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先是对庄华表示感谢。
“现在怎么办?”范闲望着庄华问道。
庄华扫了一眼范闲,眼神中露出异色:“你不自己动手吗?”
“我刚来京城不久,什么都不熟悉,鉴查院那边的人手也是信任不过。既然如此,那么索性就占便宜占个彻底,请庄兄出手帮助我将对方一网打尽。”范闲笑着说道。
在这个时候,他最信任的除了家人之外,反而是庄华这边。
庄华闻言,对着范闲竖起了大拇指:“透彻!”
旋即,他开口说道:“长公主和二皇子那边我是不会出手的,只会帮你对付东夷城和北齐的人马。”
“一言为定。”
范闲当即答应了下来。
………………
范闲回到范府,就是接到了二皇子邀请的帖子,宴请的地点就是在流晶河。
对于流晶河的大名,就算是范闲这个刚入京城没有多久的人,都是听过了不少的次数。
流晶河是京都西面的一条河流,在这条河流将要流入苍山之前,走势渐缓,窝成一大片泓成镜面般的水潭。
每到晚上,就有着很多座花舫在湖面上随意行走,上面张灯结彩,像是水晶宫一样夺人眼目,十分美丽,是京都的一个有名的胜景地方。
而二皇子邀请的地方不仅是流晶河,还是醉仙居,其中拥有着京都风月场上最红的一位花魁司理理。
“下了不少的本钱,就是为了买我的命吗?”范闲的嘴角微微一勾。
原本他对于庄华的话还保持着一分的怀疑,现在连这最后一分的怀疑都没有了。
因为谁都知道,晨公主因为身体的缘故,和任何权贵宗室的关系都是十分平淡,唯得太后和皇帝的喜欢。
“哥,二皇子邀请你去流晶河啊!”范若若看到帖子,微微讶异。
范闲点了点头,随手将帖子丢到一边。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若若,你对庄华这个人了解多少?”
范若若微微沉吟:“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其实庄华原本并不出名,只是晨公主的护卫出身。后来晨公主的身体越来越好,庄华的名声也是越来越大,然后就是渐渐地传扬了出来。”
对于林婉儿和庄华,不仅是范家,就连京城内的大部分豪门权贵都是不了解。
甚至,就连林相家里,也是知道的不多。
范闲微微点头,他对庄华最大的印象就是神秘。
对方似乎知道很多,哪怕看上去似乎十分简单,但是就是有着一股莫名的感觉。
次日,范闲准备赴宴。
马车上,范闲和滕梓荆都是在外。
原本范闲想要一个人前往,但是滕梓荆却是不放心,等到他从范闲口中得知了情况后更加如此。
两人都是暗中做好了准备,警惕地望着周围。
很快地,马车来到了牛栏街。
“范公子,你确定真的会有人前来刺杀吗?”滕梓荆警惕地望向了周围。
不仅是他,范闲也是如此。
“应该没错,对方不会骗我。”
范闲开口说道:“其实我的心里,更加希望不会出现刺杀。”
滕梓荆笑了笑:“按照我的经验,一般最坏的情况都会出现……”
牛栏街四周民宅不多,倒有些许多年前败落了的铺子,所以得了个别名:败门铺。
这里很安静,不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没有什么行人,真可谓是拦街敲闷棍的最佳地点。
“来了!”
突然,范闲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子,闻到一丝极其幽淡的甜味。
这是苦忍碱……
据他所知,这苦忍碱是一种从青蛙中提取的剧毒,西蛮人最喜欢将它涂抹在箭头上。
而能够嗅到苦忍碱的味道,说明埋伏的弓箭手已经在他们极近之处,导致苦忍碱的味道飘进马车。
这也是因为范闲从小受到的训练,让他的嗅觉异常灵敏,一般人可是无法轻易地察觉到。
范闲和滕梓荆互相望了一眼,然后同时从马车中跃出。
就在他们跳下马车的一刹那,一块大石磨盘子被人从巷子后方扔了过来,呼啸声夹持着凛然的劲风,狠狠地砸中了车厢,车厢顿时散成无数碎木四溅向空中。
那股威力,丝毫不比投石车抛射出来的威力弱上多少。
与此同时,紧接着又是一阵大量的箭雨袭来,狠狠地激射向马车周围十数米之内的范围,简直是将一切都给计算到了近乎极致的地步。
“好家伙。”
范闲心中暗骂一声,眼角余光扫到,两侧的房顶上突然冒出来了大量的弓箭手,足足有着不下五六十人。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远处巷角的墙倒了,一个像巨灵神般高大地汉子从断壁里走了出来,向着范闲直奔而来,身上的杀机浓郁的让范闲忍不住身体微微一颤。
“程巨树!”
范闲看到来人,顿时心中再无半点的怀疑,只想要大喊救命。
“咻……”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就在范闲准备高声大喊的时候,一道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就看到程巨树瞪大了眼睛,喉咙中有着一支利箭穿过。
他就这样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这位北齐花费了巨大代价送来的八品横练强者,就这样地死了,没有一点的价值!
“嘶……”
范闲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耸立了起来。
他早就听说过庄华的箭术被称为天下第一神箭手,本来以为弓箭嘛,再厉害又能够怎么样,能够比枪械还厉害吗?
可是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都是有着瞬间的冰凉。
他能够深刻地感受到,那一箭的威力丝毫不比狙击枪差上多少。
“这可是程巨树啊!八品横练大成高手,在军队中就算是九品强者遇到,都是感到头疼,居然被一箭射死了。”滕梓荆此时也是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程巨树的尸体,脸上的惊讶已经不用说了。
至于周围的那些弓箭手,早就被赶来的弓骑悉数射杀,没有一个逃走。
看到这一幕,范闲再度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武道世界!”
范闲喃喃自语,似乎在叙说,又似乎在告诉自己。
他以往的许多经验,都是需要进行纠正和修改。
就像是庄华和弓骑的实力,他已经在心中尽可能地高估。
但是在真正见到后,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许多。
庄华来到范闲的面前,开口说道:“二皇子现在就在流晶河,你是直接去还是等下?”
范闲眉头一扬:“当然是现在就去。”
“需要我做什么?”庄华问道。
范闲开口道:“借我点人,去流晶河捉拿北齐暗探,人少了可不行。”
庄华当即答应了下来:“一部两百骑,够吗?”
“足够。”
范闲眼睛一亮。
庄华一挥手,远处两百骑迅速地驰骋而来,然后齐齐勒住了马。
看着这些训练有素的弓骑,范闲的眼光更亮了。
作为男子,骨子里都是有着好战和热血的基因。
“多谢了。”
范闲跃上战马,当即继续向着流晶河而去。
滕梓荆连忙赶上,还有着两百弓骑,都是紧随着而去。
庄华留下一队弓骑守着现场,他带着剩余的弓骑也是向着某个方向赶去。
“轰隆隆……”
弓骑的马蹄声再度肆意地响起,代表着弓骑的又一次展露獠牙。
林婉儿在京城的地位很特殊,连带着庄华和弓骑的地位也是变的特殊起来。
有些像是黑骑和红骑,名义上都是直接隶属于皇帝的私兵。
毕竟,内库是皇家私库,弓骑负责守卫内库自然也就是皇家私兵。
所以,弓骑才能够在京城肆意纵横。
要是换做是其他的正规兵马,恐怕领军将领杀头十回都不止。
另外一方面原因,也是庄华故意而为之。
毕竟,他还很年轻,林婉儿也很年轻。
年轻人就要干点年轻人该干的事情,要是过于沉稳,反而会让人心生猜疑。
有的时候,庄华感觉应付庆帝和京城中的那些老阴比,比之前的世界中和神对敌都还要麻烦。
“驾……”
庄华重重地一鞭挥下,速度再度激增。
林珙从相府走出,他准备去一个地方。
可是还没有等他上马车,突然听到剧烈的马蹄声,顿时眉头就是一皱。
他神情有些不满,转头望去,想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居然敢在相府门前纵马。
紧接着,林珙就看到一队弓骑正在向着这边奔来,速度没有丝毫减慢的趋势。
这个发现,让林珙更加的不满。
晨公主可是他的妹妹,是这些弓骑的主人。
那么他,也可以算是这些弓骑的主人。
但是面对主人,这些弓骑居然表现的如此桀骜,就应该好好地敲打一番。
在林珙的心中,最该敲打的就是庄华。
哪怕庄华已经成为了‘天下第一神箭手’,可以对付九品高手,但是在他的心中仍然看不起庄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