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阴笑声戛然而止。街道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焦臭味弥漫。
那些稍远一些的疯子,似乎被这瞬间的净化力量震慑,暂时停止了扑击,只是用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火焰中的身影。
陆长生脸上的烦躁瞬间褪去,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他转头看向副驾驶,简短道:
“老周,我解决那个特殊污染源,那群杂鱼交给你了。”
副驾驶座上,周苑杰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模糊。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那片阴影彻底消散前,微微颔首。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深邃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副驾驶座上,只留下空荡荡的座椅。
陆长生不再理会街道上重新开始蠢蠢欲动的疯子群,他抬首望向小镇深处某个方向,那里的精神污染浓度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醒目。
他身形一晃,直接踏空而起,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朝着污染源的核心疾驰而去!
沿途,仍有不知死活的疯子从废墟中跃起扑来,试图阻挡。
陆长生甚至懒得停顿,只是随手一挥,指尖迸射出的细小火星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落在那些疯子身上,瞬间便将其化作飞灰。
越接近核心,空气中弥漫的精神污染便越发浓郁、粘稠,试图钻入他的大脑,扭曲他的意志。
同时,一阵阵悠扬、空灵、带着诡异安抚力量的小提琴声也越来越清晰,试图瓦解来者的警惕。
可惜,这些足以让普通超凡者瞬间疯狂的精神污染,在触及陆长生识海边缘的刹那,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他的识海深处,一个古朴、仿佛由青铜与星光铸就的铃铛静静悬浮五阶法宝,镇魂铃!
铃铛无风自动,轻轻摇摆,荡开一圈圈柔和却坚韧无比的精神涟漪,将一切外来的精神污染、蛊惑之音尽数隔绝、抚平。
经历了无数副本的陆长生,深知精神防御的重要性,这镇魂铃正是他耗费巨大代价才得到的保命底牌之一。
瞬息之间,陆长生已抵达目的地,一个宽阔的十字街口。
眼前的一幕,充满了亵渎与扭曲的美感:
在街口正中央,七八米高的半空中,悬浮着一个庞大无比的、由蠕动鲜红肉质构成的物体。
它像一颗被剥去头骨、暴露在外的巨型大脑,表面布满了深邃的、如同峡谷般的沟壑。
无数粗壮、搏动着的暗红色血管如同巨蟒,从这颗“大脑”的底部延伸出来,死死地缠绕住道路两旁的楼房、电线杆和树木,将其作为支撑的骨架。
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脓液,如同血液般不断从沟壑和血管中渗出、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滩令人作呕的脓液池。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颗巨大血肉大脑的表面……
还镶嵌着许多僵硬的人体手脚,正随着大脑的搏动而微微颤抖,如同某种邪恶仪式的祭品。
而那小提琴声的来源,就在这不可名状怪物的正下方:
几条垂落下来的粗壮血管,如同灵巧的手指,正卷住一把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小提琴的琴颈和琴弓。
正是这颗庞大的、可憎的、蠕动的大脑状怪物,通过这种方式,拉奏出那空灵、悠扬、带着诡异安抚力量的乐章!
极致的污秽与表面的宁静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陆长生踏空而立,悬浮在这颗“小提琴大脑”前方,神情平静,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审视一切的漠然。
他身上金红色的神火再次升腾,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滴落的脓液在距离他数米外就被蒸发殆尽。
“结束了。”
陆长生淡淡开口。
他甚至不需要施展什么繁复的法诀,意念一动,身上升腾的神火便如同得到指令的军队。
猛地汇聚成一道凝练无比的金红色火柱,如同审判之矛,精准地轰击在那颗庞大的血肉大脑核心之上!
“嗤!!!”
刺耳的灼烧声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悠扬的小提琴声发出一声如同哀嚎般的尖锐变调,戛然而止。
巨大的大脑在至阳神火的焚烧下疯狂地扭曲、抽搐,表面的血肉迅速碳化、剥落,镶嵌的手脚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仅仅数秒,这颗统治白塔镇、制造了无数疯子的S级污染源。
便在神火中彻底失去了活性,化作一团焦黑、缩小的、仍在散发微弱精神波动的物质。
陆长生再次祭出“养魂纳魄葫芦”。
葫芦口幽光一闪,产生强大的吸力,将那团焦黑的污染源核心连同残存的、试图挣扎的扭曲精神一起,收入了葫芦之中。
---
白塔镇地下深处,隐藏着一座设施完备却气氛诡异的实验室。
刺眼的白炽灯照亮了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复杂的仪器管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混合气味。
此刻,主控室内一片死寂,所有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地面十字街口那颠覆认知的一幕:
一个年轻人悬浮在半空,周身迸发出金红色的、如同神灵般威严的火焰。
那被他们视为核心、代号为“神之大脑”的三号实验体,那耗费了无数资源、寄予了“造神”厚望的终极产物。
在这火焰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蜡像,瞬间被点燃、扭曲、碳化,最终被一个奇异的葫芦收走!
“这是……神么?”一个研究员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颤抖。
明明只是一次例行的“释放低级实验体进行环境压力测试”的简单任务,怎么会引来这样恐怖的存在?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神之大脑”的瞬间死亡,如同抽走了所有低级实验体的主心骨。
监控画面之外,实验室深处,那些被关押在厚重合金门后的仓库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混乱声响。
痛苦疯狂的嘶吼、血肉撕裂的咀嚼声、以及沉闷而绝望的“咣!咣!咣!”。
那是失去控制、陷入彻底混乱的低级实验体和不完整的二级实验体在用头颅疯狂撞击着厚重的墙壁和牢笼!
整个地下基地都在这狂暴的混乱中微微震颤。
“他是谁?!”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白塔镇这种地方?!”
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办公室里,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监控里传来的地面风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才响起一个年轻研究员吞咽口水的巨大咕咚声,他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报告……怎么写?”
这句带着绝望的提醒,如同惊雷般炸醒了主控台前一位头发花白、留着浓密白胡子的中年男人,他显然是这里的负责人。
他猛地从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肌肉因恐惧而扭曲,嘶声力竭地大吼:
“快!切断一切对外链接!物理断网!启动最高级别……”
然而,他的命令甚至没能说完。
监控画面上,那个刚刚收走了“神之大脑”核心的年轻人,仿佛心有所感,毫无征兆地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混凝土和精密的监控设备,精准地、冰冷地“看”向了主控室内的摄像头!
紧接着,屏幕里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玩味而充满嘲弄意味的笑容。
“啪!滋啦!”
所有的监控屏幕,在同一时间,画面瞬间消失,变成一片刺眼的雪花,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绝对的、令人心脏停跳的安静。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每个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我……我们要撤走吗?”
过了很久,才有一个工作人员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低低地问出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白胡子男人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刚想说什么,身体却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毒蛇盯上,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外,是长长的、铺设着光滑地砖的走廊,平日里柔和的灯光此刻却变得极不稳定。
灯光疯狂地闪烁,忽明忽暗,连接处爆出一串串细小的蓝色电火花,发出“噼啪”的轻响。
第183章 海上国、S级异变者申明
更令人心悸的是,刚才还隐约能听到的地下仓库传来的疯狂撞击和嘶吼声,不知何时,竟然完全消失了!
死寂。
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研究所。
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静得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
室内原本稳定的光源也开始剧烈闪烁,光芒时强时弱,明灭不定,仿佛灯光本身都在恐惧地颤抖。
最终,在一阵剧烈的、如同垂死挣扎般的闪烁后
“嗡”
所有的光亮,被一股更庞大、更纯粹的黑暗瞬间吞噬!
整个地下研究所,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的黑暗深渊!
“啊!”
“灯!灯灭了!”
“谁?谁在那里!”
黑暗中响起几声短促压抑的惊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惊恐万分地扭头看向办公室门口的方向。
一种强烈到令人窒息的直觉告诉他们。
有什么东西,正静静地站在门口!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用无形的、冰冷的“视线”穿透黑暗,牢牢地锁定了房间内的每一个活物!
在这压抑到足以令人疯狂的恐怖气氛中,白胡子负责人脸上的恐惧扭曲到了极致,反而迸发出一丝绝望的疯狂。
他猛地一步跨出,凭着记忆和对环境的熟悉,冲向主控台某个特定位置!
他的手掌高高扬起,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拍向那个代表着“基地最终毁灭程序”、被厚重玻璃罩保护的猩红色按钮!
“去死吧!!!”他心中咆哮着,脸上是狰狞到极点的表情。
然而,就在他布满冷汗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红色按钮的瞬间
他的意识,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思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