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淡漠,只微微抬手,朝着那明王法相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意”,如同上苍降下的天宪纶音,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刹那间,那由万军之力、信仰之念、地脉之气凝聚的明王法相,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崩解!
阵中的密宗僧兵如遭重锤,纷纷口喷鲜血,神魂剧震;图腾勇士身上的力量纹路寸寸断裂,瘫软在地。
那端坐眉心的大喇嘛,眼中金光瞬间黯淡,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他赖以沟通天地的秘法被一股更宏大、更本源的“意境”彻底压制、剥离!
“意境领域……小成?!”大喇嘛嘶声尖叫,随即被无形的力量碾过,连同他那破碎的法相一起,化为漫天金色光点,消散于昆仑山亘古的寒风中。
林平之的声音平静响起,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顺者昌,逆者亡。西域,自此属明。”
西域三十六部,目睹神般的领袖被一指抹去,最后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
明军铁骑如潮水般涌入西域,接收城池,安抚部族,设立都护府。
昆仑山,这座万山之祖,成为了大明帝国西陲最坚实的界碑。
西线凯歌未歇,南方的急报已至。
南洋诸岛,星罗棋布,物产丰饶,却也是海盗、邪巫与土著图腾神盘踞之地。
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岛国、部族联盟,依托复杂水道与诡异巫毒,妄图阻挡大明巨舰。
其中,盘踞于香料群岛深处的一个古老巫毒王国,其大祭司竟以活人血祭,沟通深海邪灵,掀起滔天巨浪与瘟疫毒瘴,重创了数支大明先锋船队。
林平之闻讯,眼中星河微澜。他离开西域前线,身影再临大海。
这一次,他未乘巨舰,只足踏虚空,青衫飘飘,如履平地般行走于惊涛骇浪之上。
当他行至香料群岛核心海域时,遮天蔽日的墨绿色毒瘴正从群岛深处弥漫开来,海面下暗流汹涌,无数被邪灵侵蚀的海兽嘶吼咆哮。
那血祭金字塔上,大祭司高举骷髅法杖,身披人皮祭袍,口中发出非人的尖啸,召唤着深海邪力化作一条条巨大的、由腐烂触手与骸骨组成的恐怖海蛇,扑向空中的林平之。
“渎神者,献祭于深渊吧!”大祭司的声音充满疯狂。
林平之脚步未停,甚至未曾多看那些狰狞海蛇一眼。
他识海中意境轰鸣,周身那无形的意境领域骤然扩张,如同一个无形的巨大气泡沉入大海。
领域所及,沸腾的巨浪瞬间平复如镜!翻涌的毒瘴如同遇见骄阳的晨雾,嗤嗤作响地消散净化!
那些扑近的邪灵海蛇,在距离林平之尚有百丈之遥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亿万剑气的墙壁,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瓦解、崩碎,化为缕缕黑烟,被领域彻底湮灭。
林平之的目光穿透空间,落在那血祭金字塔顶端的大祭司身上。
大祭司的尖啸戛然而止,眼中疯狂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感觉自己与深海邪灵的联系被一股至阳至刚、凌驾万物的意志蛮横地斩断了!
他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巫毒之力,在那青衫身影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呓语。
“邪祟当诛。”林平之的声音不高,却似天道裁决。
一道纯粹由意境凝聚的剑意,无形无质,跨越空间,瞬间没入大祭司眉心。
大祭司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熄灭,连同他脚下的血祭金字塔一起,无声地化为齑粉,被海风吹散。
南洋万岛,目睹了这宛若神罚的一幕。
所有试图抵抗的岛国国王、部落酋长、海盗首领,纷纷在恐惧中献上降表。
大明龙旗插遍了星罗棋布的岛屿,海道彻底贯通,万岛归流,南洋自此成为大明的内海花园。
东西两洋既定,帝国的目光投向了传说中太阳升起之地更东方的未知大陆被林平之意境领域模糊感知到的广袤土地。
一支由数百艘最新式宝船组成的庞大远征舰队,满载着最精锐的士卒、工匠、学者,在林平之意境之力的无形庇护下,开启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组织、有规模的跨洋远征。
航行是漫长而艰苦的,风暴、迷途、疾病考验着每一个人。
但船队核心始终有一股沉静如渊的力量笼罩,使得舰队总能化险为夷,坚定地朝着东方前进。
终于,在漫长的航行后,地平线上出现了连绵的陌生海岸线一片远比东瀛、南洋更为广阔、生机盎然的新大陆。
这里的原住民文明迥异,有筑起巨大金字塔、精通星辰历法的玛雅城邦,有骁勇善战、崇尚太阳的阿兹特克帝国,也有散布于广袤森林、河谷的无数部落。
他们拥有独特的图腾之力、自然巫术。
大明舰队的到来,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泊。
最初的接触充满了试探与误解。
阿兹特克的雄鹰战士视这些跨海而来的“白肤神使”为猎物或祭品,玛雅祭司则试图用古老的预言和强大的血祭仪式来驱逐或控制这些“异神”。
一场大规模的冲突在尤卡坦半岛的海岸爆发。
数以万计阿兹特克精锐战士,在萨满的狂化战歌加持下,如同汹涌的潮水扑向立足未稳的明军滩头阵地。
天空中,玛雅祭司召唤的羽蛇神虚影喷吐着毒焰与雷霆。
危急关头,一道青色的身影自旗舰上踏空而起,正是林平之。
他凌空而立,面对下方狂暴的战士洪流和空中狰狞的羽蛇虚影,眼神平静无波。
他没有拔剑,没有呼喝,只是将自身那浩瀚如星海、沉凝如大地的意境领域,向着整个战场徐徐展开。
领域笼罩之下,时间仿佛凝固。
狂暴冲锋的阿兹特克战士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无比迟缓沉重,体内狂化的图腾之力如同被冻结。
空中那庞大的羽蛇神虚影发出无声的哀鸣,构成其身躯的信仰之力与自然巫能在领域中被飞速分解、净化,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彻底消散。
下方主持血祭的玛雅大祭司,如遭雷击,七窍流血,瘫倒在祭坛之上,他们赖以沟通神灵的仪式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存在意志彻底抹除。
林平之的声音,如同天籁,又似洪钟大吕,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跨越了语言的障碍:“天威浩荡,四海归明。顺者,得享王化;逆者,身死族灭。”
绝对的压制!绝对的威严!
阿兹特克的雄鹰战士丢下了手中的黑曜石战棍,玛雅的祭司们颤抖着伏拜于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那位青衫人影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新大陆的晨曦,第一次映照在了大明龙旗之上。明军以强大的武力为后盾,辅以林平之那如同神明般的绝对威慑,恩威并施,开始有条不紊地建立据点,探索内陆,与当地部族进行贸易、交流,传播王化。
新大陆广袤的土地和丰富的资源,开始向大明帝国敞开怀抱。
寒来暑往,星移斗转。
十年时间弹指而过。
新大陆东海岸,庞大的船队已整装待发,满载着象征新领土臣服的珍宝、图册、使者以及远征的功勋将士。
林平之站在最前方旗舰的船首,青衫依旧,气息却愈发渊深如海,仿佛已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十年寰宇征伐,从东瀛到西域,从南洋到新大陆,万界之敌的鲜血与道则,早已将他推至意境大成的绝巅,力量内敛,返璞归真。
一名身着飞鱼服的传令官,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崇敬,快步来到他身后,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禀剑尊!京师万里加急,陛下谕令!”
传令官深吸一口气,朗声宣读:
“东瀛早定,西域已平,南洋诸岛尽归王化!西极新陆,亦入版图!十年之期已至,寰宇一统,四海宾服!
朕将于泰山之巅举行封禅大典,祭告上苍,昭示寰宇请剑尊归京观礼!”
林平之缓缓睁开双眼。那一刹那,眸中似有星河流转,随即尽数敛入那深不见底的沉渊之中。
十年征尘,无数浴血的战场,无数湮灭的强敌,最终化作此刻的平静。
他微微侧首,目光穿透浩渺烟波,望向西方。
那是大明京城的方向。
他并未回头,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地响彻在旗舰上空,甚至压过了海浪的风声,震得桅杆顶端凝结的薄霜簌簌而落:
“告诉陛下。”
他顿了一顿,仿佛在向这波澜壮阔的十年告别。
“平之,当观此天变。”
话音未落,青衫身影向前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波动,他的身影就这么突兀地消失在船首,仿佛融入了眼前那茫茫无尽的云海之中。
只留下身后数百艘巨舰组成的庞大船队,以及甲板上无数道充满狂热敬畏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剑尊消失的方向。
第244章 封禅变故,执掌天命
巍巍泰山之巅,封禅台肃穆矗立。
朱厚照身着玄衣裳,头戴十二旒冕冠,日月星辰十二章纹彰显九五至尊。
祭坛之上,九尊古朴巨鼎按九宫方位列阵,鼎中烈焰熊熊,青烟直上苍穹。
台下,十万禁军甲胄森寒,百官屏息,万籁俱寂,惟有山风呼啸。
朱厚照神情庄严肃穆,步履沉凝地行至中央祭案前。
案上铺陈着明黄祭帛,他以指为笔,以周身凝聚的磅礴金色帝王龙气为墨,凌空书写祭天文告。
笔锋如刀,割裂空气,每一个符文落下,都引动九尊巨鼎发出低沉嗡鸣,鼎身古老纹路次第亮起,与天地气机隐隐相连。
浩瀚的国运与万民愿力被强行汇聚,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盘旋于祭坛之上,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祭文内容直叩天心,非为祈福苍生,而是向这方天地的本源意志宣告其无上野望:
“维大明正德皇帝,昭告于皇天后土、昊天上帝:朕承天命,御极寰宇,威加海内,德被八荒。今登岱宗之巅,以九州气运为凭,以万民愿力为献,以帝王命格为引!
山岳为鉴,星河为证,朕所求非虚妄之福泽,乃执掌乾坤之权柄!祈天地本源洞开,赐吾驾驭规则之力,成就此界唯一真主!天命在我,敕令即出!”
最后一个字落下,笔收气凝。刹那间,仿佛触动了天地间最核心的枢纽...
万里晴空骤然失色,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凭空汇聚,瞬间覆盖了整个泰山区域,白昼如夜。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色裂痕在云层中心猛地撕开!
裂痕深处并非星辰,而是翻滚沸腾的、难以名状的混沌能量磅礴浩瀚,蕴含无尽造化与毁灭气息的“世界本源之力”!
这力量如天河决堤,又如神明倾倒熔炉,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化作一道直径数十丈的纯粹金色光柱,精准地轰击在封禅台中央的朱厚照身上!
朱厚照须发根根倒竖,玄色龙袍被狂暴的能量撑得鼓荡如帆,猎猎作响。
他周身逸散出浓郁得化不开的金色帝王龙气,这龙气在庞大本源之力的灌注下,竟强行凝聚成型!
一条通体由纯粹龙气构成的、生有九爪、鳞甲毕现的威严天龙虚影盘绕其身,龙首向天,发出震彻灵魂的嘶吼,张开巨口,贪婪地吞噬着倾泻而下的本源洪流!
朱厚照的面容在金光中扭曲,既有承受巨大痛苦的狰狞,更有即将触摸到终极权柄的极度狂喜与兴奋。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体内疯狂暴涨,仿佛一拳便能击碎山岳,一念即可改易江河。
山腰松林间,林平之一袭青衫,独立于一块突出的观日岩上,劲风卷动他的衣袂,他却如扎根山石的古松,纹丝不动。
下方十万大军的肃杀之气,山顶帝王的滔天威仪,乃至那贯通天地的本源光柱,似乎都未能扰动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星河”。
他在观察,在解析。
十年浴血,他斩尽界外强敌,苦苦追寻那超脱此界、真正掌控“世界之主”权柄的真谛,却始终如雾里看花,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壁障。
此刻朱厚照的举动,在他眼中无疑是鲁莽至极的赌博以帝王气运为引,以泰山封禅的古礼为桥梁,强行动摇世界规则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