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
顾青书摇摇头,不想再跟他废话,这大地之力确实很麻烦,只要鲁士朴脚踏实地,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所以,想要解决它,必须要切断它跟大地的联系。
这很难。
同时也是一个伪命题。
顾青书做不到,除非他是大地母亲的儿子,或者四面佛愿意给他开挂。
顾青书和鲁士朴现在的状态,就是鲁士朴打不过顾青书,想要攻击也攻击不中。
而有着地母之力的支持,顾青书也拿鲁士朴没有办法,除非顾青书能狠心,将这座岛击沉。
但这违背了教义的核心。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拖。
巫术的施展不可能没有任何代价,等到了一定的时间,就是鲁士朴召唤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存在来向他索要报酬的时候。
什么,你说鲁士朴得到的是大地之力,是地母给予他的,与这些乱七八糟的存在无关?
人家可不管,你既然呼唤了他们的名字,哪怕他们没有贡献任何力量,最后也必须要分一杯羹。
顾青书伸出右手,一座小巧玲珑的佛塔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是当初顾青书借助佛法与戒律凝聚而成的佛塔,而在佛塔的第一层,被邪灵附身的礼正在一边磕磕绊绊地抄经书,一边磕磕绊绊的念咒。
在佛法的洗礼之下,礼和他身上的那只邪灵正在被不断分隔开。
那只邪灵,就是礼的障碍魔,当礼将其彻底降伏的时候,就是他走出佛塔之时。
顾青书是个持戒僧侣,他不会杀生,他只会给予恶灵终身监禁,并给他们一线生机。
佛塔飞出顾青书的手掌,在空中不断旋转、膨胀。
顾青书居高临下,俯瞰鲁士朴,慈悲怜悯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冷意。
他是不能杀生,但是他可以让鲁士朴生不如死。
佛塔出现在鲁士朴的头顶上方,将鲁士朴牢牢禁锢住,不让其有任何逃脱的余地。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大地是自由的,不可能会被区区一座佛塔囚禁!”
鲁士朴试着想要挣脱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
正法与戒律的力量,对于鲁士朴这样的邪神有着极大的制约。
这时候,巴扬神提着被红绳捆绑住的鲁士朴另一半灵魂过来,交到顾青书的手里。
顾青书随手就摘下手上念珠,将正在佛塔之中抄录经书的礼还有他身上的邪灵吸入其中一颗念珠,给他们换了一个家,提前让礼走出了佛塔。
如今的礼已经到了和邪魔斗争的紧要关头,时刻跟在顾青书的身边,对于他彻底战胜障碍魔有着殊胜的功力。
当然,礼本身是不知道他已经换了一个环境,因为念珠之内的布置,和他在佛塔第一层的布置一模一样。
“放过我,我可以做你的护法神,为你做任何事!”
这时候,被顾青书拎在手里的另一半鲁士朴仰头,语气里带着蛊惑。
他自信,没有一个僧侣能拒绝一位曾经的神灵作为他们的护法神。
他知道,这些僧侣最爱做的事就是劝人向善。
虚伪得很。
哪怕它是邪神,顾青书也不会杀它。
一旁的巴扬神眼神不善,捏紧了手里的大刀。
“我已经拥有了世上最好的护法神。”
顾青书摇摇头,拒绝了鲁士朴。
有四面佛作为护法神,只要不惹另外两位大神,他基本可以在东南亚和南亚横着走。
巴扬神面色没有变化,但眼底却有克制不住的喜悦。
第233章 七级浮屠
“为什么!那个红色神灵身上的业力,与我相比,只多不少,为什么你愿意给他机会,却不愿意给我,我也可以为你做你想要做的事!”
手里的鲁士朴,还有人偶巨人脸中心的龙婆纳歇斯底里地指着巴扬神,它试着使用大地之力遁到岛的其他地方,却无法做到。
大地的力量是包容的,但是戒律的力量是公正的。
顾青书强行用佛法的戒律,施加在一个属于婆罗门鲁士的修士身上,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拳头硬就是硬道理。
“因为,贫僧乐意。”
鲁士朴被顾青书的这句话干得哑口无言。
他想过顾青书会给它扯很多借口,比如说巴扬神已经完全醒悟,皈依三宝,比如说巴扬神尽管业力深重,但并没有杀害任何恶人,比如说巴扬神是顾青书前世就追随的护法神。
但唯独想不到,顾青书会给他来一句“我乐意。”
顾青书并非无欲无求,他也有七情六欲。
哪怕是断除欲界五盖,进入了色界定的初禅境,也会有“寻、伺、喜、乐、心一境性”五禅支干扰心境。
唯有舍离五禅支,方能步入无色界定,摸到慧生境的门槛。
“你杀不死我的。”
知道顾青书不可能放过他后,鲁士朴反而平静了下来,陈述着这么一个事实。
顾青书没有否认。
因为鲁士朴借助仪式将自己和脚下的这片大地融合在了一起,某种意义上成了名副其实的岛神。
想要彻底消灭它,这座岛就不能再存在。
但是,顾青书并没有想过要杀它,而鲁士朴也知道顾青书想做什么。
那就是封印它。
顾青书手中的鲁士朴看着顾青书清明的眼睛,迟迟不发一言。
“轰!”
巨大的佛塔自上而下,演化为七级浮屠,将泥偶巨人镇压其下,一层层佛塔循序渐进,将镇压其中的泥偶巨人化作一颗土黄色的珠子,层层上升,直至浮屠顶楼的中央。
在佛塔的第七层,一尊龙婆巴提普的人影凭空现身,走到土灵珠的身前,将泥偶巨人化作的土灵珠抓在手中,结跏趺坐,化作一尊石像。
土灵珠盘旋于龙婆巴提普石像的两手中心,明珠蒙尘,亦是沦为一颗石珠,落在龙婆巴提普两手掌心。
顾青书放开了手里的鲁士朴,将孔雀化作尾羽收回,落地,对着站在面前脸色难看的鲁士朴微微一笑,伸手:
“还请鲁士朴入驻佛塔。”
鲁士朴的脸色简直不要太难看。
这是对他的羞辱,对于一位婆罗门修士的羞辱。
这就好比一个虔诚极端的道教徒被一个和尚关在佛塔中,永世不得超生一样。
顾青书虽然说的的请,看起来很有礼貌,但是语气却不容置疑,而一旁的巴扬神,则是选择当那个恶神,将大刀架在鲁士朴的脖颈上,押着他入内。
鲁士朴不敢发怒,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而且,这座佛塔,有着正法和戒律的力量,可以作为抵消他召唤一堆不可名状的代价。
这是他的囚笼,也是他的庇护所。
在没有将所有的业偿还完、将所有的恶果消化完之前,他不敢踏出佛塔半步。
当鲁士朴踏入佛塔的那一瞬间,鲁士朴的三千烦恼丝尽皆掉落,战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黄褐色的僧衣。
杀人诛心。
“咔嚓嚓!”
岛上,所有跟鲁士朴有关的神像全都化为尘埃,归还大地。
一夜之间,岛上的天,变了。
少了鲁士朴的信仰,但多了一座一夜之间建立的七级浮屠。
……
“神迹,啊不是,是佛迹!”
顾青书一夜未归,担心顾青书和鲁士朴的交战,铁和塔姆克服了自己的恐惧,来到了昨晚的战场,一眼就看到了高高耸立的七层佛塔。
在佛塔之内,端坐着两位僧侣,还有一个长发阿赞。
而在佛塔的外面,围着一圈警戒线,有数位警察在圈里取样、拍照,而在警戒线外,则是无措茫然的村民。
他们的信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屹立着龙婆巴提普石像的佛塔。
顾青书这个人脸皮厚,对于这种能提高自己地位和名气的事,他做起来一定也不犹豫。
看到这一幕,两人明白,昨晚的战斗,是龙婆巴提普赢了,不仅赢了,还缔造了一座奇迹。
这将会成为龙婆巴提普在这座岛上的传说。
事实也是如此。
在逼迫鲁士朴剃发为僧后,顾青书就打电话报警,通过自己的权限让最近的警局第一时间出警,收集龙婆纳、龙婆塔司和村长的犯罪证据。
龙婆纳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至于他的同伙,龙婆塔司,这个假僧侣并没有学会人偶之术,轻而易举地就被拿下。
至于村长,在一系列证据面前,承认了自己犯下的错,被警察带走。
两人表明了自己和顾青书同行的身份,被允许入内。
“萨瓦迪卡普!”
这一次,塔姆合掌,手掌触碰到自己的眉心,这是对于僧侣最高的敬意,之前塔姆遇见僧侣都是在胸口合掌。
一般来说,年轻人都只是在胸口合掌,只有信仰虔诚的中老年人,才会触碰到眉心。
铁对于顾青书一直都是合掌点眉心。
“你们来了,请坐吧。”
顾青书示意两人坐在他的身后。
铁和塔姆照做,目光好奇地打量顾青书正前方脸色很难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壮年僧侣。
最让他们感到惊奇的是,他们居然觉得那个僧侣和por pu的神像长得有几分相似!
“原本,贫僧是想让塔姆施主你自行发现这座岛上的秘密,寻找你哥哥的踪迹,但是,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
顾青书看了一眼正前方的鲁士朴,哦,现在可以叫他龙婆朴了,尽管他不是真心皈依三宝,但是
谁在意?
龙婆朴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顾青书那张面目可憎的脸。
“贫僧来的第一晚就和龙婆朴斗起来了,为了岛上的众生,无奈之下,只能为龙婆朴授戒,让龙婆朴知道,佛法僧,才是真正的至上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