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心脏仍在疯狂擂鼓。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天高地厚”！
什么叫“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在敖广讲述那段历史时，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不小心闯入诸神战场的蚂蚁，仅仅是旁观那文字描述的景象，灵魂都快要被那宏大而恐怖的因果碾碎了！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渺小感与恐惧感，远比他经历的任何副本死亡都要深刻！
他抬头看向旁边负手而立、眺望远海的孙悟空，那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无比伟岸，却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距离。
自己真的还要继续跟着这位大佬去探寻那能把天庭和灵山都搞没了的真相吗？
“小子。”
孙悟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无波，
“天庭荒芜的真相，如今也算有了些眉目。按照你之前提供的那些‘故事’，接下来，俺老孙是该去那荒废的天庭一探究竟，还是去那同样可能寂灭的灵山看看？”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大圣！真不行啊！”
苍圣杰猛地从沙滩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孙悟空的大腿，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声音凄厉得如同杀猪：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个刚摸到修仙门槛的凡人！连二阶都还没捂热乎呢！”
“这种动辄牵扯到佛祖、魔头、天帝消失的泼天大秘，是我这种小虾米该知道的吗？”
“我感觉我现在知道的每一个字，都在我脖子上套了一根绞索！随时都能把我勒死啊！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更不想死得不明不白连渣都不剩啊！求求您了！放我走吧！呜呜呜……”
第88章 水陆法会
他哭得情真意切，声嘶力竭，仿佛要把在龙宫积攒的所有恐惧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孙悟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鬼哭狼嚎弄得眉头一皱，只觉得魔音灌耳。他随手掐了个静音法诀，对着苍圣杰一指。
“唔……唔唔唔！”
苍圣杰的哭嚎声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嘴巴徒劳地一张一合，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眼泪还在哗哗地流，表情扭曲而滑稽。
待苍圣杰的“表演”终于因为缺氧和惊恐而变成无声的抽噎，孙悟空才慢悠悠地解开了法诀。
他看着瘫软在地、一脸生无可恋的苍圣杰，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
他蹲下身，平视着苍圣杰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
“晚了！是你把俺老孙拉上这艘贼船的。现在船开到了深海，风暴就在眼前，你想一个人跳海逃生？你觉得可能么？”
苍圣杰努力睁大了被泪水糊住的眼睛，试图用最无辜、最可怜、最真诚的眼神看着孙悟空，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嘶哑地反问：
“不可能吗？”
……
“呵。”
孙悟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苍圣杰浑身汗毛倒竖，
“你再给俺老孙耍这种花腔，不用等别人来收拾你，俺老孙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筋斗云一日游’起点花果山，终点十八层地狱下面那层。”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恐怖意味。
苍圣杰瞬间打了个寒颤，所有的侥幸心理都被冻成了冰渣。
他彻底蔫了，像霜打的茄子，瘫在沙滩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只求以后能留个全尸或者灵魂能去投胎，下辈子一定管住嘴……”
看着苍圣杰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颓废模样，孙悟空难得地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安抚：
“行了，小子，别一副天塌了的模样。俺老孙既然说了保你，自然会尽力。这方世界，能打得过俺老孙的……”
他顿了顿，金睛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傲然，
“……还真没几个！你担心遇上的那些大麻烦，多半是遇不到的。”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的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苍圣杰绝望的内心！
对啊！眼前这位是谁？
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是能跟神话人皇李世民神游论道的存在！
是连东海龙王都要礼敬三分的强者！有这尊大神罩着，自己好像确实不用那么慌？
“不愧是大圣！天上地下，唯您独尊！无人能敌！”
苍圣杰瞬间原地复活，马屁拍得震天响，虽然腿还有点软，但眼神已经重新燃起了光。
孙悟空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但力道很轻：
“少拍马屁！赶紧说正事！接下来，是去天庭废墟，还是去灵山？”
苍圣杰这下不敢再推脱了，他努力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所有关于“西游记”和“西游记后传”的设定。
整理了一下思路，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无天佛祖、灵山沦陷、三十三年黑暗统治、以及最终孙悟空在灵山发挥关键作用的信息，尽可能客观、清晰地讲述了出来。
最后总结道：
“大圣，无论是哪个版本的故事，无论是取经还是对抗无天，那风暴的中心，那一切因果纠缠的节点似乎都在灵山！天庭更像是被波及或者主动退场的一方。”
孙悟空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沙粒。
当苍圣杰说完，他沉默了片刻，金睛望向西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看到了那座笼罩在迷雾与未知中的神圣之山。
“灵山……”
孙悟空缓缓站起身，海风吹拂着他金色的毛发，锁子黄金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宿命般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做出了决断，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既然关键都在灵山，那天庭废墟，不去也罢！小子，收拾收拾，俺们去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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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气氛，随着水陆法会日期的临近，变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紧张而炽热。
无数双眼睛，无论是本世界的信徒，还是混杂其中的天选者，都死死盯着那座佛光万丈、已然关闭寺门的大兴国寺。
玄奘法师，这位传说中的取经人，早已抵达长安，入住大兴国寺，为即将到来的法会做准备。
寺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喧嚣，只留下那片越发浓郁、令人心神安宁又莫名敬畏的佛光领域。
孙飞鹏和林玄清依旧在他们租住的小院里，并未像许多天选者那样疯狂地试图接近大兴国寺。
“林哥。”
孙飞鹏看着远处那被佛光笼罩、如同神圣堡垒般的寺庙，忍不住道，
“法会明天就开始了，玄奘法师就在里面！外面那些人都在想尽办法要进去见一面，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我们真的不去试试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和跃跃欲试。
林玄清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围绕着大兴国寺，如同蚂蚁般渺小却执着的身影，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的无奈：
“没用的，飞鹏。这几天你也看到了，那些天选者‘八仙过海’的下场结局是什么样你也清楚。”
孙飞鹏回想起这几天的“盛况”，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有人试图土遁潜入，结果发现被佛光加持的土地坚硬如神铁，挖下去火星四溅，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有人施展高明隐身术，自信满满地靠近寺门，结果离门还有十丈远，就被无形的佛光屏障弹飞出去，摔得灰头土脸，隐身术瞬间破功。
更有人艺高人胆大，仗着身法想翻墙而入，结果人还在半空，就被墙内不知何时出现的沙弥，用一根普通的扫帚轻轻一挥，如同拍苍蝇般打落尘埃，沙弥脸上甚至还带着温和的歉意。
“最高也就三阶……”
林玄清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冰水浇灭了孙飞鹏最后一丝幻想，
“在这座神话之城，在真正的大能面前，这点实力连当个合格的看客都勉强，更别说闯入人家重地了。徒劳无功，徒惹人厌罢了。”
孙飞鹏叹了口气，彻底认清了现实：
“也是…都是白费力气。”
就在两人沉默等待之际，仿佛回应着全城积聚的期待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钟鸣，自大兴国寺深处响起，瞬间涤荡了整个长安城！
紧接着，那紧闭了多日的巨大寺门，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伴随着沉重的机括声，缓缓向内开启！
佛光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从门内倾泻而出，照亮了寺前的广场！
万众瞩目之下，一位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僧人，缓步走出寺门。
他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慈悲。
正是玄奘法师！
然而，与《西游记》中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僧截然不同！
此刻的玄奘，每一步落下，足底都自然生出一朵小小的金色莲华虚影，消散于无形。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温润而纯净的佛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洗涤心灵、净化神魂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变得更加澄澈！
他行走于凡尘，却宛如一尊行走人间的活佛，其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踏入了神话领域的仙佛级大能！
“嘶……”
孙飞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扯了扯林玄清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林哥！这玄奘法师他自己就是尊大神啊！还需要什么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护送取经？”
“我看他自己飞过去，一个筋斗云。呃，不对，人家不用筋斗云，直接金光一闪就能到西天把经书扛回来吧？”
林玄清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玄奘身上，感受着那浩瀚如海、纯净无瑕的佛门伟力，心中同样震撼无比。
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飞鹏，记住！这个世界，早就不是我们认知中的《西游记》了！所有的剧情、设定，都只能作为参考，绝不能生搬硬套！还有……”
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孙飞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这里是神话大唐！藏龙卧虎！收敛心神，谨言慎行！一个不小心，惹到不该惹的存在，我们这点实力，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飞鹏被林玄清严肃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瞬间收起了所有轻浮的心思，重重点头：
“我明白！林哥你放心！”
他知道，林玄清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太跳。
此时，玄奘法师已在大兴国寺高僧的簇拥下，朝着水陆法会的举办地，化生寺方向行去。
沿途百姓自发跪拜，口诵佛号，形成了一条虔诚的人流。
林玄清深吸一口气：“走，我们也去化生寺。法会要开始了。”
两人随着庞大的人流涌向化生寺。寺前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