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被源堡拉上来的?
不会是因为克莱恩知道了他是异世界外来者吧?
这个念头让方泰宁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随意摆布的棋子!
这压力也太大了!
不过,很快。
方泰宁也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以现在克莱恩的实力,应该是无法知道他是外来者才对。
毕竟这只是他的新手副本,不可能这么难。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惊骇,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好奇和思索的表情,顺着奥黛丽的话问道:
“所以这里就是一个单纯的信息交换和物品交易的地方?”
他试图扮演一个对非凡世界有所了解但初入此地的“萌新”。
“是的。”奥黛丽微笑着点头,善解人意地补充,“如果你有需要交易的特殊物品,或者寻求某些信息,也可以在这里提出。”
方泰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心中念头急转:
不管是谁把他弄上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别露馅!
扮演好一个被“愚者”先生意外拉上来的、有点见识的新人就行!
这时,奥黛丽按照惯例,拿出了一叠古老的塔罗牌,推向方泰宁的方向,声音悦耳:
“按照塔罗会的传统,新成员需要选择一张塔罗牌,作为你在此的代称。请挑选一张与你产生共鸣的牌吧。”
方泰宁看着那叠蕴含着神秘气息的塔罗牌,心中苦笑。
这流程他熟啊!
但他根本不想选!
谁知道会抽到什么鬼牌?
万一抽到个“恶魔”、“塔”之类的,岂不是晦气?
或者……
抽到……
他抱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敷衍心态,随手从牌堆中间抽出了一张。
他甚至没仔细看牌面,就准备随意报出名字。
然而,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抽出的那张牌上时
轰隆!
仿佛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了他的天灵盖!
方泰宁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拿着塔罗牌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他的内衫!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和无法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
“他怎么了?”
“抽到了什么牌?反应这么大?”
奥黛丽和阿尔杰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方泰宁手中那张令他魂飞魄散的塔罗牌上。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新人在选择代称时露出如此失态、甚至可以说是恐惧的表情!
灰雾深处,克莱恩的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的“灵性直觉”在疯狂预警!
他比奥黛丽和阿尔杰更早、更清晰地“看”到了那张牌!
那张牌……
牌面上,一个赤身裸体、充满力量感的青年男子,一手持权杖,一手持圣球,优雅而自信地立于世界之中。
背景是象征四元素的鹰、牛、狮、天使环绕……
那是……
“世界”!
克莱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一股荒谬绝伦、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精心为自己预留的、未来马甲“世界”格尔曼斯帕罗的核心代号……
竟然……
被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新人……
随手抽走了?
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灰雾在搞什么鬼!
还是说……
是那将他拉入这个世界的“元凶”在背后操控!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让笼罩愚者的灰雾都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和压抑中,方泰宁似乎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认命般地、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缓缓地、颤抖着,将手中那张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塔罗牌翻转过来,将牌面展示给对面的奥黛丽和阿尔杰。
牌面上,“世界”的图案清晰无比。
与此同时,灰雾深处,传来“愚者”那仿佛亘古不变、却又似乎比平时低沉了一丝的嗓音,如同命运的宣判,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宫殿中:
“……世界。”
方泰宁听到这声确认,浑身一颤,差点瘫软在椅子上。
他内心只剩下无尽的哀嚎:
“完犊子了!把主角的马甲牌给抽了!克莱恩大佬……”
“不,愚者先生,您听我解释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这运气……”
“简直倒了血霉了!以后这塔罗会还能有我好果子吃嘛?”
最后,这场由“愚者”先生召集的塔罗会,在“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恭敬地献上三页承载着罗赛尔大帝隐秘知识的日记后,宣告结束。
随着克莱恩断开了与那几颗深红星辰的联系……
“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身影最先模糊、消散。
紧接着,“世界”方泰宁的身形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淡化,最终彻底消失于恢弘而寂静的源堡大殿之中。
克莱恩高踞于青铜长桌的上首,灰雾笼罩下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
这个消失的现象,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清晰地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只要他日后召唤其他塔罗会成员来到这座大殿,方泰宁就会如同影子,或者某种无法摆脱的附带品,必然一同出现在这里。
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便利,而是一种强烈的、令人不安的失控感。
是谁?
究竟是谁具备如此匪夷所思的能力,能够强行将一个人塞进灰雾,塞进他的塔罗会?
灰雾,这可是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是连执掌权柄的七位正神都无法强行窥探、更遑论干涉其内部规则的地方!
一个能够无视灰雾屏障、强行塞人的存在……
其层次和目的,光是想象就足以让克莱恩感到脊背发凉。
就在克莱恩的思绪被这沉重的疑问所占据,试图在记忆和知识中寻找可能的答案时,异变陡生。
在他意志深处,仿佛有一道沉睡万古的意志从未来而来……
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沉重,在他身上苏醒了过来。
刹那间,“克莱恩”的神情变了。
那属于克莱恩莫雷蒂的、带着思考痕迹的温和与谨慎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看透时光长河的深沉,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近乎永恒的疲倦。
只是“存在”于此,整个源堡的气息都变得凝固而沧桑。
就在苏醒的这一刻,现实世界之中,星界之内……
无论身处何地的七位正神,以及那些隐秘存在着的序列0们,心头都毫无征兆地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影。
们同时感受到一种无法理解、无法定位、无法名状的、远超自身位格的恐怖意志,正以一种漠然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维度,短暂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那感觉,仿佛整个宇宙都被置于显微镜之下。
即便是那永远处于疯狂蠕动状态的宇宙暗面象征之一的堕落母神。
在那道意志投来“注视”的瞬间,其庞大而扭曲的身躯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近乎凝固的停滞。
感受到了!
那是“诡秘之主”的气息,但似乎和认知中的“诡秘之主”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而且这意志并非来自过去或现在,更像是从无法预测、无法感知的未来投射而来!
然而,这足以令诸神惊悸的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
仅仅是一个刹那,那恐怖的压迫感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诸神共同的错觉。
唯有灰雾大殿之内,在那片灰雾的笼罩下,一句低沉而飘渺的话语,如同古老的叹息,缓缓回荡开来,带着一丝洞悉本质的漠然:
“世界之外的存在么?”
话音消散,那深沉与疲倦的神情如同潮水般从克莱恩脸上褪去,重新恢复了他本身的模样。
他仿佛只是经历了一个短暂的失神,轻轻摇了摇头,将关于方泰宁来历的沉重思考暂时压回了心底。
现在还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毕竟,在他家附近,还有另一个需要他保持一定关注度的“异常”,霍思源。
虽然上次分别时,他口头上说了“就此两别”,但克莱恩从未真正放松过对这位穿越者同乡的留意。
通过值夜者的渠道以及一些市井间的观察,他很快得知霍思源加入了大地母神教会的外围组织“绿风慈善基金会”。
并且,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霍思源在短短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里,竟然已经成功晋升为序列九的【耕种者】。
这个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