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那场让无天统治三界三十三天的‘天命’，又岂能威胁到三十三天外的三清道场？”
“所以导致这一切的‘劫难’，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苍圣杰站在五庄观破败的山门前，望着对联上那依旧傲视寰宇的字迹，再对比眼前满目的疮痍，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将他彻底淹没。
这西游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恐怖得多。
孙悟空沉默地听着苍圣杰那带着震惊与恐惧的分析，目光扫过眼前破败倾颓的仙家洞府。
那“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的对联，此刻在断壁残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和讽刺。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悄然爬上他的心头，并非惧怕，而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强如苍圣杰口中的“地仙之祖的道场都落得如此下场，他那花果山水帘洞，又能支撑多久？
那些猴子猴孙，未来又将如何？
这份忧虑缠绕在心间，但他脸上却未显露分毫，只是那握着金箍棒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
“进去看看吧。”
孙悟空的声音平静无波，率先迈步，踏上了五庄观那布满青苔和碎石的残破台阶。
苍圣杰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勉强回神，看着孙悟空那伟岸的背影，心中那股绝望感反而被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然。
“是啊。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苍圣杰自嘲般地低语，
“天庭没了，灵山多半也没了，这惊天动地的隐秘都知道了，还差一个五庄观破败的真相？”
“反正都是‘死刑’！无限叠加它还是死刑！怕个球！”
想到这，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所有负面情绪都甩出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快步跟上了孙悟空的步伐。
穿过倒塌的山门，踏入观内。
映入眼帘的，是比门外所见更加触目惊心的荒凉。
曾经雕梁画栋的殿宇如今只剩下残破的骨架，精美的壁画被雨水侵蚀得模糊不清，铺地的青石板碎裂翻起，缝隙中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
空气中弥漫着朽木、尘土和一种陈年死寂混合的怪异气味。
苍圣杰不死心，凭着对原著的记忆，特意拐进一间相对还算“完整”的偏殿。
这里本该是存放人参果和打果金击子的地方。
殿内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灰尘和几只受惊逃窜的蜘蛛。别说人参果那诱人的霞光异香，连金击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果然。还是不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啊。”
苍圣杰苦笑一声，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若真能捡漏一个人参果，那真是瞬间起飞，可惜，现实残酷。
两人无言，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荒芜的庭院和倒塌的回廊，最终来到了五庄观最核心的后院。
这里本该是那株天地灵根，人参果树的所在之地。
然而，眼前只有一片平整、甚至显得有些过分“干净”的土地。
没有树坑，没有残留的根须，没有任何打斗或破坏的痕迹，仿佛那株传说中能让人立地飞仙的神树，从未在此存在过。
苍圣杰看着这片空地，眉头紧锁：
“大圣，您能看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吗？镇元大仙和他的弟子们，是怎么消失的？”
孙悟空双眼金光流转，仔细扫视着后院每一寸土地、每一块残石，甚至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微弱气息。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少有的凝重：
“无法。此地残留的气息太过稀薄，且异常干净。可以确定的是，五庄观主和一众道童，并非遭遇强敌被灭杀，更像是突然之间，集体消失。”
“但让俺老孙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连人参果树这等天地灵根，连同观中诸多宝物都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却独独留下了这座空壳般的道观？”
这太不合理了。
无论是搬家还是逃难，总该留下些痕迹。
若是被强敌掳走或毁掉，更该有战斗破坏的迹象。这种“抹除”式的消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苍圣杰努力回忆所有关于《西游记》的记忆，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是外敌入侵，以镇元大仙之能，必然由他亲自迎战，无需拖家带口。”
“而且这里也确实没有任何战斗痕迹。除非……”
他脑中闪过几个顶级大佬的名字，但随即又觉得太过荒谬，立刻闭上了嘴。
信息太少，任何猜测都显得苍白无力。
“还是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苍圣杰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孙悟空眼中金芒一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低喝一声：
“闪开！”
随即猛地抡起手中的如意金箍棒！恐怖的力量瞬间凝聚，棒身之上符文流转，搅动风云！
“给俺开！”
孙悟空一声暴喝，金箍棒携着崩山裂海之威，狠狠地砸向后院那片平整得诡异的地面！
“轰隆！！！”
仿佛天崩地裂！
整个万寿山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恐怖的力量以金箍棒落点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
大地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滔天土浪！
苍圣杰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如同怒海狂涛，整个人瞬间被抛飞起来，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只能死死抱住旁边一块半人高的残破假山石，才没被这恐怖的地动山摇甩出去。
他脸色煞白，耳中轰鸣，心中骇然：
这就是仙神的伟力吗！
震动足足持续了十数息才缓缓平息。烟尘弥漫，后院的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壁光滑如镜，仿佛被利器切割过。
“咳咳。大圣！发生什么了？有敌人吗？”
苍圣杰灰头土脸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惊魂未定地喊道。
孙悟空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巨坑中心某处。
他伸出毛茸茸的手掌，凌空一抓！
“咻！”
一道微弱的土黄色光芒从坑底飞射而出，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苍圣杰连忙跑到坑边，凑近一看，只见孙悟空掌心静静地躺着一小块残破的纸张？
不，那材质绝非普通纸张，似帛非帛，似玉非玉，边缘参差不齐，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古朴的土黄色，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极其玄奥、却又断裂模糊的符文痕迹。
“这是什么？”
苍圣杰好奇地问道，他能感觉到这残片极其古老，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孙悟空眼神凝重，缓缓道：
“俺老孙在上面，感知到一股极其精纯、浩瀚，仿佛承载着整个大地脉络的气息！虽然微弱破碎，但本质极高！”
……
“承载大地脉络？”
苍圣杰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失声惊呼：
“地书！这是地书残页？”
见孙悟空投来疑惑的目光，苍圣杰激动得语速飞快：
“大圣！传说天地间有三本无上奇书，乃天地人三书！”
“天书封神榜，主天庭神位。人书生死簿，掌生灵寿元。”
“而这地书，又名‘大地胎膜’或‘山海经’，正是象征着大地本源，能调动地脉之力，防御无双，万法不侵！”
“它正是镇元子大仙的伴生至宝！”
他快速将天地人三书的传说信息简述了一遍，然后看着那地书残页，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但是地书象征着大地，是何等坚固不朽！竟然被打碎了！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力量，能够摧毁这等至宝？”
此言一出，苍圣杰自己都感觉头皮发炸！他脑中瞬间闪过几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顶端的名字。
一股无法言喻的大恐怖攫住了他，让他立刻死死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妄加揣测。这水太深了！
第95章 此界真相（一）
孙悟空听完苍圣杰的讲述，再看向手中那枚看似不起眼的土黄色残页时，眼神已变得无比锐利和深邃。
那残页似乎感应到的注视，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土黄色光芒。
“此物非同小可。”
孙悟空沉声道，看向苍圣杰，
“俺老孙需细细感应这地书残页之中，是否残留有当日变故的信息，或牵引因果的线索。你且在此等候，莫要走远。”
说罢，孙悟空不再多言，直接盘膝坐于那巨坑边缘，将地书残页置于掌心，双目微阖。
一股玄奥的气息从身上弥漫开来，丝丝缕缕的金色法力如同触须般探向那土黄色的残页，试图与其中蕴含的、破碎的大地本源建立联系。
苍圣杰见状，知道此刻自己帮不上忙，只能默默退到一旁。
好在五庄观虽然破败，但附近山林中野果尚存，水源也未曾断绝。
他摘了些野果充饥，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靠着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远处如同入定老僧般的孙悟空，以及他掌心那枚散发着微弱黄芒的残破书页。
然而，过程却异常艰难。
孙悟空通过残页感知到了五庄观周边的地脉情况，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一片混沌的“正常”。
地气平稳，灵脉沉寂，仿佛此地从未遭受过任何破坏。
但这种“正常”本身，在破败的五庄观映衬下，就显得极度的不正常！
更让孙悟空心头疑窦丛生的是，这残页似乎总有一层难以言喻的隔膜，阻隔着的神魂深入核心，仿佛在保护着什么，又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哼！俺老孙就不信了！”
孙悟空骨子里的那股桀骜与执着被彻底点燃。摒弃了温和的炼化方式，集中起全部心神，调动起浩瀚的神魂之力。
一次次冲刷、浸润着残页的每一丝纹理，试图在其上烙印下独属于自己的神魂印记，将其彻底炼化掌控。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