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悟空依旧没有应下“贤弟”这个带着前世烙印的称呼，镇元子心中了然，也并未强求。
第96章 此界真相（二）
理解孙悟空的坚持。
一个全新的生命，自然不愿被前世的身份所束缚。
自己是以残魂之姿归来，而，则是真正的新生，意义截然不同。
不过，孙悟空话语中的“巧合”二字，却引起了镇元子的注意。
心绪微动，问道：
“大圣方才言及‘巧合’？莫非来这西牛贺洲，并非专为寻访贫道这破败道场？”
孙悟空点了点头，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娓娓道来：
如何遇见来自“现世”的天选者苍圣杰，如何受其信息的启发前往东海龙宫探寻真相，又如何从东海龙王敖广口中得知“天命”的诡异以及天庭灵山的异常，又如何选择前往灵山一探究竟的情况。
同时，也详细解释了苍圣杰以及“无限游戏”、“天选者”这些镇元子闻所未闻的概念。
镇元子静静听着，残魂的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消化这些远超过往认知的信息。
“无限游戏……天选者……将凡俗之地的生灵拉入此界……”
低声重复着，脑海飞速运转，
“原来如此。起源之地竟已化作绝灵之地。这便是至高将这段历史复现于此的用意之一么？以此界为桥梁，为那方世界重新点燃希望？”
看向孙悟空，眼中透露出一种洞悉与理解交织的光芒：
“有趣，当真是有趣。有至高将这早已寂灭的过去复现于此，又将这些被‘无限游戏’选中的凡人拉入其中……”
“其中布局，深远莫测。既然如此，大圣欲往灵山探寻真相，贫道虽只剩一缕残魂，力量万不存一。”
“但或许能凭借对地脉气息的感知以及对过去某些隐秘的模糊记忆，略尽绵薄之力。大圣若不嫌弃，贫道愿与尔等同行，彼此间也算有个照应。”
孙悟空闻言，眼中光芒一闪。
镇元子身为地仙之祖，即便只剩残魂，其见识和对大地本源的感知也绝非寻常。
有同行，前往那情况未知的灵山，无疑是一大助力。
“好！”孙悟空爽快应下，“有大仙同行，此去灵山，定能多几分把握！”
起身，这才注意到，原本在一旁等候的苍圣杰，此刻竟歪倒在断墙边，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竟是睡着了？
镇元子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
“咳。贫道苏醒之时，气息外泄，或许动静稍大了些，无意间震动了这位小友的心神，使其昏睡了过去。惭愧，惭愧。”
孙悟空看着苍圣杰那副毫无防备的睡相，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无妨。这小子，平日里总嘀咕着怕自己知道的仙神隐秘太多，哪天就被灭口了。”
“如今少听了这许多‘要命’的事情，说不定醒来还能更开心些。”
说罢，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温和的法力波动拂过苍圣杰的额头。
“唔……”
苍圣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他先是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孙悟空，揉了揉眼睛，目光一转，又看到了旁边那道虚幻的、仙风道骨的身影。
“奇怪？”
他嘟囔着，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我还没睡醒么？怎么多了一个人？”他用力眨了眨眼，那道身影依然存在。
孙悟空看着他那副懵懂的样子，嘴角微扬，正式介绍道：
“小子，醒醒。这位，便是你心心念念、刚才还在惋惜错过的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
……
“镇……镇元子大仙？！”
苍圣杰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虚幻的残魂，脸上瞬间写满了巨大的懊恼和难以置信的惋惜，
“我居然睡着了！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天啊！我是不是错过了镇元大仙苏醒的惊天场面！”
“是不是错过了你们兄弟相认的感人戏码！是不是错过了人参果的……”
“啊呸！”
他猛地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看着苍圣杰那副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模样，孙悟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子，之前是谁说的？不愿知道太多仙神的隐秘么？怎么，现在又后悔知道得少了？”
苍圣杰被孙悟空点破，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挠着头：
“嘿嘿……大圣，话是这么说，但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知道一个是死，知道两个也是死，既然都是死，知道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看着苍圣杰在孙悟空面前那副毫无拘谨、甚至带着点耍宝的亲近模样，镇元子也是微微动容，觉得这个凡人着实有趣。
哪里知道，在苍圣杰成长的那个“绝灵之地”，《西游记》的故事早已深入人心，孙悟空在无数读者心中，既是长辈也是朋友，那份亲近感早已根植于心。
若非之前东海龙王敖广那无意识散发的、属于古老龙神的恐怖威压实在超出了凡人承受极限，苍圣杰在孙悟空面前，恐怕会更加“没大没小”。
此刻面对镇元子的残魂，虽然敬畏，但那份因“故事”而生的熟悉感，也冲淡了不少恐惧。
看着苍圣杰那副懊恼又好奇的模样，孙悟空难得耐心地将与镇元子的对话内容。
关于“历史复现”、“第二世”、“女娲娘娘出手”以及镇元子推测的至高布局，大致复述了一遍。
当然，涉及一些过于深奥或敏感的细节，并未深入。
苍圣杰听完，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甚至冒着生命危险追寻的“天庭消失”、“灵山寂灭”的真相，竟然就这么简单粗暴地被揭晓了！
但这真相背后所蕴含的至高伟力，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将过去早已寂灭的历史，以一方真实世界的形式！复现到现在！”
苍圣杰的声音都在哆嗦，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简直是在玩弄时间的规则！重塑宇宙的法则啊！”
他回想起无限游戏中对超凡阶位的描述，十一阶仙神才能勉强复活一个完整的凡人灵魂，还必须保证肉身且灵魂尚存。
而复活一个世界？
或者说，复活一段包含无数强大仙神的历史！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些存在于古老神话顶端的名字。
女娲、三清……
所代表的，是怎样一种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令人绝望又敬畏的伟岸力量！
巨大的兴奋过后，是更深的恐惧。
苍圣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看向孙悟空和镇元子：
“那个大圣，大仙……这种涉及到至高隐秘的事情。我真的能知道？真的没事？”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无意间窥见了宇宙终极秘密的蚂蚁，随时可能被无形的伟力碾碎。
但实际上，现世教会的基督教教皇大卫以及路西法的圣子亚西西更是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些真相。
镇元子温和地安抚道：
“无需过度担忧。于至高而言，此等布局如同天地运转，日月更迭，乃是宏大棋局中的必然落子。知晓与否，于们并无分别。又或许……”
意味深长地看了苍圣杰一眼，
“……你能遇见大圣，能随来到这五庄观，甚至能‘见证’贫道的苏醒，本就是这复现历史中，命运长河早已注定的一环。你，早已是这棋局中的一部分。”
苍圣杰闻言，心中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是啊，如果至高真要灭口，他早就灰飞烟灭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然后问出了关键问题：
“那……我们还去灵山吗？”
镇元子周身光芒流转，语气坚定：
“自然要去！无论出手复现此界的至高是哪一位，其目的必然是深远莫测。”
“灵山作为西牛贺洲的核心，佛门的圣地，更是那取经路的终点，其中必然隐藏着与这复现历史、乃至至高布局息息相关的关键线索！”
“好！”孙悟空金箍棒一顿地，火眼金睛望向西方，“那便继续西行，直抵灵山！
临行前，镇元子不由自主地回望了一眼那破败的山门，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副字迹依旧苍劲，却与周围破败形成刺眼对比的对联上：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一丝难以言喻的自嘲与苍凉，在镇元子心中弥漫开来。
长生？不老？与天同寿？
终究只是镜花水月，一场虚妄的大梦罢了。
未达至高之境，纵然是这位地仙之祖，逍遥万古，神通广大，在那席卷一切的终末大劫面前，亦如风中残烛，难逃寂灭的宿命。
唯有真正凌驾于大道之上、掌控自身命运长河的至高存在，才能挣脱一切束缚，得享那真正的大自在、大逍遥！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家园，残魂化作一道微弱的黄光，依附在那枚地书残页上，被孙悟空小心收起。
三道身影，带着不同的思绪，踏上了前往灵山的未知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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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的推进，只能用摧枯拉朽、风卷残云来形容！
在尉迟恭、李靖、秦琼、程咬金这四尊如同人形天灾的仙神级武将，以及那支最低士卒都有四阶实力、结成军阵后威势滔天的玄甲军铁蹄之下，西行路上那些原本令凡人闻风丧胆的妖王，简直成了笑话。
黑风山的黑熊怪？
刚听到唐军战鼓声，连洞府里的袈裟都来不及卷，直接化作一道妖风，头也不回地遁入深山老林，跑得比兔子还快！
黄风岭的黄风怪？
赖以成名的三昧神风还没刮起来，就被李靖手中托着的玲珑宝塔射出的金光定住风源，随即被尉迟恭一鞭子抽得现出原形，被玄甲军乱刀剁碎！
白虎岭的白骨夫人？
精心布置的幻境在仙神级的神念扫视下如同儿戏，真身刚想从地下偷袭，就被秦琼那双神目锁定，一锏下去，连骨灰都给扬了！
至于那些原著中有名有姓、背景深厚的妖怪，要么同样望风而逃不知所踪，要么在绝对的军势面前，连亮出法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瞬间集火秒杀！连句台词都来不及说！
跟随大军蹭军功的天选者们，此刻的心情只能用“郁闷”来形容。
孙飞鹏苦着一张脸，对身旁的林玄清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