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庄华的时候,他只是对着长公主怀庆行了一礼,然后直接甩袖离开,对其他的皇子公主视若无物。
那副傲气的样子,让不少人都是感觉牙痒痒的。
“这个庄华,太傲慢了。”临安公主一脸气愤地说道。
反倒是太子,脸上没有多少的怒气。
因为他知道,庄华是长公主府的客卿,和长公主怀庆有着深厚的联系。
最重要的是,对方年纪轻轻就有着三品儒修的修为。
这样的成就,无论是换做是哪一个年轻人,都是傲气非常。
天下间对于那种年轻就取得非凡成就的人,都会有着一种比较宽容的态度。
那也是因为,他们年轻,所以还有着大量的潜力。
这时,御书房的门再次打开,内侍总管走了出来。
“几位殿下,陛下有请。”
以东宫太子和长公主为首,赶来查看情况的皇子皇女共计八人,一起进入了御书房。
………………
半个时辰后,长公主从皇宫中出来,上了马车。
“庄华,你为何要攻讦魏公?”长公主怀庆望着庄华,神情严肃。
看的出来,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庄华神情不变,淡淡地说道:“看来殿下已经知道了,这还真是快啊!陛下嘴上说着不要传出去,恐怕不等明日下午,我对魏公的弹劾就会传的整个京城到处都是。”
长公主怀庆只是一时气愤,很快地就明白了过来。
“你是故意的?”
庄华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点点头道:“一半是故意的,一半也是借题发挥。殿下您要知道,魏渊始终是魏渊,和您并不是一体的。如果您只是想要争权,那么没有什么。可是您要是想要登上那个位置,就不可能真的和魏公形同一体,必须跟魏渊划分界限……”
“哪怕只是明面上的,也是必须如此……”
“……”
长公主怀庆脸色微变,听出了庄华话中的深意。
“可是魏公那边……”长公主怀庆仍然有些放不下。
庄华微微一叹,放下手中的茶盏。
下一刻,他抓起了长公主怀庆的手,说道:“我们此时在浩气楼的第七层。”
一道白光闪过,庄华和长公主怀庆的身影消失在了马车中。
………………
下一刻,庄华和长公主怀庆身形出现的地方,正是浩气楼的第七层。
魏渊正在泡茶,看到两人的身影,没有丝毫的奇怪,只是淡淡地说道:“殿下既然来了,那么就请坐吧。”
长公主怀庆看着魏渊,又扫了眼庄华,似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浩气楼中也有着阵法封禁,要是魏渊开启了阵法的话,就算是以庄华的修为也无法直接传送到浩气楼的第七层,顶多是出现在浩气楼之外。
可是现在他们顺利地传送到第七层,其中已经说明了很多的问题。
而且,整个第七层除了魏渊之外,就连他身边经常陪侍的两个义子也是没有看到。
长公主怀庆和庄华在魏渊对面坐下,魏渊和庄华的神情都是十分平静,一点也不像是刚刚互相攻讦的政敌。
“请。”
魏渊端起茶壶,轻轻倒了三杯出来,做了一个伸手的姿势。
庄华也不客气,直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好茶。”
魏渊看着庄华的举动,微微一笑:“要是不知道庄大儒的身份,单看言行举止,恐怕没有几人会以为庄大儒居然是超凡儒修。”
“正是因为我是超凡儒修,所以我不需要看其他人的脸色,最起码不需要看太多人的脸色。”庄华淡淡地说道。
魏渊点了点头,似乎认同庄华的话。
“庄大儒,你很像一个人,两百年前国子监的那位……”
庄华眉头一挑:“程氏亚圣。”
“不错。”
魏渊说道:“你们的天赋都是一样的杰出,性格也是相近,而且都是容易走极端。只不过当年程氏亚圣虽然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但是却害的儒家两百年的落寞,不知道你的道路……”
“我死后,哪里管他洪水滔天。”庄华的口中说出了一句很不适合他身份的话。
此言一出,魏渊都是微微一愣。
半晌后,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异彩:“莫非,儒家的天才都是不走寻常路的吗?”
他有些怀疑,儒家这两百多年来的沉寂,不仅仅是因为程氏亚圣的思想封禁压制。
更是因为,那些儒家学子都是被束缚住了。
只有着程氏亚圣和庄华这样的,才能够不被前人的思想所束缚,也才能够在儒道上走出的更远。
魏渊缓缓地收回目光,望向了长公主怀庆:“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很好。原本我以为,你将来最多做一个摄政长公主,有没有我的支持都是并不重要。但是现在嘛,有着他在,或许你真的有着机会更进一步。”
此时的长公主怀庆,已经明悟了庄华所说的话,更是明白了庄华和魏渊在御书房中的只是一场戏而已。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就像是庄华说的那样,太过于依靠魏渊的长公主一党,在外界眼中到底是谁做主还是一个问题。
而且,要是不跟魏渊划清界限的话。
无论是朝廷百官还是元景帝那边,都是过不去的槛,也不利于长公主一党的发展壮大……
第190章 收许七安
一道白光闪过,庄华和长公主怀庆两人的身形再度出现在马车上,没有任何人察觉。
而此时,马车距离长公主府还有着一段路。
“我准备搬出长公主府了。”
马车内沉寂了一段时间,庄华突然开口说道。
长公主怀庆身形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但是不等她开口,庄华已经再度说道:“之前我蒙殿下庇护,没有人在意,所以居住于长公主府还能够勉强为之。可是桑泊案的发生,我即将被推到台前,再居住在长公主府中对于殿下并不是好事。”
长公主怀庆欲言又止,她的心中其实也是十分的明白。
庄华搬出去,和与魏渊‘反目’,差不多是同样的意思。
长公主怀庆要想更进一步,那么就必须要有着诸多的舍弃。
哪怕只是明面上的,也需要一定的掩饰。
这也是因为他们的力量不够,要是庄华能够拥有许七安后期无敌的实力,就算是他搂着长公主坐在龙椅上,也不会有着任何人反对。
“桑泊案你真的有把握吗?”长公主怀庆望着庄华问道。
这一刻,她有些后悔让庄华进入朝堂。
要是庄华此时仍然只是她的客卿,那么就不会面对那么多的风刀霜剑,也能够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庄华自信地一笑:“这个案子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毫无头绪。但是对我来说,我已经有了线索,还需要借助殿下的‘夜行人’一用。”
夜行人,是长公主怀庆组建的暗中力量,专司情报、刺探和隐藏以及暗杀等等方面,更类似于打更人的组织。
或许在其他地方,夜行人的力量很是微弱。
但是在京城,夜行人的能量却是不小。
而且,长公主怀庆似乎受到了魏渊很大的影响,夜行人比较擅长情报方面,对于暗杀几乎只是一个摆设,让庄华扼腕不已。
曾经他手中也有着一支隐秘的力量,无论是对于内部还是外部,都是一柄锋利的毒刃。
不过如此一来,夜行人也是多了几分的隐秘性,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长公主的手中有着这样一支力量。
“行,这是调动夜行人的令箭,你可以调动所有夜行人。”长公主怀庆毫不犹豫地将一块令箭丢给了庄华。
庄华接过令牌,对着长公主怀庆笑道:“殿下,你可以等着我的好消息了。”
………………
许七安离开牢房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庄华这里。
“大难不死的感觉,怎么样?”庄华笑着问道。
许七安苦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不怎么样,主要是还没有保命。说实话的,这个案子要是难的话,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做好假死逃走的准备,直接不在京城混了。”
面对庄华,许七安也不来虚的,直接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这一次,他是真的起了流浪江湖的心思。
庄华微微一笑,突然问道:“你恨魏渊吗?”
许七安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说恨倒是不至于,有些埋怨是真的。不过我也是想清楚了,朝堂不比江湖,规矩最重,魏公有他的难处,我也确实是做错了。事儿闹的那么大,整个打更人衙门的人都在观望,难不成公然偏袒,威信何在?
名声竖起来需要常年累月,而破坏时却只要需要一瞬间……”
庄华微微点头,又问道:“要是这件事情顺利过去,你是准备继续待在打更人衙门里面,还是来我刑部这里?”
许七安眼睛一亮,当即说道:“那当然是跟着你。”
魏渊虽然是根大腿,但是和庄华比起来,还是庄华更加亲近和值得信任。
庄华也是当即说道:“行,我任命你为刑部捕头,掌管刑部所有捕快。这次的案子我也是有了眉目,保证你不出问题。”
“什么眉目?”许七安眼睛一亮。
庄华没有直接点明,而是说道:“我们先去第一案发现场吧。”
………………
桑泊湖中,原本连接岸边的长廊已经在爆炸中摧毁,湖心的汉白玉高台也是凭空消失。
这里附近已经被封禁,除了禁军之外,也就是庄华、许七安和一众刑部的捕快在。
这件事情皇帝让庄华全权负责,所以除了刑部的人之外,无论是大理寺、督察院还是打更人都不允许靠近。
许七安到了之后,在附近打量了一番,便是直接下湖寻找线索。
不一会儿的功夫,许七安钻出水面,运气蒸干湖水。
“……从高台的断裂处可以推断出爆破点在庙里,而不是水底。此外,火药多半是在祭祖大典后藏进庙内的,距离祭祖大典结束不超过一个时辰。如果是提前藏入庙中,火药气味重,陛下当时进入庙内,肯定会闻到,只有祭祖结束之后才有机会。”许七安将自己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
旋即,他又说道:“最好让司天监的人前来一同办案,他们的望气术十分有用。”
庄华微微摇头:“监正还是闭关不出,陛下也没有旨意,想要请司天监的人出手没有那么容易。”
许七安眉头微微一皱:“如此大的案子,陛下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