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央是一张凤椅，椅上端坐着一位身穿九凤朝凰袍、头戴金冠的雍容女子。
王母娘娘。
她的面容看起来只有三十许，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看遍了万古沧桑。
她身上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陆长生三人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
十五阶仙神，而且不是初入十五阶的那种。
三人恭敬行礼：“见过王母娘娘。”
王母微微颔首，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陆长生身上：
“你是天庭火部的预备成员？”
“是。”
陆长生不敢隐瞒。
“晚辈陆长生，家兄陆天明，现为火部正神。”
“陆天明……”
王母若有所思。
“本宫记得他，是个不错的苗子。”
“至于你们二位……”
她看向黄君佑和周苑杰：
“一位修《万宝一心典》，已至万宝归宗的境界。”
“一位走阴影之道，触摸到了影界本源。”
“都是难得的英才。”
黄君佑和周苑杰心中凛然。
仅仅是一眼，王母就看穿了他们的功法底细。
“娘娘过奖。”陆长生谦逊道。
王母摆摆手，不再寒暄，直入主题：“无限游戏给你们发布的任务，可是阻拦沉香修改天条？”
陆长生一怔，随即坦然承认。
“是。”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王母既然这么问，显然已经知道了。
“你们可曾想过，无限游戏为何会发布这样的任务？”
王母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陆长生斟酌着措辞：
“晚辈只当是任务需要，未曾深思。”
“那本宫现在告诉你原因。”
王母的声音略微提高。
“神仙动情，三界不宁！”
“这绝非一句空话，而是用无数血泪换来的教训。”
她站起身，走到殿外，望向瑶池中盛开的莲花。
“你们可知，天条为何要禁止仙凡相恋？”
陆长生想了想：
“因为寿命不对等？”
“力量不对等？”
“或者……会扰乱人间秩序？”
“这些都对，但都不是根本原因。”
王母转身看向三人。
“根本原因在于，‘情’之一字，会动摇仙神的大道根基。”
她抬手一指，瑶池水面泛起涟漪，显现出一幅幅画面。
第一幅画面。
一位地仙爱上凡人女子，为延续她寿命，偷取蟠桃，被贬下凡间轮回十世。
第339章 猴哥
第二幅画面。
一位天将爱上妖女，为救她性命，私自打开天牢，放出十八名大妖，祸乱人间三百年。
第三幅画面。
一位星君爱上凡人书生，为他篡改生死簿，导致一方地府秩序混乱，无数冤魂无法投胎。
画面一帧帧闪过……
每一帧都是一个悲剧。
“仙神长生，凡人百年。”
王母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当仙神动了真情，他们往往会不惜一切代价，只为延长所爱之人的寿命。”
“偷蟠桃、盗仙丹、篡生死簿……”
“这些事，在过去发生过太多次。”
“但你们会说，这只是个别仙神的行为，不能一概而论。”
王母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那么本宫再给你们看些东西。”
水面上的画面变了。
这一次，不再是单个仙神的故事，而是宏大的场景。
仙神与凡人结合，生下混血后代。
这些后代天生强大，却不被任何一方接纳。
他们在人间被视为异类，在天庭被视为孽种。
漫长的生命中，孤独、忿怒、怨恨逐渐积累，最终……
画面中，一个半神血统的青年，因为被天庭追杀，一怒之下引爆了体内神血，毁灭了三座城池，死伤百万。
另一个半神少女，因为无法忍受孤独，修炼魔功，吞噬凡人魂魄，最终堕入魔道。
“仙凡混血，身具神血却无神位，拥有凡心却非凡人。”
王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他们往往在两种身份间挣扎，最终走向极端。”
“而每一次极端事件的发生，都需要天庭付出巨大代价去平息。”
陆长生沉默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王母继续说。
“最严重的是，当仙神普遍动情，纷纷下凡寻找姻缘，天庭的秩序将彻底崩溃。”
“值日星君会因为思念凡间妻子而忘记布星，四海龙王会因为眷恋人间而不再行云布雨，阎罗判官会因为私情而胡乱判决……”
“三界秩序，将荡然无存。”
“所以，天条必须存在。”
王母斩钉截铁地说。
“而且必须严格执行。”
“这不是冷酷，而是责任。”
“本宫执掌瑶池，统领女仙，若不能以身作则，如何服众？”
“杨婵身为玉帝外甥女、瑶池仙子，却知法犯法……”
“若不严惩，天条威严何在？”
她看向陆长生。
“你们往往只能看到表象，只能看到‘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遗憾。”
“但你们可曾想过，若因一人之情而动摇三界秩序，因此死去、受苦的亿万生灵，他们的情又该如何？”
陆长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确实没想过这些。
无限游戏的任务，他通常只考虑如何完成，很少去深究背后的原因。
但现在，王母的一番话，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任务。
黄君佑的万宝流转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他睁开眼睛，第一次认真地看着王母。
周苑杰的影子不再扭曲，恢复了平静。
“本宫知道，你们接到的任务是阻拦沉香修改天条。”
王母重新坐回凤椅。
“本宫不要求你们与沉香为敌，不要求你们伤害他。”
“本宫只希望，你们能明白这条天条存在的意义，能在关键时刻，站在维护三界秩序的一方。”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你们有自己的任务和立场。”
“本宫不会强迫你们做什么，只是将真相告诉你们。”
“如何选择，在你们自己。”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多谢娘娘指点，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