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超越了恐惧、贪婪的，最纯粹、最极致的对未知的渴望和浓烈到化不开的探索欲！
仿佛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一生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第一缕来自外界的光！
“果然……果然如此！”
安思思猛地向后一靠，仿佛被巨大的冲击力推了一把。
她甚至有些失态地将穿着黑色军靴的双脚直接大大咧咧地翘到了光洁的会议桌上，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尽管她之前有过种种猜测和怀疑，但当这句话被对方亲口、肯定地证实，所带来的心灵震撼依旧是无以复加的！
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实在太庞大了！
它意味着世界的边界被打破，意味着末日并非唯一的终点，意味着……无穷的可能性！
是不是如果无法解决红月危机，整个人类可以像他们一样，迁徙到其他世界生存？
是不是可以前往其他世界，寻找拯救自身世界的技术或方法？
是不是可以吸收其他世界的知识体系，逆向改造这个世界，让它恢复到红月降临之前的模样？
无数个念头如同爆炸般在安思思脑海中翻腾，也让耳机另一端所有屏息凝神旁听的月蚀研究院高层们陷入了巨大的心灵震撼和狂热的讨论中！
良久，直到耳机里传来其他研究员焦急的催促声，安思思才猛地从巨大的遐想中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将脚从桌上放下，重新坐直了身体。
尽管为了避免直接激怒这两位深不可测的“外来者”，这个会议室里没有安装任何监控设备。
但面对“世界之外”的存在，或者说疑似具备完全独立于精神异变体系力量的存在，整个月蚀研究院对他们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研究”渴望。
只是为了避免人多口杂造成不必要的冲突，才只让安思思作为代表出面交谈，其他人则通过她的耳机进行实时旁听和分析。
安思思下意识地舔了舔她那鲜艳的红唇，努力让语气变得柔和。
但她那双眼睛，却依旧像是最高效的扫描仪，恨不得将陆长生和周苑杰的每一个细胞都解析清楚：
“我们……月蚀研究院，愿意用我们所有的研究成果、所有的技术资料、乃至所有的资源来交换！我们只想知道，你们跨越世界、来到这里的办法！”
然而，陆长生却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然：
“首先，你们所能提供的‘所有’，在我们看来，或许只是沧海一粟，价值并不对等。其次，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种对更伟大存在的敬畏：
“我们能够跨越世界的壁垒，也并非依靠自身的力量。我们是遵循并依托于一位……”
“或者说一股‘伟大存在’的意志与规则，才能进行这种跨越。我们，只是行者，而非开辟者。”
这是萦绕在无数天选者心头，甚至让现实世界中诸多大国智囊团百思不得其解的终极疑问之一。
无限游戏，究竟依靠什么在运行？
无论是自行创造无数副本世界，还是连接诸天万界供天选者穿梭冒险……
其所需要消耗的能量、涉及的规则层面，绝对远远超过所有天选者收获的总和！
要知道，无限游戏从不抽取“税收”，天选者在任务世界获得的一切，都完全归自己所有，可以自由带回并交易。
它仿佛是一个纯粹奉献的“慈善存在”，但这显然不符合任何逻辑。
哪怕阴谋论层出不穷，但力量是实打实的。
更何况无限游戏已降临九年，从未强迫任何天选者做任何事情，永远只是提供选择，然后冷眼旁观。
这种超然和“无私”，反而更令人感到深不可测。
听到陆长生这个回答，安思思眼中闪过明显的遗憾和失落，但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作为顶尖的研究者，她的思维转换极快。
既然最高层次的道路无法获取，那就退而求其次：
“那么……陆先生。”
“可否请你们，向我们提供一些关于你们自身力量体系的知识？”
“关于你们是如何修炼、如何运用那种……火焰，还有阴影的力量？”
听到这个问题，陆长生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到修炼体系？
这可是一个浩瀚无垠的话题。
从宏观层面划分，无非是侧重个体超脱与能量运用的“玄幻侧”，以及侧重外物发展与规则解析的“科幻侧”。
若以文化背景来分，则有包罗万象、讲究感悟天地的“东方侧”，和注重血脉、信仰、契约的“西方侧”。
但如果要细细划分，各大体系下的分支、流派、功法、秘术……
简直如同支撑世界的巨树，其蔓延开来的根系与枝叶，根本数之不尽，每一种都代表着一条独特的进化路径和世界观。
月蚀研究院想要这个？
这其中的可操作空间和价码，可就比固定的研究资料要大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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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月蚀研究院的交易终于完成了。
陆长生和周苑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立刻动身离开。
虽然理论上并不惧怕月蚀研究院动用武力强行留人。
真打起来，谁吃亏还不好说。
但那些研究员们看向他们的眼神，实在让陆长生心里有点发毛。
那是一种超越了理性、充满了极致探究欲甚至可以说是……癫狂的注视。
仿佛他们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两个行走的、来自未知宇宙的珍贵样本。
陆长生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他们表现得足够强势，那些疯子会不会连他们呼吸过的空气、用过的餐具都全部收集起来塞进实验室分析！
事实上，在他们短暂休息时，陆长生只是随手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
都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四五道灼热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双筷子，仿佛那是什么蕴含无上奥秘的神器。
“疯子！都TM是一群疯子！”
离开研究院范围后，陆长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搓了搓胳膊，仿佛要搓掉那层无形的、被当成实验品审视的膈应感。
至于小十九和陈勋，月蚀研究院在得到了“世界之外”的确认信息和那三十七份修炼体系资料后，已经完全无暇他顾了。
整个研究院的核心力量几乎全部投入了对这些颠覆性信息的验证、分析和研究中……
相比起“世界之外”的奥秘，黑台桌的一个残次品“神”和一个核心研究员，显得微不足道。
陆长生和周苑杰乐得轻松，带着这两个“添头”离开了二号主城。
那三十七条能修炼到四阶的体系资料，是陆长生和周苑杰七拼八凑才整理出来的。
并非这些体系只能到四阶，而是他们两人目前掌握的、相对完整且能外传的部分，最高只到四阶的内容。
饶是如此，其蕴含的价值也庞大到难以估量，成功换空了月蚀研究院关于红月研究的全部家底。
当他们抵达中心城五号卫星城约定的汇合地点时，黄君佑已经先一步到了。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青港的陈菁和陆辛也跟着黄君佑一同前来。
陆长生对此倒不奇怪。
通过黄君佑共享的信息，他知道青港那边“海上国”的麻烦已经解决，申明引发的骚乱也被黄君佑顺手平定。
陈菁和陆辛跟着过来，或许是想亲眼确认小十九的情况，也或许是青港方面还想进行最后的努力或表达谢意。
但陆长生清楚，对于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那即将到来的、涉及世界本源的恐怖冲突……
已经不是他们这三个“过客”能够插手，甚至旁观都可能被波及的层面了。
到时候，恐怕连五阶层次的存在，都只能沦为战场上的炮灰。
他们此行目的已达，是时候准备提交任务离开了。
“来了？”
黄君佑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目光扫过陆长生和周苑杰，最后落在周苑杰怀里的小十九和陆长生随手提着的陈勋身上。
第191章 陆辛和小十九
陆长生点点头：
“搞定收工，准备撤……”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陆辛，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周苑杰怀中那个昏迷的小女孩身上。
她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白色小裙子，赤着的、布满缝合痕迹的双脚，还有那凌乱披散的黑发……
这一切都让陆辛的心脏没来由地猛地一缩！
一种异样的、尖锐的熟悉感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大脑！
“呃……”
陆辛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
脑袋里传来阵阵刺痛，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仿佛有什么被深埋、被封锁的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但那段记忆却又模糊不清，被浓雾笼罩。
他忽然忍不住，猛地转向旁边的空气，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急切和颤抖：
“这个女孩……我们……是不是认识？”
他在询问妹妹。
“她……是不是……‘她’？”
“啪嗒。”一声轻响，陆辛一直抓在手里的那只塑料惨叫鸡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空气中似乎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趴在陆辛背上，只有他能清晰感知到的“妹妹”，此刻小小的身体微微弓起，呈现出一种极度异常的状态。
她的小手指着前方的女孩，脸上不再是往常那种天真残忍的笑容。
而是一种混合着烦躁、恐惧和不确定的扭曲表情。
她小小的身体甚至在不自然地痉挛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孩，像是想向前爬去，又仿佛害怕惊动什么，最终又畏惧地缩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向陆辛，那双非人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迷茫。
她的声音细微而不确定，直接在陆辛脑海响起：
“……是她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陆辛从“妹妹”的眼神里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迷茫和混乱，这反而让他强行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烦躁与悸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步步走到周苑杰面前，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
“能不能……让我抱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