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声音在说,的确有可能如此,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杀掉照儿。
惊疑不定下,他继续听王守仁说了下去。
转眼,就又是近半个时辰过去,朱佑樘什么都没说,让王守仁退下了。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良久。
嘴一张,想传内阁三位前来,又停下了。
他起身,来到了藏经阁后的那个小院。
“郑公、有一事,朕实在没有人可以相商,只能跟你说了。”朱佑樘脸色严肃道。
郑公略微有些惊奇,开口道:“陛下请讲。”
朱佑樘没有犹豫,将王守仁的话,完完全全的说出来。
说完,忍不住犹豫道:“郑公、朕不否认这个可能性有,是否、是否可以让照儿晚些突破?”
相比较照儿的安危,他宁愿照儿更平凡一些。
听到朱佑樘的话到半途时,郑公的脸色就罕见的严肃下来,沉吟着。
听到最后一句询问,他轻声道:“陛下、太子的性子,您最了解不过。
让他晚些突破,便是在压制他的意志,后果难测。
更重要的是,太子不会愿意的。”
“是啊,照儿不会愿意的。”朱佑樘无奈的叹了口气,顿了下、希冀道:“郑公、您觉得,这种可能性大吗?”
“陛下、老奴本以为已经足以重视此人了。
没想到,还是轻看了他。”郑公答非所问,语气带着赞叹道。
朱佑樘脸色一变,他知道,郑公已经给他答案了。
“陛下,王守仁的以文入道,所能掌控的天地之力,在两年多前,便已达到大宗师之境的威力了。”郑公正色道。
朱佑樘脸色又是微变。
大宗师!
这一点他并不知道。
“因为老奴也没有完全看清他的道究竟是什么,又涉及太子,老奴便自作主张,没有禀报陛下,还请陛下恕罪。”郑公行了一礼道。
“郑公言重了,一切都在郑公的掌握之中就好。”朱佑樘摇头道,并没有多在意,因为他信任郑公。
“谢陛下。”顿了下,郑公又道:“自太祖以来,王守仁是唯一一位以文入道者。
他的文道,跟老奴以往所知晓的,都不相同。
颇有些、神奇。
未卜先知、所言必中,这是两年多来,老奴暗中观察的结论。
他现在竟能如此笃定此事,他的文道比老奴想的还要高深,他或有儒家圣人之姿。”
儒家圣人!
朱佑樘不禁脸色震惊。
自古以来,儒家又有几位能称圣人的?
而每一位儒家圣人,毫无疑问都是堪称无敌的存在。
那个看起来好像也就平平无奇的王守仁,有这么厉害?
忍不住道:“郑公、这王守仁真这般厉害?”
“陛下、这对我大明是幸事。”郑公意味深长道。
“郑公说的是,是幸事。”朱佑樘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他也明白了,郑公先前不告诉他、王守仁有大宗师级别实力的真正原因了。
是担心他的态度变化,影响了王守仁和照儿的相处、关系。
“陛下、就照王守仁的推测来吧。
不过有些事他还不清楚,老奴想亲自找他聊聊,让他知晓这天下真正的武力。
如此,他方才更好的计划。”郑公肃声道。
朱佑樘心中沉重,他知道,郑公也是彻底相信了王守仁的话。
照儿、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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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日月神槊
强烈的担忧下,朱佑樘脸色挣扎一番,他还是有些不死心道:“郑公、我大明的未来,难道就这般寄托于一个年轻人的演算之中?”
“陛下,隋国的那位、应该要支撑不住了。”郑公开口却说到了另一件事上,语气中带有一分唏嘘之色。
朱佑樘豁然一惊,又惊又喜:“郑公您是说杨坚要死了?”
“自古以来,皇帝者承受一国之气运,国运越重,便越有碍皇帝寿数。
太祖陛下作为开国之君,开创出浩瀚的大明,寿数七十有二,已是震古烁今。
太宗陛下为后继之君,寿数六十有四。
那杨坚的确是雄才大略,可与太祖比,就差了不少了。
而隋国国运不弱于我大明当初多少,他今年已是六十二岁,必然已撑不了几年。
一旦他逝去,后果会如何呢?”郑公言语中带着对太祖的崇敬,极为笃定。
朱佑樘冷静下来,沉吟道:“杨坚一旦死去,隋国便没有了天人之境坐镇,隋国会不稳。”
突然,他眼神一骇,“隋国不稳,诸国制衡便失去了重要一环,蒙元没有了隋国这个大患,隋国跟蒙元国土又有我大明相隔一部分、距离更远,再加上照儿让他们忌惮,蒙元很有可能对我大明出手。”
朱佑樘脸色难看,他明白了郑公的意思。
心中天秤也真正倒向了王守仁、郑公。
他不禁苦笑一声,“朕倒是第一次,希望杨坚能活的更久些。”
郑公没有言语,他有同样的想法。
但他知道,那不可能。
杨坚绝对撑不了几年。
杨坚想退下皇位都不行,一旦退了,其意志必然衰退,实力不复天人之境。
隋国没有了天人之境,一切还是原样。
这便是帝皇,有进无退。
“或许隋国会在这几年出现一位天人之境呢?”朱佑樘又不禁说了一句。
郑公不语。
朱佑樘自嘲的笑了声,目光看向北方,有些不甘、杀意,“郑公、那铁木真为何就能活这么久?他将蒙元一分为数个国家,却实力丝毫不退,草原上的规矩真就这么奇特?”
“草原与我中原确不一样,草原上也从未出现他那样的王者,正是这不一样,方才能让他做大于此。”郑公也不由叹了声。
如果不是谁都未曾料到这点,铁木真未达到天人之境前,就已经死了。
朱佑樘没有再多说,等平静下来,他凝重的开口道:“郑公先去见见那王守仁吧,有劳郑公了。”
“殿下言重。”
待朱佑樘离去后,没有耽误时间,当夜、郑公便来到了王守仁这里。
直至天明,郑公方才离去。
王守仁目光凝重,独自默默思索了十数天,才再次求见朱佑樘。
二人在乾清宫谈了一个多时辰,王守仁退下。
朱佑樘权衡了半天,长叹一声后,双眼中已是一片坚定。
“郑公、就先依王守仁的推测来,照儿这边、就交给郑公您了。”晚上,朱佑樘来到郑公这里,郑重道。
“是,陛下放心。”郑公并不意外,颔首应道。
顿了下,他道:“武当山那位虽已不再乱跑,但以防万一,当提前邀请。
老奴准备写一封信,派小汪子去送一趟。”
“好。”朱佑樘点头,“朕会立马准备好相应的礼物。”
顿了下,又道:“叔太爷那里,朕让夜兄长去一趟,请他出山。”
郑公没有意见。
“能做的,朕都会尽力去做,剩下的、就只能看照儿自己了。”朱佑樘轻叹道。
“相信太子不会让陛下失望。”郑公语气罕见的笃定道。
“朕也相信。”朱佑樘露出宠溺又温柔的笑容。
没有几人知道,自这一夜开始,看上去平静无波的大明,一股最深最深的暗流已然涌动起来。
次日。
东宫中,朱厚照正进行着日常,郑公来了。
“老头、你都好久没来看本太子了,每次都是本太子去看你。”朱厚照叉着腰、有些不满道。
“是老奴的错,老奴正是来向殿下认错的。”郑公笑呵呵道。
“哈哈,本太子最是大度,就原谅你了。”朱厚照一听、高兴的笑道。
“那就多谢殿下了。”郑公笑着,又道:“殿下、您可以修炼明神武典中的一些武学了。”
“真的!”朱厚照大喜。
“嗯,殿下进步之神速,古今罕有,可以修炼了。”郑公正经的笑道。
“哈哈哈,本太子就知道,本太子是最厉害的。”朱厚照哈哈大笑,那股子骄傲得意、越发像是嚣张跋扈了。
“老奴还知道有一柄神兵利器,天下间少有可比者,不知殿下想不想要?”郑公笑眯眯的,就差手中出现一根糖葫芦了。
“在哪在哪?本太子要。”朱厚照立即就迫不及待的上钩了,根本不需要郑公再多说一句。
“殿下请跟老奴来。”郑公伸手一引。
朱厚照兴高采烈、满怀期待的跟随着,来到大明宝库的最深处。
又一道厚厚的石门打开,朱厚照目光一下子愣住了,紧紧定在那石室中央、好似撑天立地的长槊上。
黑色中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槊身,透着一股尊贵、霸道。
长达两尺余的槊刃,两边开刃,一边刃上有隐隐的红光闪现,另一边刃上有若有若无的蓝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