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他小心翼翼地提醒，“今年的财政本就吃紧，如果再加一成给云隐村，那宫廷的开销可能……”
“那就削减宫廷开销。”大名打断他，“或者，再多加一成税。”
他的目光落在财政大臣身上，那种眼神让后者浑身一颤。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不、不敢！”财政大臣连忙低头，“我这就去办！”
大臣几乎是倒退着离开餐厅的，直到退出门外，才敢直起腰，擦掉额头的冷汗。
餐厅里恢复了安静，大名继续用餐，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但几分钟后，一道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那是大名的儿子，未来的雷之国大名继承人。
穿着华贵的丝绸长袍，面容与大名有七分相似，但眼中的傲慢更甚。
“父亲，本来今年国家的财政就没有收上来，为什么还要给那群莽夫多加一成费用？”
在说说话时，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莽夫。
这是贵族阶层对忍者的普遍称呼，一群只会打打杀杀、不懂艺术、不懂礼仪、不懂政治的粗鄙之人。
工具，武器，消耗品，值得为他们花费那么多钱吗？
大名放下刀叉，用餐巾按了按嘴角。
他没有恼怒，反而示意儿子坐下。
“在你看来，忍者的定位是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大名的儿子沉默了片刻，才谨慎地回答：“武器，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正确。”大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你认为，武器应该有自己的思想吗？”
“绝对不允许！”儿子的声音斩钉截铁。
“忍者就应该和武士一样，世世代代效忠大名。
让他们拥有所谓的影，已经是很无理的事了，怎么可能再让他们拥有自己的思想？！”
在贵族的教育体系中，忍者就是不该有思想的。
战国时代，各个忍族受雇于大名，彼此厮杀，死伤再多也是理所当然。
可自从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横空出世，强行推动一国一村制度后，一切都变了。
忍者有了自己的村子，有了自己的领袖，甚至有了独立的政治倾向。
这是对权力体系的挑衅。
大名笑了。
“既然你知道，那你猜猜，这群家伙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源，他们会不会自己动手去赚取钱财？”
儿子愣住了。
“他们会。”大名没有等他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们会接私活，会建立自己的产业，会积累财富。
而一旦有了钱，他们就会想要更多，想要权力，想要地位，想要平等。”
大名在说到平等这个词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
“所以，我们必须控制他们的资金来源。给钱，多给钱，让他们依赖我们。
这样他们才会听话，才会像狗一样，戴着链子，任由我们驱使。”
他啜了一口茶，继续道：
“至于那些试图挣脱链子的，就像涡之国那样，直接碾碎就好了。”
儿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涡之国，那个试图建立忍者自治的小国，那个在五大国大名联手打压下覆灭的国家。
他是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理解其中的深意。
“所以当初涡之国被灭，不是因为他们的封印术太危险，”儿子喃喃道，“而是因为他们在挑衅大名的权威？”
“聪明。”大名放下茶杯。
“任何试图挑战现有秩序的，都必须死。漩涡一族必须死，涡之国必须从地图上消失。
只有这样，其他忍者才会明白，谁是主人，谁是狗。”
“知道为什么对于所谓的忍者大战，我们不仅不阻止，反而提供大量资源吗？”
儿子摇头。
“原因很简单。”大名的声音冷了下来。
“战争会死人，死的都是忍者，这样一来，五大忍村的忍者数量就会被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
刀必须要锋利，但太锋利了会割伤主人。”
他看向窗外，看向云隐村的方向。
“所以，给他们钱，让他们去打。打得越凶越好，死得越多越好。
等他们元气大伤，就会更依赖我们，更听我们的话。”
这就是政治，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我明白了，父亲！”
大名满意地点头，孺子可教。
“啪、啪、啪。”
不过还没等父子俩说完，一阵突兀刺耳的鼓掌声突然响起。
大名和儿子同时脸色大变。
他们看向餐厅门口，那里原本应该站着四名护卫，但现在，空无一人。
门外传来压抑的嘶吼声，金属碰撞声，肉体撕裂声，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大名猛地站起，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瓷片。
但已经来不及问了。
“轰！！！”
雕花精美的实木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木屑纷飞，门轴断裂，整扇门向内倒下，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浓重的血腥味涌了进来。
大名和儿子终于看到了门外的景象。
庭院的石板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
那是大名的护卫队，二十名精挑细选的上忍，每一个都是雷之国大名的死忠，每一个都发誓用生命保护主人。
现在，他们的生命结束了。
血从伤口中涌出，在石板路上汇成小溪，顺着缝隙流淌。
有些尸体被斩成两段，有些被刺穿心脏，有些头颅不翼而飞。
而在尸山血海中，站着一群人。
红发，漩涡一族。
“你……你们……”大名的声音在颤抖，但最初的恐惧过后，涌上心头的是被冒犯的愤怒。
“放肆！你们是什么东西？！胆敢在大名府内肆意妄为！！”
他甚至没有问云忍呢，而是直接质问“你们是什么东西”。
这是根深蒂固的思维，大名是神，忍者只是工具，工具怎么能伤害主人？
这不合规矩，这不合逻辑，这不可理喻！
“云忍？！护卫工作他们是怎么干的？！！”大名怒吼，脸色涨红，“我要撤他们的职！我要……”
但后面的责骂声直接被掐断了，因为他看到了这群闯入者的眼神，暴戾且充满杀意。
“一个个肚满肠肥的东西，”漩涡舍人开口，声音嘶哑。
“竟然会是一个国家的掌控者，真是扭曲啊。”
他迈步走进餐厅。
身后，漩涡族人鱼贯而入，手中的忍刀还在滴血，身上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有几个族人身后延长出金刚封锁的锁链，上面穿着几具尸体，那是大名府最后的护卫。
“你……你是……”大名的嘴唇在颤抖。
他终于认出来了。
红发，封印术，金刚封锁……
“漩涡一族的余孽……”他喃喃道，随即又提高了音量。
“这怎么可能？！涡之国不是已经被彻底毁灭了吗？！三代雷影呢？！云隐村呢？！”
漩涡舍人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一步，两步，手中的忍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不用再叫喊了，云隐村已经毁灭了。你自己组建的护卫队也都被绞杀殆尽。”
他停下脚步，站在大名面前三米处。
“大名这种恶心的制度，在今天，就会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消失。”
五大国大名除了依靠忍村，自己身边还培养着一批忍者亲卫队。
就像火之国大名身边的守护忍十二士，十二名上忍级别的精英。
雷之国大名也有类似的队伍。
但在漩涡一族面前，在后续加入的血池一族面前，这支队伍连浪花都搅不起来。
死忠分子，就地处决；投降的，暂时关押。
现在，轮到首脑了。
“你不能杀我！”大名突然挺直腰板，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
“我是大名！是雷之国真正的神明！你要是动手，整个忍界都不会放过你的！！”
他不信，不信这些忍者敢杀大名。
这是数百年的规矩，忍者可以互相厮杀，可以灭国屠城，但不能伤害大名。
因为大名是“神”，是秩序的象征，是忍界政治体系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