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豁然起身,面色已是极为凝重。
“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在于杨公宝库。”
苏奕压低了声音,信口胡诌道:“此事极为重要,除了宇文将军之外,陛下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值得信任的人了,所以只能不顾宇文将军身受重伤,让您能者多劳,这才派了我来。”
“陛下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宇文化及心头顿时大喜,几乎被那巨大的幸福感砸晕。
要知道,为什么四大门阀之间互相忌惮,皆是不敢妄动?
说白了,大家实力差不多,谁先动,就更容易被人群起而攻之。
但若是宇文阀能得到杨公宝库的话,有了这海量的财宝,届时,恐怕这天下都坐定了。
可笑啊可笑,杨广这蠢货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我。
宇文化及心头已经开始考虑起了他要以何种方式将任务合理的失败,然后顺理成章的昧下这一库的宝物了。
他问道:“那贵使,请问地图在哪里?”
“地图正在陛下手中,陛下信不过除他自己和您之外的任何人,所以必须亲手交给您才行。”
苏奕说道:“只是此事须得保持绝对的隐秘,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烦请宇文将军留下一封手书,就说您突然想起有要事须得处理,须得离开一段时间,然后与我一起返回皇宫,从陛下手里拿到地图后,再悄悄的去找到杨公宝库。”
“正该如此!”
宇文化及不疑有他。
苏奕正色道:“还有,为了此事能够隐秘的进行,我不便与将军同行,便先行离开了,今晚子时,我在扬州城外再来镇附近的运河沿岸等候将军,将军务必不要惊动任何人。”
“有劳贵使一路奔波,下官送贵使。”
“不必,将军有伤在身,还是休养更为重要,告辞!”
苏奕转身离开。
而目送苏奕离开。
宇文化及那本来苍白的脸上突然间浮现一抹激动的红色。
接连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却仍然无法缓解那巨大的幸福感。
杨公宝库。
果然,天意也是站在他宇文阀一边。
当务之急,是要先告知阀主此事。
还有……
“对了,信……我得写信……”
宇文化及心头想法与苏奕一样一样的,此事绝不能告于任何人知晓,但阀主却是必然要告知的。
但这些属下人就得瞒住才行。
他立即坐了下来,开始写信,只是却非是写了一封,而是两封。
于是乎,当晚。
巡逻的士兵震惊的发现,他们的宇文将军竟然就这么离奇的失踪不见了。
而桌上,留下了两封信笺。
一封未封口。
另外一封封了口,并且写着阀主亲启。
手下心腹张士和看了未封的信笺之后,脸上露出了诧异神色,惊奇道:“将军有要事要处理,须得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奇怪……怎么前脚陛下使者刚来,后脚他便有事,而且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他颇有些不解。
毕竟作为宇文化及的心腹,宇文化及平日里对他极为尊重,无论事情大小,从无隐瞒。
可这一次,他却什么都没说。
看来,真正的内容应该是在那封封了口的信中了。
不过阀主亲启,应该是因为这是宇文阀的内部事,所以才没有告知于我吧。
张士和一时间颇有些失落。
感觉果然,自己还是没有走进宇文将军的心里啊。
一腔真心,终究错付了。
而此时。
宇文化及已是骑着快马,一路星夜疾驰。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端倪,他甚至没有进城,而是绕着扬州城跑了一大圈。
这才来到了再来镇西边的运河沿岸。
沿着河岸,一片平坦,尤其在皎洁的月光之下。
只能看到那立于河畔的身影。
宇文化及迅速奔了过去。
可奔着奔着,之前近距离交谈倒还不显,此时远距离奔过去,他心头竟萌生出了一股极为莫名的熟悉感。
那道削瘦而又高挑的身影,倒是颇有几分……
而就在这时。
那人回过头来。
背对月光,面容模糊不清。
但正因模糊,其轮廓更显熟悉。
宇文化及蓦然间回想起了这股熟悉感来自哪里。
如果不看脸的话,只看其身形气度,那从容而又自信的仪表。
分明便是多年前,那年轻时意气风发年轻的陛下!
这人面容,与陛下竟有七成的相似。
可陛下哪有子嗣?(史书中是有儿子的,但因为作为主角前世的缘故,所以杨广至今无子)
若换了旁的人在此,恐怕会忍不住怀疑,陛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好大儿。
但宇文化及担任禁卫统领多年。
又怎么会不知道当今陛下的血缘情况?
难道是……
没有任何的证据。
但宇文化及心头竟莫名的浮现出一抹不安的感觉来。
而他对于自己的直感极为信任,既发现了不对,哪怕前方有杨公宝库的秘密,他仍是毫不犹豫的掉转马头,纵身向着行宫方向驰骋而去。
可还没奔出几步。
一点寒芒疾射而来。
夹杂锋锐寒意自他的胯下呼啸而过,身下骏马已是哀鸣一声,无力倒地上接连翻滚,四条纤细的马腿瞬间因惯性而断裂骨折,露出内里森森白骨。
泥土烟尘弥漫之中。
一道身影快如疾电,自烟尘中飞窜而出。
愤怒的盯着苏奕,喝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就是武者的精神直感吗?”
那道身影慢慢的走了过来。
面容渐渐清晰,与白天一般无二的面容,但此时在宇文化及眼中,却是越看越是熟悉,越熟悉越是违和,俨然当年他第一次见到陛下时,那熟悉的面容。
他赞叹道:“看来,你也预感到了,今天是你的死期了。”
“你是别有用心,引我出来!”
宇文化及瞬间反应过来,喝道:“你是杨广的人?!”
“你猜?”
苏奕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而是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影,直朝着宇文化及逼迫而去。
“可恶,真当我宇文化及是泥捏的不成?”
眼见对方动作快如闪电,从天而降,俨然是吃定了他。
宇文化及纵然有伤在身,仍是勃然大怒,默运家传绝学冰玄劲。
抬起双掌。
啪的一声闷响。
两人四掌已是交亟在了一处。
霎时间,磅礴气劲顿时席卷四周。
滚滚烟尘翻腾间,扩散数十丈之远。
可这一交击间,宇文化及双足已是被深陷于大地之下。
他面色微变。
要知道,他祖传的冰玄劲真气极为阴寒,哪怕是面对实力高出一筹的高手,猝不及防之下也要中招,惨遭寒气封体……
这年轻人年纪轻轻,就算是从娘胎里修行,功力又能有多深?
一旦冰玄劲真气入体,他便必然只能束手待毙。
甚至宇文化及心头已是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这小子相貌跟陛下年轻时有七成相似,到时候我是不是可以索性推他上位,让他作为假帝,成为我宇文阀的工具。
可念头刚落……
他竟莫名的通体一寒,只感觉一股雄浑到几乎难以抵御的阴寒真气强行破开了他的冰玄劲,而后长驱直入。
让他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自幼修炼冰玄劲有成后,宇文化及便已是寒暑不侵,可对方真气竟比他还要来的冰寒的多。
再加上其真气之势如排山倒海。
以至于他的冰玄劲竟抵御不住……
“怎么可能?”
宇文化及惊叫一声,反应却是极快,眼见这年轻人功力之精深,竟是还要在他之上。
当下再不敢以真气硬拼,而是化掌为刀,长驱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