顺，连汹涌的海浪似乎都刻意避开了船首。
“林大人，前方即是九州岛博多湾！”一名水师参将恭敬禀报，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敬畏与兴奋。
眼前这位，可是能伴随陛下左右、挥手间诛灭妖邪的陆地神仙！
林平之缓缓睁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于海腥的、令人隐隐不安的阴冷气息，混杂着若有似无的……死寂。
“靠岸。”
战船缓缓驶入博多湾，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岸上码头空无一人，只有废弃的渔船和倒塌的棚屋在风中呜咽，一片死气沉沉。
仿佛整个港口早已被遗弃。
然而，当大明水师士卒开始谨慎登陆，踏上湿冷的沙滩时，异变陡生！
呜！
一阵低沉、嘶哑、不似人声的号角声，骤然从岸边的密林深处传来，如同地狱的丧钟敲响。
紧接着，令人毛骨竦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密林边缘、废弃的村落中、甚至浅滩的淤泥里，无数身影僵硬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们穿着残破的东瀛足轻胴甲或平民服饰，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眼窝深陷，瞳孔浑浊无光，有的肢体残缺，露出森森白骨，有的身上还挂着海草与淤泥，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气息！
“尸…尸体！会动的尸体！”有胆小的士兵失声尖叫，脸色煞白。
这些死而复生的“东西”动作起初僵硬笨拙，但速度却在号角声的催动下越来越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低吼，挥舞着锈蚀的刀剑、竹枪，甚至赤手空拳，如同潮水般向着登陆的大明军队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结阵！御敌！”水师将领强压心中惊骇，厉声嘶吼。
训练有素的明军迅速结成防御圆阵，长枪如林，刀盾在前。
噗嗤！噗嗤！
锋利的枪尖刺入腐尸的躯体，带出粘稠的黑血和碎肉，然而这些“东西”仿佛没有痛觉，被刺穿、斩断手脚，只要头颅尚存，依旧疯狂地向前扑咬、抓挠！
它们的力量奇大，指甲乌黑尖锐，带着浓烈的尸毒，寻常士卒一旦被抓破皮肤，伤口瞬间发黑溃烂，发出凄厉的惨叫倒下，几个呼吸间便气绝身亡，身体也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那些倒下的明军士卒，在某种诡异力量的作用下，竟也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皮肤迅速变得青灰，双眼翻白，嘶吼着反扑向昔日的袍泽！
“妖法！这是妖法！”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明军中蔓延。
面对刀枪无效、力大无穷、悍不畏死且会“传染”的活尸大军，再精锐的士兵也感到了绝望。
“哼！”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嘶吼与惨叫。
一直静立船首的林平之动了。他没有拔剑，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浩瀚、苍茫、蕴含着天地自然伟力的无形意境，骤然降临整片海滩！
如同无形的壁垒瞬间张开，又似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潮汐扫过。那些正疯狂冲击明军阵线的活尸，动作猛地一滞！
下一刻，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发生了。
所有被林平之意境笼罩的活尸，无论正在冲锋、撕咬，还是刚刚从地上爬起的“新尸”，动作瞬间变得极度迟缓和僵硬，如同陷入了粘稠万倍的沼泽。
它们身上的阴邪死气如同被投入烈阳的积雪，飞速消融、瓦解！构成它们行动本源的某种阴冷力量被意境之力强行剥离、净化！
嗤嗤嗤……
缕缕黑烟从无数活尸七窍中冒出，发出刺耳的尖啸后消散。它们的躯体如同被抽掉了最后支撑的朽木，成片成片地软倒下去，重新化作真正的、再无声息的尸体。沙滩上，只剩下弥漫的黑烟和刺鼻的焦臭味。
“嘶……”所有幸存的明军士卒，包括那位水师参将，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平之的目光，充满了如同仰望神般的敬畏！
挥手间，净化尸潮！此等神威，已非凡俗所能想象！
林平之的目光却并未在倒下的尸群上停留，而是穿透弥漫的黑烟，锁定了密林深处号角传来的方向。
他的声音清冷，穿透空间，清晰地传入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