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它为什么如此不公。
为什么偏偏选中他又如此残忍地将他打回原形?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他这样的人,就只能一辈子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沉沦?
但他根本恨不起来。
因为冷静下来后。
他也明白,路是自己选的。
每一次关键的抉择,无论是拒绝林玄清,还是选择随机匹配,甚至在最后关头选择相信那个“独狼”。
都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每一次,他都仿佛被命运牵引着,精准地踏入了错误的那条岔路。
“或许……”
“我的人生,也就这样了吧?”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枷锁,沉重地套在他的心上。
平凡、卑微、劳碌。
然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无声无息地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一生。
连一丝涟漪都不会留下。
然而。
内心深处,那团名为不甘的火焰,却从未真正熄灭。
每当夜深人静,每当遭遇现实的挫败和屈辱,那火焰就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能呼风唤雨,能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能挣脱这该死的命运枷锁!
而他只能认命?
只能在这泥潭里打滚?
他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白炽灯,仿佛那是遥不可及的希望,又像是冰冷的嘲笑。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想要挡住刺眼的光芒,但光芒却透过五指之间的缝隙,再度照射进他的眼睛!
最后,曲涛无奈放弃了遮挡住白炽灯那冷白色的光芒,喃喃道:
“我真的……不甘心啊!”
嗡!
一道强烈到无法直视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出租屋!
它瞬间吞噬了曲涛的身影!
“什么?”
“啊!”
曲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前便被绝对的黑暗和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感彻底淹没,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沉睡了几个世纪,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意识艰难地上浮。
曲涛恢复了思维,心中暗道。
这感觉。
如此熟悉!
难道?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剂,让他猛地一激灵。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睁开了双眼。
暗红。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调。
他躺在一个巨大、空旷、由某种暗红岩石构成的洞窟地面上。
空气灼热而干燥,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硫磺气息。
让曲涛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粗糙的岩壁,地面升腾着若有若无的热气,远处隐约传来岩浆流淌的汩汩声和某种低沉压抑的嘶吼……
这绝不是人间!
“该死!”
曲涛低骂一声,
“居然有天选者胆敢在夏国境内掳走普通人!”
“他不怕被国安局的追杀到天涯海角吗!”
愤怒和一丝被当作蝼蚁随意摆弄的屈辱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洞窟的死寂。
一个身影,缓缓从洞窟深处的阴影中踱步而出,停在了曲涛面前。
第60章 加入地狱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主教袍,袍子上用暗金色的金丝线绣着亵渎神圣的逆十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一张年轻又带着几分妖异的脸庞。
然而,这张年轻的脸上。
却刻满了深红色的的奇异花纹,从额头蔓延至脖颈,隐入衣袍之下。
花纹的图案扭曲复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曲涛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这个人身上,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对方右眼角下方,一颗黑痣上!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一幅画面清晰无比地跳入脑海。
那是他在以色列魔灾爆发后,在无限官网看到的头条!
影像中。
一个穿着华丽红衣主教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在梵蒂冈议会厅里。
对着惊恐的同僚们,平静地说出“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罢了”。
然后,在恶魔的恭敬引领下,走向通往地狱的黑暗之门!
那个老者。
那个背叛了信仰,投入了地狱怀抱的。
约翰主教!
而他眼角下方,就有着这样一颗标志性的黑痣!
“是……是你!”
曲涛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他猛地抬手指向眼前的年轻人,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那个叛入地狱的红衣主教!”
“约翰!”
“我记得你叫约翰!”
“你……你怎么会……”
“变得这么年轻!”
眼前的约翰。
与影像中那个枯槁绝望的老者,除了那颗痣和依稀的轮廓,简直判若两人!
约翰主教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在暗红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曲涛先生,我只是……”
“做了一个每个人在面临绝境时,都会本能做出的抉择罢了。”
他摊开双手,展示着自己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身躯,那刻满魔纹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而事实证明,我的抉择……”
“无比正确!”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虔诚:
“吾主,怜悯我的虔诚,认可我的价值。”
“作为奖赏……”
“赐予了我青春,以及远超凡尘的力量。”
约翰的目光落在曲涛身上,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他内心的每一寸角落:
“那么,曲涛先生,你觉得……”
“吾主,仁慈么?”
曲涛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反驳。
仁慈?
地狱之主?
赐予青春?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巨大的代价!
灵魂的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