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间凝固，风雨停滞，雷霆僵在半空，连那些龙侍喉咙里的嘶吼都被掐断。
正准备挥拳砸下的芬格尔，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如同琥珀中的昆虫，动弹不得。
刀锋即将触及盔甲的楚子航，周身燃烧的业火如同被冻结的火焰雕塑，僵持在半空。
就连那刚刚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冒牌奥丁，也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量的提线木偶，直挺挺地定在原地。
时间，空间，能量，乃至思维……一切都被强行静止。
唯有那道火红的身影，如同这片凝固世界唯一的主宰，慢悠悠地从虚空漫步而至，出现在三人战团的中央。
夏弥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气势汹汹却被定住的芬格尔和楚子航，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
芬格尔身上那青铜色的光泽如同潮水般褪去，膨胀的肌肉恢复正常，体表的龙鳞消失无踪。
楚子航周身冻结的业火无声湮灭，覆盖全身的厚重龙鳞、反向的膝关节、尖锐的利爪、背部的骨突。
所有龙化特征迅速消融，恢复成他原本的人类形态。
暴血状态，被强行终止，言灵，被强行熄灭。
扑通！扑通！
两声闷响，失去了暴血力量支撑的芬格尔和楚子航，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同时脱力瘫软在地。
剧烈的虚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只能勉强支撑着没有立刻昏迷。
而那个冒牌奥丁，则像是彻底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盔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咕咚……”
芬格尔艰难地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强忍着浑身上下仿佛散架般的剧痛和虚弱。
手脚并用地爬到楚子航身边，将他半护在身后，眼神惊骇地望着那个红发如焰，巧笑倩兮的身影：
“嘶，师弟啊，这回咱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体内的龙血沉寂得如同死水，言灵连一丝火星都调动不起来。
这种绝对的压制，这种言出法随般的权能，芬格尔从来没有体验过。
就算是那次在格陵兰海执行任务，也没有像现在这种压迫感。
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出现在奥丁的尼伯龙根，一个响指定住BOSS，随手解除他们拼尽全力的暴血状态。
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龙王，而且是远比普通龙王更加恐怖的存在！
想到自己刚才还在盘算着怎么屠龙，芬格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校长，误我！
第148章 光速滑跪的芬格尔
夏弥完全没有理会一旁如临大敌的芬格尔，以及那个虽然虚弱不堪、眼神却依旧锐利的楚子航。
而是迈着步子径直走向那个瘫软在地的暗金色盔甲。
路过那匹神骏的八足天马时，随手折了四条腿。
嗯，爽！什么破畸形审美，一个马长八条腿？？
“啧，让本小姐瞧瞧，奥丁这次找的替身究竟是谁？”
夏弥饶有兴致地半蹲下身，目光落在那个覆盖着面甲的头盔上。
刚才的战斗她都看在眼里，这个冒牌货虽然远不及奥丁本尊。
但能同时应对开启了青铜御座二度暴血的芬格尔，以及三度暴血半龙化的楚子航，其本身的实力和战斗技巧也堪称顶尖了。
伸出手直接抓向了那个与盔甲严丝合缝的面甲。
入手一片冰凉，暗金色的金属表面流淌着细微的炼金符文光泽，显然蕴含着强大的禁制，防止被外力强行拆卸。
不过，这对于如今的夏弥来说，不过是小孩子玩的把戏。
黄金瞳中暗金色流光一闪而逝，双系龙王的权柄无声发动，如同最高权限的指令，当场瓦解了盔甲上所有的炼金矩阵。
“嗡……咔嚓！”
盔甲表面流淌的符文光芒紊乱，随即发出一阵细微的机括声。
原本与头盔连接处的面甲，此刻被夏弥轻轻一扯，便应手而落。
面甲之下，露出一张中年男性的脸庞。
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颓废，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脸上覆盖着一层淡青色细密龙鳞，这是长期被龙血侵蚀，处于非正常状态的标志。
不过即使这样，那五官也能够清晰的认出。
“父……父亲？！！”
还没等夏弥开口点评，楚子航颤抖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楚子航整个人猛地一个踉跄，几乎要挣脱芬格尔的扶持扑过来。
芬格尔猝不及防，被带得也向前踉跄了几步。
此刻的楚子航，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那冰山般的冷静，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中，充满了狂喜，悲伤以及激动。
死死地盯着地上昏迷的男人，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第二个音节。
不会错，这张脸，这个轮廓，纵然过去了十几年，纵然脸上多了龙鳞，他也绝不会认错。
这就是那个在雨夜中，将他推开独自面对神，然后被整个世界遗忘的父亲，楚天骄！
芬格尔听到这声石破天惊的父亲，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情况？自己这杀胚学弟的父亲，怎么会出现在奥丁的尼伯龙根里，还cosplay成了奥丁？？
看了看蹲在地上研究战利品的红发龙王，又看了看不知何时已漫步走近的年轻人，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完了完了，合着就我一个是真的误入歧途，不对，是误入此地的外人？
我命休矣！！
楚子航完全顾不上身旁学长濒临崩溃的表情，挣脱芬格尔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到楚天骄身边。
双手颤抖着在脖颈手腕处摸索，试图找到脉搏或生命的迹象。
但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冰冷，仿佛在触摸一具精致的雕像。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
“好了，不用再找了。”罗林缓步走近，声音平静地解释道。
“你的父亲已经被奥丁以炼金术彻底改造过了。
他本身的生命活动几乎完全停滞，唯有当穿上奥丁特制的这副盔甲，与其中的炼金矩阵结合，才能被暂时激活。
获得行动能力和部分意识，成为奥丁行走在人间的代行者之一。”
随后看向一旁脸色变幻不定的芬格尔：“芬格尔是吧？不用如此紧张，贫道又不吃人。”
芬格尔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罗林不再看他，继续对楚子航说道：
“他是楚天骄，你的父亲也是当年卡塞尔学院，除了昂热之外，唯一被评定为S级的超级混血种，同样是高危言灵时间零的拥有者。”
“当年，楚天骄在这座城市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拿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箱子，却在撤离时与降临于此的奥丁本尊迎面撞上。
为了保护当时尚且年幼的你能够安全逃脱，选择独自留下，断后阻击奥丁。
结果因其S级血统和强大的时间零言灵，奥丁击败后并未杀死，而是被带回了英灵殿。
经过炼金术的改造，成为了奥丁收藏的众多英灵替身之一。”
这番话如同重磅炸弹，不仅震得楚子航心神摇曳，也让芬格尔如遭雷击。
楚天骄？S级？时间零？除了昂热校长之外的另一个时间零拥有者？
芬格尔作为卡塞尔学院资深的狗仔之王，混迹学院多年，翻遍了各种档案秘辛。
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学院的记载中从未出现过这个名字。
更别提什么第二个S级和时间零了。
但如果面前这个人所言非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就是自己以及卡塞尔学院所有人的相关记忆，全部被人篡改抹除了！
想通这一点，芬格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既然连一位S级存在的痕迹都能被彻底抹去，那么他自己的记忆，格陵兰冰海事件的记忆，是否也早已不是原本的模样？
罗林看着芬格尔，淡淡补充道：
“你想的没错，能做到这一点的，正是奥丁。
他的权柄之一，便是干涉因果，通过扭曲因果线，影响乃至篡改与之相关者的记忆和认知。
楚天骄便是这样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的。”
而此时，原本因巨大冲击而有些失神的楚子航，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请您救救我父亲！”
“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的性命灵魂，任何东西，只要您开口，我都可以交换！”
找到父亲，唤醒父亲，是楚子航十几年未曾熄灭的执念，如今希望就在眼前，绝不会放弃。
罗林微微颔首，之所以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拉拢面前的人吗？
楚子航和即将苏醒的楚天骄，这对父子无论是实力心性还是潜力，都是绝佳的打手人选。
所以当即给了夏弥一个眼神。
夏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但还是依言伸出手指。
那纤细的指尖变得锋利，轻易地刺入了楚天骄毫无反应的胸膛。
“你！”楚子航瞳孔一缩，差点就要冲上去。
“别动！”罗林按住他的肩膀。
“你父亲现在与其说是活人，不如说是一具被奥丁的炼金矩阵彻底渗透的傀儡。
他每一根血管，每一束肌肉，甚至神经脉络，都被刻满了控制的符文。
想要唤醒他本身的意志，就必须将体内属于奥丁的污染彻底清除替换掉。”
随着罗林的解释，夏弥的指尖，一滴血液缓缓滴落在楚天骄停滞的心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