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忏悔！”
第220章 护法神
“萨度！萨度！萨度！”
顾青书喜笑颜开，随喜由衷赞叹，类似于汉传佛教的“善哉”，赞叹佛法僧三宝。
随着顾青书的话语落下，敏的身体里，走出来一尊身高八尺、持长刀、穿红衣、皮肤上遍布着血色符文的印度面孔壮汉。
敏的身体失去了灵的支撑，成为了一个植物人，被诺依眼疾手快地接住，抱在怀里。
壮汉名为巴扬。
在的身上，遍布着诅咒的烙印，邪灵的挣扎与哀嚎。
用的身躯，承载着一切仇怨和诅咒。
巴扬双膝跪地，将长刀放在一旁，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向顾青书皈依。
皈依僧。
顾青书嘴角含笑，伸手，抚过巴扬神的天灵盖，感受着此时承载着的无尽仇怨与诅咒。
那是万灵的怨，那是雅珊提雅家族仇人的诅咒。
巴扬神并不懦弱，既然选择与它们融合，承接他们的力量，亦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切行无常，一切行是苦，
一切法无我，以慧照见时，
乃厌离于苦，这是清净道。”
顾青书的掌心，再次凝结了一个“”字，在巴扬神的头顶不断地盘旋，绽放着无量解脱光。
巴扬神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量，随着面前僧侣的诵经，正在逐渐消散。
“愿我此功德，导向诸漏尽！
愿我此功德，为证涅缘！
我此功德分，回向诸有情，
愿彼等一切，同得功德分！”
他在！他在将自己的功德回向给自己身上的灵，换句话说，顾青书正在以自己诵经念佛积累下来的功德换取这些灵的解脱。
巴扬神颤抖着身躯，不敢抬头，只是，一行行血色的泪水却不由自主地从的眼睛里流出。
在的感知里，顾青书就像是一盏点燃的明灯，绽放着光。
无量光、智慧光、解脱光、圆满光！
近距离感受着这股温暖和煦的光，几乎让巴扬神沉沦于这浩瀚的光明，渴望着自己也能够成为光，一束照亮他人的光。
巴扬神的眼睛的血泪越来越多。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曾经的，在印度修习持刀鲁士之道，游历各国，最后于泰国黎府寿终正寝，因为生前的强大修为，凝聚成灵，显露种种神通。
千年以前，恶灵遍布，他成为了灵以后，依旧不忘磨砺自身，向恶灵挥刀。
在一次偶然救下了灵媒家族的先祖，与灵媒家族先祖签订了契约，成为这个存在世世代代的守护神，于诸灵战斗。
当时，曾询问灵媒的先祖
“我不是善灵，我无法为你们带来吉祥好运，为什么你们还愿意供奉我？”
当时，灵媒的先祖回答：
“但是，您也不是恶灵，不会伤害我们。我们需要您的保护才能生存下去。”
“巴扬神啊，是因为我们需要您，您才是神灵，而不是您是神灵，我们才需要您。”
是他们需要，而不是需要他们。
巴扬神仿佛看到了，千年之前，自己第一次举行降神仪式，自己与灵媒家族的先祖签订古老的契约，降神灵媒之时，众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欢呼着神灵的眷顾。
曾经，也是这些人的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了？
巴扬神扪心自问。
找不到答案。
或许，面前的僧侣可以告诉自己答案。
巴扬神心里这样想道。
要是顾青书知道了巴扬神此刻的想法，绝对会大无语，他懂个鬼啊，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个旁观者又怎么能看得清。
虽然说旁观者清，但这也要分情况啊，顾青书又没有随身亲历。
顾青书并不在意自己的功德被分出去，一切的付出，在不远的未来都能得到回报。
这些有情众生得到了顾青书的功德，获得了解脱，在未来，他们的一言一行，做的每一件好事，都会有随喜功德来自无明时空汇向顾青书
善业如烛火。
一支蜡烛可以点燃千千万万支蜡烛，而自身的光明并不会因此减弱。
自渡，利他。
这是罗汉道，也是菩萨道。
当巴扬神身上最后的一丝怨恨被消除，顾青书默默停下了燃烧自己功德的举动。
实际上，顾青书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功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消耗了多少的功德。
顾青书伸手，抬起巴扬神的下巴，让的眼神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于是，顾青书看到了巴扬神脸上的泪痕，微微一愣，随即，顾青书笑了。
不是嘲笑。
“以此真实语，愿你怖畏息！
以此真实语，愿你诸疾息！
以此真实语，愿你烦恼息！”
顾青书将把持在手掌心的佛珠取下，戴在巴扬神的左手上，真心祝贺其能放下过去，迎接新的未来。
神性的火焰再一次于巴扬神的心中点燃。
妮姆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情很是复杂。
但是，在发现巴扬神再次变回了自己曾经信奉的那位善神后，她也在心里为献上了衷心的祝福。
亚谭巴提普说，这是他们灵媒家族的劫，是巴扬神的劫，是亚谭巴提普自己的劫。
但是，亚谭巴提普没有说的是，他也是他们所有人的灯，指引着他们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巴扬神的手搭在顾青书的手心，一道红光一闪而过，巴扬神消失不见，转而，在顾青书的后背，一道鲁士怒目持刀的图案显现出来。
这是巴扬神，选择成为顾青书的护法神，护卫着这个让自己得到新生的僧侣。
从此刻起，顾青书就是名副其实的七级僧侣，也就是神僧。
他不需要师父婆罗摩，也就是大梵天王现出神迹证明自己，他自己就降伏了一尊护法神，得到了一尊护法神的皈依、追随。
顾青书走到诺依身前，她的怀里是昏迷着的、没有灵作为支撑的敏。
顾青书拿出那枚保留着敏灵魂的佛牌，贴近敏的眉心，在民间的灵魂回到了她的身体后，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灵肉的合体，敏才能醒来。
“诺依施主，贫僧已经将敏的灵魂放回了她的身体，今晚过后，她就能醒来。”
第221章 结束
“噗通！”
诺依将敏放入妮姆的怀里，让妮姆借助，转而合掌，跪在顾青书的面前。
“亚谭，我有罪，我想要忏悔！”
来了。
顾青书心里暗道。
他觉得诺依有些棘手。
但是顾青书不能对她有所偏见，本质上，诺依只是在追求自主人格的自由，并且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儿。
要是在无超凡元素的世界，她这样的行为没有一丝错误，但是，这是有超凡存在的世界，这是有业的世界。
所以，诺依的身上，必定是有着深重的业。
“我错了，我不该”
“我忏悔我的懦弱和自私。我背叛了世世代代供奉的巴扬神，背叛了我的家族。我不仅自己逃避，还用最肮脏的手段让无辜的妹妹妮姆代替我承受了一切。”
“我以为我在追求自由，却给自己和所有人戴上了最沉重的枷锁。我不愿意让我的女儿成为灵媒，不想让她永远被困在那个小小的山村，我以为我是为了她好，其实是为了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自私。”
“我的罪，不再只是我一个人的罪，因为我，我身边的人被迫承担恶业的反噬，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这样的我，还能被原谅吗？”
诺依哭着，忏悔着，述说着自己的不安与恐惧。
妮姆转过头去。
她不可能对于诺依没有一丝一毫的怨念，比如诺依让她替代诺依成为巴扬神灵媒这件事上。
只是之前因为主要矛盾是解决敏身上的问题，所以妮姆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怨念，甚至还要去安慰姐姐。
镜头将这一幕忠实地记录了下来，镜头转向顾青书，想要看顾青书是如何处理诺依的问题。
能怎么处理，当然是因地制宜。
这里是泰国，是上座部佛教的地盘，处理跟超凡有关的事，也只能用佛法来解决。
“你的泪水，你此刻锥心的痛苦，本身即是忏悔的证明。它比你任何言语都更真实。你能在此刻直面这一切，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我，听到了。”
顾青书接纳了诺依的忏悔，尽管这忏悔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为了不让诺依彻底崩溃，顾青书还是接受了。
“你所种下的每一个因，无论出于何种动机，都必然结出相应的果。你逃避家族的业，却种下了背叛的业；你让妮姆承担自己的职责，便种下了欺瞒的业。”
“你不应该只向贫僧一个人忏悔，你要向所有被你伤害的有情众生忏悔。”
顾青书只能作为一个倾听者，指引者，但是，唯独不能作为原谅者。
就在诺依跪着爬向妮姆，想要祈求妮姆原谅的时候，顾青书突然又来了一句：
“真正的宽恕，不来自贫僧，不来自神佛，甚至不来自你伤害过的众生。它来自于你是否真正地‘忏悔’。”
诺依：？？？
你在说什么左脑搏击右脑的话？
其实上面这些话都没有任何冲突，而是彼此相合，忏悔与宽恕，其实都是对于自己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