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孔弘绪的身体不好,更因为他们在前来京城之前,就开始联络京城的大员了。
这些也需要时间。
到此时,这些高官大员都已经联络好了,他们自然是该进入京城中了。
至于花费这么多时间,老家的厂卫调查,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
厂卫再凶恶,又岂敢撕咬他们圣人之家?
进入京城后,孔氏父子没有联络其他任何人,直接前往吏部、礼部通报。
消息很快便在文官中、以及京城越发多的士子中传了开来。
衍圣公来京了!
正值科举将近之时,很多士子都是感到振奋。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衍圣公这三个字,掀起了一股巨大的影响力。
到处都是谈论衍圣公、谈论圣人之事的声音。
朱厚照也第一时间得到了吏部、礼部的禀报。
不过这孔氏父子进京的消息,他当然早就知道了。
表面上磨磨唧唧的,暗地里在京城中活动的事,他也知道。
这让他对这父子俩没啥好感。
(
第151章 合着就朕不知道
对这个所谓的圣人之家,更多了几分质疑。
这父子俩看着就不像好人,孔家呢?
“对了,将这个孔弘绪父子的过往经历拿过来,朕看看。”
朱厚照才想到这点,二曹伴伴和老郭对孔家的调查,还没有汇报回来,他可以看看这孔家父子的过往经历记载啊。
说不定也能发现些什么。
“是。”魏尽忠目光闪了下,这孔家父子恐怕要不好过了。
这些天,他已经加紧熟悉孔家的一切,哪怕皆是明面上的一些记载,也足以让陛下大怒了。
他什么都没说,去取了孔家父子的过往经历记载,都是官面上的。
然后,他没猜错。
朱厚照看完后,傻眼了。
‘孔弘绪少时行为多有过举,无心之下害了一些无辜,宪宗成化五年因宫室逾制,被南京科道所弹劾,夺爵废为庶人,令其弟弘泰袭。
孝宗弘治十一年,地方官员上报孔弘绪已迁善改行,命复冠带。
弘治十六年,孔弘泰卒,孔弘绪恢复衍圣公爵位。’
“我爷爷、我爹都是糊涂了吗?”朱厚照愣愣的道了一句,有些不可思议。
魏尽忠头更低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什么是无心之下害了一些无辜?去、把厂卫的记载拿过来。”朱厚照脸色难看道。
魏尽忠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去拿。
不多时,朱厚照看到了两份类似的记载。
唯一的区别是,无心之下害了一些无辜,变为了滥杀无辜,死者数百。
“该死的东西,他太爷的,立即让锦衣卫把孔氏父子抓起来,朕要剐了他。”朱厚照一把扔了记载,大怒道。
魏尽忠眉角一跳,什么都没说,去传旨了。
朱厚照仍不解气,怒火中烧,他怎么都没想到。
衍圣公,居然是一个滥杀无辜的该死的东西。
更想不到,他爷爷、他爹,都是老糊涂了吗?
那可是数百大明子民!
这样的人不快点剐了,还留着他,更恢复了他爵位。
傻了吗?
“催催二曹伴伴、老郭,让他们快点将整个孔家查干净。”朱厚照想到了整个孔家。
家主都是这样的,底下的人能好?
还有那些官员。
鲁地的官员、锦衣卫为什么没有举报孔家?
朝中的高官们,包括厂卫肯定都知道这件事,但没有跟他说,这就算了,毕竟是过去的事,那时皇帝是他爹。
可孔家如果有罪恶,他们知道吗?
这一年多来,为什么没有一个跟他说的?
或许是知道一些小罪恶,所以就没顾得上跟他说?
朱厚照想了很多,想到了就直接问:“去把刘伴伴、大曹伴伴都立刻叫过来。”
“是。”阴影中一影子太监应道,迅速而去。
不一会,刘瑾、曹佑翔就来了。
“你们两个知道孔府的事吗?”朱厚照直接问道。
刘瑾和曹佑翔心里一个咯噔,感觉到了不好。
“陛下、是孔府的什么事啊?”刘瑾小心的问道。
“就是孔府整体,有没有犯大罪?”朱厚照有点不耐道。
刘瑾和曹佑翔余光交汇,都有些苦笑。
怎么就问他们这事了?
“陛下,这孔府老奴并不太清楚,但应该、是有大问题的。”刘瑾委婉的道。
不管怎样,他是不敢欺骗陛下的。
朱厚照瞪大了眼睛,有大问题!
是真的有大罪恶了。
忽的,他瞪向了曹佑翔,“二曹伴伴、你也知道吗?”
“老奴只清楚这一点,具体如何,老奴绝对不知。”曹佑翔立即坚定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朕?”朱厚照豁然站起、怒道。
刘瑾、曹佑翔二人本能的跪了下去,刘瑾委屈道:“陛下、这大明境内有大问题的地方,非常多,老奴也禀报不过来啊。
而且这也得一个个的解决啊。
孔家影响力极大,朝廷之前专心为晋地之事忙碌,其它地方的问题都先放下了。”
朱厚照一想,倒也是,两京、十三省哪里没有大问题?
他们没有一一禀报也是正常的。
问题是该一个个的解决。
也不对,孔家这么个显眼的东西,应该告诉他知道的。
突的想到一点,朱厚照脸色不太好看道:“朕问你们,朝中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点?”
“朝中二、二品以上的官员,应该都是知道的。”刘瑾低头道。
“合着就朕不知道!”朱厚照瞪圆了双眼,心里感到非常的郁闷。
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刘瑾、曹佑翔何等人,立马猜到了陛下的心思。
“陛下,孔家乃是圣人血脉,传承两千多年,乃是天下士子心中的精神支柱,影响力极大,问题也大。
一旦轻动,便可能是朝野动荡。
军阁、内阁、老奴等人,都是为了大局,才没有禀报陛下,让陛下烦心。
只想着等以后解决了大明其它的问题,再来解决孔家的问题。
还请陛下明鉴。”刘瑾快速道。
曹佑翔连连点头。
朱厚照感觉刘伴伴虽然有些辩解,但说的的确是有道理的。
仔细想想,他不应该怪罪刘伴伴他们。
他们不告诉他,只能说明孔家的影响力极大,问题也极大,他们不敢轻动,就没有告诉他。
陡然,朱厚照心中一个念头升起。
刘伴伴他们都是忠心的,可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当他们觉得不应该告诉朕时,只要事情没有爆发,他们便会不主动说,除非朕主动问。
包括老王、老郭、老张他们也是如此。
朱厚照不怀疑他们的忠心、好意,可他们就真的全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不,他们不知道。
恐怕有一些事,他们只是一厢情愿的忠心、好意,不主动说。
很多事,还得是朕亲自去看。
所以,得怪罪他们,不能让他们自作主张的不主动说。
“刘伴伴你们还狡辩?朕要你们来决定什么时候解决孔家问题吗?
为何你们都知道的大问题、朕却不知道?
朕需要让你们隐瞒吗?
你们起来,站在那里面壁,好好反思反思。”朱厚照拍了下桌子,生气道。
刘瑾和曹佑翔心中一紧,又微微松了口气。
一紧是陛下罕见的惩罚他们,对他们这种‘隐瞒’很不满。
松了口气是陛下并没有对他们生太大的气。
不然就不是面壁反思了。
“老奴知错,请陛下莫要气坏了龙体。”二人真心道了一句,乖乖的去一旁面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