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巨石砌成的看台一角,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崩裂塌陷,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这霸道绝伦的一剑,不仅轻易化解了雄霸的杀招,更以沛然莫御之势,在颜盈身后筑起了一道碎石烟尘构成的短暂屏障,更向整个天下会昭示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师父!”聂风看得热血沸腾,小拳头紧紧握住。
断浪也瞪大了眼睛,忘记了恐惧,呆呆地看着那崩裂的看台,小嘴微张,眼中第一次对林平之的力量,除了恐惧之外,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就是……剑的力量吗?
雄霸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死死盯着飞檐上那个青衫身影,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几乎能冻结空气:
“阁下,究竟是谁?!”
三分校场,气氛降至冰点。
激战暂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一人。
救下的颜盈暂时安全,疯血被压制的聂人王喘息着,雄霸的杀意凝如实质,而林平之,独立飞檐,如渊如岳。
第264章 斩雄霸,投石问路
“废话太多!”
林平之的声音平静地回荡在死寂的三分校场上空。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平之按在聂风肩头的手甚至没有收回,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那位睥睨天下、正厉声质问的天下会之主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炫目的光影流转。
只有一道意念。
一道纯粹、凝炼、蕴含着斩灭一切的决断与漠然的意念,自林平之深邃如星渊的眼眸深处激射而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雄霸周身那流转不息、号称牢不可破的三分归元气气罩。
这是他突破阴神之境之后,第一次使用元神的力量。
雄霸脸上的阴沉与杀意如同被冻住的水面,瞬间凝固。
他锦袍下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并沿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那双威严霸气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里面倒映着飞檐之上那道青衫身影,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速度、超越了内力、超越了他毕生所理解的一切武学范畴的打击!
它无形无相,却又真实存在,带着洞穿虚妄、终结存在的冰冷意志,直接作用在他的……精神,或者说,他的存在核心之上!
“不!”
雄霸只来得及在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绝望的嘶吼。
他想运转毕生功力催动三分归元气护体,但那意念来得太快,太直接,太不讲道理。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气罩,在那道意念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洞穿而过。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带走的闷响。
雄霸魁梧的身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愤怒、阴沉、惊疑、杀意都在这一刻彻底僵住,然后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迅速消散,只余下一片死灰般的空白。
他眼中那慑人的精光瞬间熄灭,如同燃尽的烛火。高高扬起的头,缓缓地、无力地垂落下来。
高台上,侥幸逃脱刀口、正跌坐在碎石烟尘边缘喘息,心中被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惊惧填满的颜盈,也下意识地停止了抽泣,茫然地望向场中央那个令她又恨又怕的身影。
飞檐上,聂风忘记了哭泣,小手紧紧抓着师父的衣袍,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不明白那个逼得父亲发狂、差点杀死母亲的可怕敌人为何突然不动了。
校场中央,刚刚因那涤荡乾坤的剑鸣而获得一丝喘息、眼中血色稍褪、正艰难压制疯血的聂人王,也似有所感,赤红的血眸带着野兽般的警觉,死死盯住了雄霸。
啪嗒。
一滴粘稠、暗红的血珠,突兀地从雄霸低垂的嘴角滴落,砸在三分校场坚硬冰冷的石板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血花。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雄霸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推倒的朽木,轰然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微尘。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唯有远处残余的火把在风中发出噼啪的轻响,以及伤者无意识的呻吟,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帮……帮主?”
“帮主倒下了?!”
“怎么回事?!”
“谁?谁干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与惊恐!
天下会帮众们脸上的表情从茫然瞬间切换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心目中如同神般不可战胜的帮主,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他们眼皮底下……倒下了?甚至没有人看清是谁出手!如何出手!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帮众,此刻看向飞檐上那道青衫身影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怖,如同在看一尊降世的魔神。
不少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缩,兵器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帮主!”秦霜从混战中脱身,第一个冲到雄霸身边,急切地蹲下探查。
当他颤抖的手指触碰到雄霸已然冰冷、毫无生息的脖颈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一晃,几乎瘫倒在地。
“帮主……薨了!”秦霜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惊惶和无法接受的颤抖,传遍了混乱的校场。
轰!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冷水,彻底引爆了天下会帮众的恐慌。
群龙无首之下,场面瞬间大乱。有人悲愤欲绝想要冲上去报仇,却被同伴死死拉住;有人惊惶失措只想逃离这个修罗场;更有心思活络者,眼神闪烁,已经在盘算权力真空下的出路。
“是他!是飞檐上那个人!”终于有眼尖的帮众指着林平之,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看了帮主一眼……帮主就……”
唰!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林平之身上,恐惧、仇恨、探究、敬畏……种种情绪交织。
然而,林平之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混乱的场面,最终落在了校场中央那依旧浑身浴血、气息不稳的聂人王身上。
聂人王此刻的状态极为糟糕。雄霸的死亡,似乎暂时解除了他理智上的巨大压力,但疯血的反噬并未完全消退。
他半跪在地,雪饮刀拄着地面,支撑着身体,赤红的眼眸在血色与清明之间剧烈地挣扎轮转,喉咙里发出痛苦压抑的低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仿佛随时可能再次陷入彻底的疯魔。
“爹爹!”聂风看到父亲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忍不住又要冲下去。
林平之按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阻止了他。“莫急。”清冷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平之的目光在聂人王身上停留片刻,眉心那点微不可查的星芒再次一闪。
这一次,不再是涤荡乾坤的剑鸣,而是一道温和却极其坚韧的意念,如同潺潺清泉,悄无声息地流淌进聂人王狂暴混乱的精神世界。
这道意念不强横,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秩序”之力,如同无形的梳篦,轻柔地梳理着他暴走的疯血意志,安抚着他濒临崩溃的精神。
聂人王浑身剧震,痛苦的低吼声骤然拔高,又迅速低沉下去。他赤红的眼眸中,那挣扎的清明之光仿佛得到了强大的支援,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压下了狂涌的血色。
他周身蒸腾的血雾渐渐变得稀薄,狂乱的气息开始趋于平缓,虽然依旧虚弱不堪,但那份足以撕裂理智的疯狂终于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呼……呼……”聂人王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缓慢退去,露出了疲惫、痛苦、却终于恢复清明的眼神。
他茫然地抬起头,先是看到了高台边缘失魂落魄的颜盈,又猛地转头,看到了飞檐上泪流满面的儿子聂风,以及紧紧抓着聂风的断浪。
林平之见聂人王暂时稳定下来,不再有彻底入魔之危,便收回了意念。他目光转向高台。
“盈…风儿…”聂人王嘶哑地呼唤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重伤和力竭而踉跄。
颜盈也终于从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看到丈夫似乎恢复了神智,哭喊着“人王!”,不顾一切地朝着聂人王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聂风在飞檐上看到父母相聚,激动地就要跟着跑下去。
林平之这才放开了手,袍袖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道托着聂风和断浪,如同被清风送下,稳稳地落在了距离聂人王夫妇不远处的地面上。
“爹!娘!”聂风一落地,立刻像离弦之箭般冲向父母。
“风儿!”聂人王看着扑过来的儿子,眼中泪光闪动,伸出未受伤的右臂,抱住他。
林平之没有理会团聚的一家人,他目光看向已经死去的雄霸,目光之中带着一缕探究之色。
他原本可以不杀了雄霸的。
对他来说,雄霸根本微不足道,丝毫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杀不杀都无所谓。
如果为了剧情的发展,其实不杀雄霸是个更好的选择。
毕竟雄霸在风云前期,是个重要的角色。
不过,正是因为这个角色重要,林平之才决定杀了他。
想要用这块石头,搅一搅风云世界这摊浑水。
看看那些隐藏在水下的老阴比会不会因此浮出水面。
“走吧,这里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林平之淡淡的说了一句。
鱼饵已下,就看有什么大鱼上钩了!
说完,他袖子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聂人王一家子和断浪包裹。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处飞去。
只留下死去的雄霸,混乱无主的天下会,以及一个被彻底搅动、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江湖。
天下会最高处,凌云窟方向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天下会普通帮众服饰、毫不起眼的人影,全程目睹了这场惊变。
“哪来的高手,好诡异的手段,难道又是武无敌那样的人出现了?”
林平之带着四人,如同融入天地间一缕清风,瞬息间便远离了混乱血腥的天下会总坛。
在一处远离尘嚣、林木葱郁的山谷中,林平之的身影悄然凝实。
他袍袖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聂人王、颜盈、聂风和断浪,将他们平稳地安置在溪边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爹,你怎么样?”聂风有些担心的看着浑身是血的聂人王。
“放心,爹爹没事!”聂人王罕见的露出慈父般的温柔。
随即不由的轻咳了几声。
和雄霸的大战,对他的损伤还是太大了。
“人王!”颜盈有些担忧的扶住聂人王。
“师父,你能救救我爹爹吗?”聂风忍不住向着一边的林平之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