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此。”
声音还未落下,勋贵们便是一片脸色发白。
世代等袭的爵位,变为了世代降等。
没有谁能够接受。
当然,更惨的还是勋戚,直接一代而终。
但勋贵们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去嘲笑勋戚。
这一天,他们是早就有所预料的,可真到了这一刻,仍是感觉天旋地转般。
只是他们更清楚,他们没有反对的余地。
其他文官们、以及没有爵位在身的武将们,皆是默然,更不会多说什么。
这一天他们也都早有预料,就是来的有些突然。
魏尽忠再次拿出一封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雁门关总兵周健,虽被奸臣所害,但依旧心系大明,北抗胡虏,实是我大明的好男儿。
特追封周健为金刀二等子爵,世袭罔替,世降一等。
金刀子爵已逝,其子周山民袭爵,为一等男爵。
钦此。”
声音落下,一道道目光落在了周山民身上。
周山民神色激动,为这个爵位激动,还为父亲正名而激动,更为从此以后,再也没人能拿匪盗之事,攻击他们而激动。
“臣领旨谢恩。”
众多目光虽然有羡慕嫉妒、乃至不悦不屑者,但一个子爵的敕封,相比较于所有爵位世代降等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
第173章 功臣祠 太祖太宗联手打人
当然,也有一些官员,想要开口说话。
不管如何,周健都是叛逃大明的,怎能封爵?
朱厚照没给他们机会开口,挥手让周山民回到原位,他习惯性地站起身,目光扫视群臣。
“军学院就不用说了,勋贵的世代降等,朕知道,勋贵中肯定有不满的。”
勋贵们顿时低下了头,维持住面色。
“但没用。”朱厚照声音一昂,“没有人,能够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连皇帝都不行,皇帝做不好,也会被人推翻下去。
我大明的勋贵、将军,更不能让一群娇生惯养的废物担任。
大明宗室已经世代降等,因为朕不愿、更不会去养出来一群猪。
勋贵同样如此。”
“看看如今的勋贵,比起我大明的万里长城徐达、常十万等人,能比吗?
一根头发你们都比不了。”
定国公等人头低的更狠了,心里无奈。
超宗越祖。
说的轻松,自古以来,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拿他们去跟自家祖宗比,实在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从今以后,无论是宗室、还是勋贵,都得给朕努力。
想要让祖宗爵位不降,甚至超越祖宗给的爵位,那就只能靠你们自己。
去建功立业,去堂堂正正的凭本事立足。
天下这么大,足够让你们驰骋了。”
“还有,从现在起,以后的爵位,只有功劳才可封。
什么亲戚之类的,哪怕他是皇后的爹,也不可再封。
不止是武将,文臣若有超越自身职责的大功,也可封爵。
包括大夫、工匠等等,凡是于国有大功,皆可封爵。
也不用怕亲王、国公之上就没法封了,除了金银宝物的奖励外,还可以几代不降爵,尽管去立功吧,大明有的是东西奖励。
听明白了吗?”朱厚照不容置疑的强势道。
众臣齐声应是。
心里则是颇为复杂,勋贵们好受了一些,连以后皇后的爹都不封爵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文官们想的更多,文官也可以封爵,不再单纯的以军功封爵。
治理之功显然也可以。
就是这以治理之功封爵,恐怕有些难。
想要让陛下认可,让群臣服气的治理之功,难啊。
还有便是大夫、工匠等等都可以封爵,让一些人难以接受了。
“启禀陛下,这大夫、工匠如何封爵?”一官员忍不住开口问道。
“笨。”朱厚照随意的轻瞪一眼,“这大夫、工匠、还有老农包括其它各行各业的人,一旦发明出了强大的东西,对我大明是何等重要?
比如这大夫,他若是写出了一本能够传世的医书,能够教导出数千、数万计的大夫,那我大明要少死多少因病而死的人?
还有这工匠,若是他能发明出简单、花费少,又能让道路坚硬平整不容易破坏的方法,你知道这对我大明有多重要吗?
还有这老农,若是他能让大明田里的粮食增产数成,你又知道这对我大明有多么重要吗?
马夫,如果能让我大明的马种更加优秀,让战马更强大。
等等,这些都是于我大明有大功,这比歼灭数万、十数万、甚至数十万敌军,都更加重要。
朕告诉你们,不要因为你们是当官的,就小看其它行业的人。
他们很多的人,能发挥出来的作用,远超于你们在场的大部分人。
各行各业的人,皆可以对国有功而封爵,这点形成圣旨,颁布天下。
锦衣卫要快速让大明所有子民都知道。”
“是。”张风府立即应道。
文武百官心中叹息,却也清楚自己阻止不了。
任由陛下折腾吧。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听进去了,觉得有理。
“这第三件事,给周健封爵,朕清楚,一些人觉得不妥。
毕竟周健是曾经叛出大明的。
但朕告诉你们,第一、周健是被奸臣所害,不得已。
当然,无论如何,他叛出大明,的确是有罪。”
朱厚照很认真的开口道。
周山民略有些紧张的听着,其他人听得也很仔细。
陛下在大事上从不说笑,这些话也都是陛下的意志,他们需要揣摩分析。
可能任何一句话,都是以后朝廷的风向。
“可他叛出大明后,是如何做的呢?
他带领部下北抗胡虏,从不杀害大明子民,在雁门关外的无人之地耕种,自立更生,杀也只杀贪官不义之人。
他的旗帜,都始终是日月旗。
这样的人是什么?
是铁骨铮铮的大明好儿郎,他立下的功劳、若不是先前叛出大明,一个二等子爵是完全不够的。”
说着,朱厚照又为这个好汉子感到可惜,看向了周山民、严肃道:“周山民,你爹的荣誉,你要接着,绝不能给你爹丢脸。
你更要把你爹应得的爵位,给拿到手,明白吗?
否则朕绝不会饶过你。”
周山民浑身只感觉热血燃烧,满是感动。
‘噗通’一声跪下,双目发红坚定道:“臣绝不让陛下、不让先父失望。
臣代先父叩谢陛下。”
“咚咚咚!”
清脆的三个响头响彻大殿。
“不用跪下,记住了,咱大明儿郎、尤其是大明军人的脊梁双腿,是铁铸的,不能轻易跪下,明白吗?”朱厚照手早就抬起来了,肃声道。
“是、臣明白,臣从此以后,只向陛下、父母下跪,其他人宁死不跪。”周山民铿锵有力道。
“朕也不用你跪,快起来。”朱厚照摆摆手。
周山民起身,回到了原位。
大明高层,刘健、谢迁、尚书们,还有几个国公等等。
忍不住看了眼周山民,又看向上方。
他们敢大半肯定,陛下绝不是有意收买人心的,一个周山民同样不值得,陛下只是真心这般说的。
可也正是这般真心,让这周山民从此就要死心塌地的效忠,并拼命的立功了。
陛下的以诚待人,还是这么的无敌。
哪怕是他们,虽然有时候被陛下骂,利益也被剥夺了许多。
可他们仍是没多真的仇视陛下,反而为之敬服,因为陛下待他们也是诚的。
让他们不用担心什么伴君如伴虎,什么喜怒无常、无辜受人攻讦、有才华不敢施为等等。
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皇帝,越来越堂堂正正的朝廷风气。
让他们都是打心眼里感到敬服的。
若不然,哪怕是陛下再强势,厂卫再厉害,年俸还增加了。
如今朝廷所有部门,也不会是这般的忙碌。
压力下有些甘心,与完全强权下强迫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