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不知道这些,她是真的想要让庆帝收回成命。
在庆帝那里受阻之后,更是去了太后那里。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眼神黯淡,神情无光。
“庄华,我……”
林婉儿扑倒庄华的怀中,声音哽咽。
庄华也是一阵的心疼,他没有阻拦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要让林婉儿看清庆帝和太后的真实嘴脸。
在真正关系到自身利益的时候,那些往日的恩宠和慈爱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不过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庄华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紧了对方。
“不要紧,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一夜,庄华和林婉儿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
范闲的这些天有些忙碌,都是在为前往北齐做着准备。
虽然他的心中其实并不想去北齐,范建这边也是不希望他前去。
可是面对庆帝的施压,再加上以叶灵儿的婚约为威胁,最后范闲还是不得不妥协了。
不过这也让范闲的心中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并且开始实行。
唯一让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就是庄华被他拖累,也是成为了使团的一员。
两人一个正使,一个副使,正好搭档。
随着时间的推移,使团前往北齐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范闲和庄华都在为前行做着准备以及处理一些其他事情。
朱格和一处的一些人都是被放了回来,全都发誓效忠林婉儿。
这也让林婉儿麾下的力量,一下子变得充实了起来。
作为公主,林婉儿的麾下并不缺人,却是缺少能够信任的骨干。
朱格这些人的到来,正好成为了中坚和骨干,让林婉儿的势力一下子强了许多。
林婉儿自身也是有着变化,整个人宛如一柄被磨砺的利刃,开始渐渐地崭露锋芒。
终于,到了使团即将离开的时候……
鉴查院大牢之外。
今天是肖恩走出鉴查院的日子,面对这个北齐的暗谍之王,哪怕被关押了二十多年鉴查院上下仍然是充满了戒惧,四周早已布满了监察院的密探与六处的高手。
另外,还有着几辆马车停在大门之外。
这些马车都是特制的,车壁里夹着厚厚的铁板焊接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的空隙,是路上用来押送肖恩的马车。
随着沉重的铁门缓缓被拉开,一直上油保养着的机枢并没有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种无声的压力,让守在门外的监察院众人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终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满头乱发披着,头发早已全白,看着潦乱不堪,手腕脚上全是精钢铸就的镣铐,身上的衣裳却是洗的极干净。
“阳光的味道,久违了。”
肖恩微微抬头,感受着眼光的温度。
范闲推着陈萍萍的轮椅,看着眼前的人,面色微微有所变化。
他的五感比较敏锐,虽然肖恩看上去只是一个身材高大却佝偻着的老人,但是他却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开始弥漫着血腥那种微甜的味道。
这是一个真正手中有着尸山血海般的人物,不愧是北齐的暗谍之王。
陈萍萍缓缓抬头,看着肖恩,轻声说道:“你笑什么呢?”
满头乱发的肖恩看着轮椅上的陈萍萍,忽然开口说道:“我笑你的一双腿,毁在我的手中。”
陈萍萍微笑着摇摇头:“我以为你在笑自己的悲惨人生,被我关了二十年,还需要说什么呢?我是胜利者,你是失败者,这是历史早就注定了的事实,你永远再也无法改变。”
肖恩神情一变,猛地怒吼起来,白发如剑般向后散去。
狂怒之下,他往前踏了两步,铁链剧震。
四位牵拉着锁链的鉴查院六处高手拼了命的用力,这才拉住他。
劲气相冲之下,大狱之前灰尘大作。
陈萍萍却是一点也不紧张,眼神淡淡地望着他说道:“都这么老的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大的火气?”
肖恩突然停下动作,闭目仰天而立,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他双目一睁,寒光凛然地说道:“陈萍萍,你真敢放我回北方吗?”
陈萍萍微笑说道:“回去好好养老吧,安份一些,如今我也是老胳膊老腿儿,懒得再跑那么远去捉你回来。”
肖恩的声音像刀子一般尖利,苍老的音色就像刀子上的锈迹,刮弄着所有人的耳朵:“我的儿子在婚礼上死在你的手下,我想你再不会有任何的机会捉回我。”
陈萍萍招招手,范闲满脸微笑地走了过去。
“我们已经老了,你还能做什么呢!就算是万一将来真的要捉你,也用不到我这把老骨头……”
陈萍萍微笑着说道:“肖恩,他叫范闲,是我的接班人。此去北方,一路由他相陪,想来你不会寂寞。”
肖恩微微侧身,重枷与手脚上的铁索又发出碰撞的清脆声音。
老人透过眼前的发丝,注视着这个年轻清秀的监察院官员,半晌没有说话。
其实他出来的时候,就一眼看到了包围自己人群中的那个漂亮年轻人,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最重要的是,他的心中有着一个猜测,不过这个时候却绝对不是开口的时候。
最后,肖恩重重地望了范闲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还太嫩,路上可要多留些神。”
这句话看似威胁,却又仿佛包含了另外的意思。
“我会向前辈好好学习的。”范闲很有礼貌地躬身行礼道。
请假一天!
有事,不好意思,后续尽可能地补上。
第344章 肖恩攻心、海棠出现
随着肖恩被关上特制的马车,使团的队伍开始正式出行。
而庄华,已经带着一部两百人的弓骑在城外等候。
这一次的使团队伍人数总共达到了近五百余人左右,除了一些鸿胪寺的官员之外,就是鉴查院的探子和一支两百余人左右的禁军队伍,再就是庄华和他的弓骑。
除此之外,范建还暗中调动了一队虎卫,当做范闲的亲卫。
这一小队虎卫有着八人,领头的那个姓名叫做高达。
范闲第一次听的时候,不由得多望了几眼。
这些虎卫只听从范闲个人的命令,他们都是千挑万选的人物,每个人都有着八品以上的战力,高达更是距离九品只差一步之隔。
“庄华,我来了。”
范闲看到庄华的身影,神情下意识地都是放松了几分。
虽然心中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不得不说,有着庄华在身边,范闲确实是能够感受到一股安心。
尤其是庄华居然打败了云之澜,几乎在大宗师之下,没有人能够稳胜他。
这样一个强大的战力在使团中,不仅是范闲,使团队伍里的其他人一样感到十分放心。
庄华对着范闲点点头:“走吧。”
此行之中,范闲是正使,他是副使。
虽然庄华看似是被强迫前往北齐,但是他的心中,也确实是想要前往北齐一行,最好是能够清楚这具身体的身世,完成心中的执念。
使团的队伍出了京都后,速度马上就变得快了起来。
无论这一路的最终结果会是如何,但是使团一开始的旅程都是十分顺利的,就连肖恩这个被庆国人视为大魔王的存在也是没有任何的举动,只是待在马车上,一日三餐都是有人服侍。
此时正是春三月的时节,越往北去,反而春色越浓,着实有些奇妙。
一路上,沿途各路各郡都有着当地的官府衙门接待。
朝廷的通告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使团是出使北齐,自然没有哪位州官敢怠慢。
更何况,此次使团正使乃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小范大人。
所以各地官员接待起来更是份外用心,虽不敢耽搁使团出行的日程,但每至一地总是盛宴大开,美娇娥来伴,席上更是不停地大拍范闲马屁。
此时范闲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庆国的名声竟然已经是如此的响亮。
虽然他在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但是仍然是有些忍不住地飘飘然。
好在范闲也是一个警醒的人,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几天,就是反应了过来,同时也是不免地感到厌乏了起来。
到了后面,范闲渐渐地不再和那些地方官交际,什么事情都是交给了鸿胪寺的那些官员去做。
如此一来,他的名声不但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越发的高涨。
更是有着不少庆国的读书人赞叹范闲宛如天人一般,品格有如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那些重重的赞美之词可是将范闲本人给羞的够呛。
在行走了近一个月后,使团的队伍出了庆国最北方的大城沧州之后,那就是一片巨大的荒原。
这里距离边境线,足足有着近二十天的路程。
看着前方一望无尽的荒原上,使团的车队显得有些渺小可怜……
………………
阴暗的马车中,肖恩阴沉着脸,一头白发早已被系了起来。
范闲满脸笑容地掀帘而入,在他的身边,还有着庄华一起进入车厢。
再加上原本伺候肖恩的王启年,车厢内足足有着四人,但是却丝毫不见拥挤。
范闲看着肖恩,笑呵呵地说道:“肖先生,这些时日的食物如何?”
“还不错,辛苦范大人了,就是效果差了些。比起费介来说,范大人到底年轻,许多方面还是差了些火候。”肖恩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寒芒一现即逝,微笑地说道。
“我自信这应该一点儿异味都没有,肖先生是怎么察觉的?”范闲有些惊讶地说道。
对于食物的下毒,他是最近几日才开始的,而且没有任何人知道。
其他人他是不信任,庄华是懒得理会这些事情。
肖恩看了范闲一眼,又缓缓闭上了双眼,说道:“你是费介的学生,不论你自己再怎么自出机抒,依然脱不了费介的范畴。
我在你们鉴查院的大牢里,吃了十几年费介配的毒药,他和陈萍萍舍不得杀我,只好用这些药来损伤我的身体经脉。
如果是你,在一个摊子上吃了十几年油酥饼,忽然间有一天,这摊子的老师傅新收的徒弟,又做了一个油酥饼,虽然做成了葱油味,我想你依然能够尝出是那个摊子上的出品。”
范闲心底深处升起一丝赞叹,叹息道:“大概是每个摊子的面粉,和水的份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