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让敏的身体维持健康，更多的不能保证。
在敏身体的那段时间，不能回应妮姆的祈祷，为了节省神力，不再给予妮姆神力。
每天都在杀灵，杀无穷无尽的灵，每一天，都会有新的灵进入敏的身体里，在被杀死后，就会变成模样相似的一个男性的身体。
那是当初诅咒雅珊提雅家族的男人。
神力的收入跟支出完全不成正比，巴扬神力量逐渐变得虚弱，渐渐地，有灵可以避过，操控敏的身体。
当诺依带着敏，举行神降仪式，打开瓶口的时候，巴扬神要气疯了。
那根本不是指向的降神仪式，而是宣告此身可以成为任何灵容器的仪式。
怒上心头，夺过摄像机，狠狠地砸向诺依这个愚蠢的女人，但是很快就被雅珊提雅仇人的灵压制，控制着敏回到了纺织厂。
再次占据身体的主导，巴扬神控制着敏的身体，砸了自己神像的脑袋。
已经离不开这具身体了。
已经和那些灵纠缠在了一起。
所以，只能想办法，让自己的意识，成为即将从敏身体因为汇聚了无数灵而诞生的邪灵的主导意识。
简而言之，就是秽土转生。
要洗白自己，不能让人知道巴扬神和邪灵搞在一起。
但是，看着这个自己近千年来遇到的最差劲的灵媒，巴扬神还是忍不住以玩弄的姿态，告诉她一点真相。
反正，这个女人离开了自己的庇护，很快就会被那些曾经得罪过的邪灵复仇。
她活不了多久。
妮姆觉得，她这一辈子精力的痛苦与绝望都没有今天那么丰富。
一个又一个的雷，通通一次性爆炸。
她真的要撑不住了。
她早就发现了，巴扬神给予她的回应，越来越少，通过巴扬神祈求得到的力量，越来越薄弱。
有时候，她甚至连一般的邪灵都对付不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触怒了神灵，于是神灵逐渐收回了眷顾。
她这半生，都是属于巴扬神。
离开了巴扬神，她又该何去何从。
可是，这桩桩、这一例例事件，都在告诉她，她心爱的神不要她了。
妮姆的信仰动摇了。
她产生了质疑。
但是，这些都没有自己的外甥女重要。
她强压下自己的身体情绪，不要让自己崩溃，将敏绑在床脚。
诺依向她道歉，说她对不起妮姆。
妮姆说，别放在心上，当务之急，是要救敏。
真的不放在心上吗？
顾青书表示怀疑。
“我们去找一个人，他是娜迦神的灵媒，也许，只有他可以帮助我们。”
妮姆对着哥哥姐姐如此说道，说着，妮姆看了一旁吃瓜的顾青书一眼。
顾青书假装没看见。
他没有阻止，因为他需要那位娜迦神灵媒将万灵注入敏或者诺依的身体里，让邪灵彻底诞生，见证它的诞生。
让累积数百年的业果成熟。
这之后，才是顾青书的主场。
此时的妮姆，已经不相信巴扬神的威能，否则，她不会说出求助其他灵媒这种话。
她并没有如今外表看起来那般地信仰巴扬神。
善灵会为人们带来吉祥安宁，所以人们将其供上神坛，但若有一天，你发现你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因为你信仰的神灵带来的，那你还能保持对的信仰吗？
第213章 赛提
阿赞赛提所在的神庙，规模相对于其他神庙来说，很大。
一般，泰国神明的神庙，面积很小，甚至，大部分神庙，是佛寺里的一座神龛。
泰国因为其包容性，有很多的神灵，一座寺庙的建立，会占据原本神灵的领域，所以就会请那些神灵移居佛寺之中，成为佛寺的护持者。
赛提的娜迦神庙，是在市区，跟佛寺有着一定的合作，同时，也是举办法会、弘扬佛法地地方。
是的，弘扬佛法。
赛提供奉的娜迦，是多头娜迦，也就是有很多个头颅的娜迦，这种娜迦，是娜迦族的王者，也可以称为龙王。
娜迦族有多位王者，其中，在世尊击溃魔军，于黎明时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时，突然，天气转变，大雨倾盆，为世尊护法的那位七头娜迦，就是穆卡林达龙王。
七头，象征着完整的、全方位、无死角的护持。
而为大乘佛教奠定基础的龙树菩萨雕塑，往往在其头顶也有一尊娜迦，不过那是一头娜迦。
娜迦是佛法的护卫者，在龙宫之中有着完整的佛经，作为文殊菩萨的化身之一，传说，龙树菩萨从龙宫记下了《华严经》的核心部分，作为大乘佛教的根基。
“不知道我未来证得正觉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一尊娜迦作为护法。”
顾青书看着面前的不知名讳的七头娜迦，心里想道。
顾青书还有摄制组的人跟着妮姆进入了赛提的神庙里，一进去，顾青书就差点就没绷住。
因为，在神堂中央，有着一群信徒，正在模仿被神灵附体的模样，嘴里念念叨叨，张牙舞爪，像是磕了药似的，神经兮兮。
还有些人，将一根白色的法绳，捆在自己的头上，法绳的另一端，连接着七头娜迦的身躯，围着神像，摇头晃脑，似乎感悟到了世间的真理。
顾青书：……
他完全没有从这些人的行为举止上感受到任何一丝超凡的力量。
换句话说，这些人就是在装神弄鬼。
难怪敏会认为灵媒都是骗子。
“你还在做这些让人一言难尽的仪式。”
妮姆走向一个身穿白衣，在脖子上围着一条金黄色条带的中年男人，毫不留情地揭短。
想来，这两人的关系不错。
这就是赛提，一位白衣阿赞。
“礼敬亚谭！”
这时，赛提看到了跟在妮姆身后的顾青书，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是在顾青书的身上看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为尊敬。
赛提的实力确实比妮姆强很多。
顾青书得出结论。
“礼敬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
“礼敬阿赞赛提！”
顾青书回了一礼，随即后退半步，示意自己不是今天的主角。
赛提这才将注意力转回了妮姆的身上，然后看到了她身旁被诺依和曼尼架着的敏。
赛提眼神变得凝重，还夹杂着一丝疑惑。
在昨天晚上，妮姆就打电话告诉他今天来访的事情，他也从电话里知道了大概的情况。
但是今天现实里仔细一看，赛提才感到事情的棘手。
但是，让他不解的是，妮姆身后的这位僧侣明明拥有着解决一切的能力，为什么要放任事情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再定睛一看，赛提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灵魂不见了，如今在敏身上的，是无数的灵，人、动物、草木，万物之灵。
这些灵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某种磁场，将周围的灵吸引进入，融合，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灵。
赛提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僧侣的佛法修为如此高深，却没有一颗匹配其修为的良心。
他只能告诉自己，顾青书是那种不干涉尘世因果的僧侣。
只为见证，不为普度。
他不喜欢这种僧侣，因为这样的僧侣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势利。
然而，赛提想多了，顾青书是那种超爱干涉他人因果的人。
青行灯，对于自己文字下的人物，都有着强大的掌控欲，他可以给予笔下人物充分的自主，前提是故事的结局让他满意，否则，他会自己改写。
这是这次事关等级考核，所以他才一直在憋着没有搞事。
赛提将自己发觉到的敏身上的事情告诉了妮姆一家，并告诉了他们要如何才有可能解决这件事，还有雅珊提雅祖上的事情。
认为是雅珊提雅家族的诅咒还有诺依当初拒绝巴扬神，如今自食恶果，需要一个人成为祭品去赎罪。
顾青书不太懂这些因果的联系。
但顾青书想到了一件事情，就是，电影里，成为万灵容器的敏并没有死。
这给了充分的留白。
顾青书之前不理解既然是要报复雅珊提雅家族的人，为什么要祸害诺依和敏等人。
但他现在反应了过来，这些灵很可能就是要以敏的身体为载体，融合成为万灵之王，再前往找雅珊提雅家族的后人复仇。
……
“他说，这一切都是命数，你相信吗？”
送敏回家的夜晚，诺依送妮姆出门，在家门口，诺依询问妮姆，双目失神、麻木。
“别想太多，马上就会定好驱魔的日子。”
妮姆沉默了几秒，扶着诺依，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安慰着她。
“谁定下的日子，上帝、佛祖，还是巴扬神？”
诺依的声音充满了迷茫、无助，她尽自己的前半生逃避成为灵媒的宿命，为此嫁给市里雅珊提雅家族里的男性。
可是，命运却跟她开了个玩笑，兜兜转转，她还是逃脱不了巴扬神的阴影。
为什么，人，只能依附于神？
她真的很不甘心。
“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女儿，为什么不是我，明明我才是罪孽最深重的那个，明明当初拒绝巴扬神的人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