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范围内,所有的一切飞扬的尘土、碎裂的砖石、甚至空气本身,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摁向地面。
地面发出一连串暴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凹陷,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坑洼。
那些刚刚赶到,试图靠近的蛇岐八家成员,被这股气势压的一个个僵立在原地,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坑底中心的身影。
源稚生。
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风衣,但风衣的下摆却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手中紧握着蜘蛛切,刀身嗡鸣。
抬起头黄金瞳,扫过空无一人的巷道,面色极其难看。
“该死!!!”
“还是晚了一步吗?!!”
“到底是谁,能在如此防御之下,带走绘梨衣?!!”
第156章 发疯的赫尔佐格
源稚生矗立在坑底中心,作为蛇岐八家当代的皇,体内奔流的龙血比例高得骇人。
但是此刻的脸上却是一片冰寒。
大脑在飞速运转,筛选着每一个可能的敌人。
绘梨衣的存在,在蛇岐八家内部也是最高机密,仅限于几位家主知晓。
守卫源氏重工大厦核心区域的,皆是各家精挑细选,绝对忠诚的精英,是不可能背叛的。
至于猛鬼众,那群血脉不稳定行事疯狂的家伙,或许有能力制造混乱。
但是绝对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的突破源氏重工大厦的防御,在短短时间内将人从地下近千米的密室中劫走。
辉夜姬传回的数据也显示,并无大规模入侵的痕迹,沿途所有监控都被特殊强磁场干扰破坏,没留下任何影像线索。
入侵者的速度太快了,从进入到绘梨衣的消失,两分钟都不到!
到底是谁,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对蛇岐八家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
想到这里,这位皇握着蜘蛛切刀柄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虬结。
但源稚生还是强行将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怒压回心底。
他是皇,是蛇岐八家的领袖,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
“樱。”
“在,少主。”
樱微微躬身,神色冷静,仿佛周遭的混乱与源稚生的怒火都与她无关,她只等待命令。
“卡塞尔学院派来的那几个人已经到了。”源稚生语气冰冷。
“你去负责接待他们,安排妥当。
看好他们,我不希望这群本部的贵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给我们添任何乱子,明白吗?”
“明白。”
樱简洁地回应,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转身便去执行命令,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乌鸦。”
源稚生的目光转向另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男人。
佐伯龙治,外五家佐伯家之人,外号乌鸦,掌管蛇岐八家庞大的情报网络。
“老大,你说。”乌鸦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郑重点头。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情报组全部撒出去!”
“就算把整个东京,不,把整个日本翻过来,也要一寸一寸地给我找。
辉夜姬会给予你最高权限的数据支持,我要知道绘梨衣到底在哪里,是谁带走了她!明白吗?!”
“嗨!!”
乌鸦沉声应道,上杉家主失踪,月读命消失,整个东京都能被炸起来。
所以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离去,边走边掏出电话开始部署。
“夜叉。”源稚生最后看向那个身材魁梧、面目凶悍的男人。
“去请大家长过来,就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家族存亡。”
夜叉刚要领命,一个略显苍老却依旧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用请了,稚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来。”
众人回头,只见橘政宗,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现场。
穿着一丝不苟的西服,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平日里总是带着和煦笑容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声音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那份压抑不住的冰冷,依旧让周围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看到源稚生急切地想要汇报情况,橘政宗轻轻抬手制止了他。
“稚生,不要让急躁和愤怒吞噬你的理智。
能够在源氏重工如此森严的守卫下,悄无声息地劫走绘梨衣,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其血统等级必然极高,背后可能站着我们难以想象的庞大势力,猛鬼众,做不到这一点。”
说着橘政宗将手搭在源稚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稳住局面,盯紧卡塞尔学院的人,防止他们借机生事,或者成为别人的棋子。
绘梨衣那边交给我,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和力量,一定会把那孩子,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听到这话,源稚生心中翻腾的怒火和焦虑似乎放松了一些。
“我明白了,这里就拜托你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源稚生就带着夜叉和剩余的人手匆匆离开。
直到源稚生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橘政宗脸上那副沉稳长者的面具,才剥落。
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攥紧,骨节发出嘎吱声。
橘政宗,不,赫尔佐格,此刻心中已被怒火和惊疑填满。
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布局多年,上杉绘梨衣是他完美的孵化器。
白王圣骸即将成熟,只待最后一步换血,他就能登临神座。
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被人摘了桃子?!!
是谁?!到底是谁?!
邦达列夫,不可能是他,那个狡猾的俄国佬早就被他亲手解决在黑天鹅港的冰海下了。
白王圣骸的秘密,理论上应该只有他一人知晓。
赫尔佐格迅速排除了猛鬼众内部动手的可能。
即便是那个拥有梦貘言灵,被他操控却又时刻渴望反噬的源稚女,也绝无能力做到这一步。
有未知的势力入局了,而且来者不善,实力强悍。
“该死!”赫尔佐格在心中疯狂咆哮。
一股计划被打乱、猎物被抢夺的暴虐情绪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白王圣骸经过他的催化,成熟期就在这段时间。
如果在这个时候被人截胡,自己几十年的隐忍和谋划都将付诸东流,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行,绝对不行,绘梨衣必须得夺回来。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赫尔佐格猛地一甩袖袍,身影融入旁边的阴影之中。
必须立刻调整计划,动用所有隐藏的暗棋,哪怕冒着暴露的风险,也必须在圣骸被他人吞噬或转移前,将其夺回。
…………
与此同时,东京某处极尽奢靡与堕落的销金窟,极乐馆深处。
一间充满浮世绘风格,熏香缭绕的和室内,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一个身影正在缓缓起舞。
身着华丽繁复的女式和服,衣袂飘飘,妆容精致绝伦,眉眼勾勒间,顾盼生辉。
流转着一种超越性别的,惊心动魄的妖异之美。
舞姿曼妙轻盈,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足以让任何观者心旌摇曳,难以自拔。
任谁也无法想象,这位曾名震关东的花魁风间琉璃,其真实身份,会是猛鬼众的龙王,源稚生的亲弟弟源稚女。
一曲舞毕,余韵未消。
风间琉璃慵懒地伸出纤长的手指,从旁边的花瓶里拈起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花瓣的艳丽,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对比下,也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风间琉璃眼神一变,原本流转着媚意与空洞的眸子,刹那间被冰冷刺骨的杀意所取代。
供奉在刀架上的那柄古雅武士刀,不知何时已悄然出鞘,落入手中。
风间琉璃身体轻盈如蝶,却又快如鬼魅般原地旋转,刀光无声无息地划破空气。
“噗”
门外那道刚刚站定,戴着王将面具的身影,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吐出。
头颅便已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精美的榻榻米。
风间琉璃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着刀身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眼神淡漠,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够了。”
“我今天没空陪你玩这无聊的游戏。”
另一个戴着完全相同面具的身影,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走出,显然这又是一具赫尔佐格操控的替身。
风间琉璃挑了挑眉,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刚刚被斩首的那具尸体:
“怎么,今日才杀了你一具身体,你就生气了?”
歪着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变得更加轻佻而恶毒。
“不对,让我猜猜,看来是你某些处心积虑的计划,失败了?!!!”
说到这里,风间琉璃有些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