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在场四人心同时一沉,要知道因果牵连之下,那是按照血脉牵连的。
原本五人中脾气算是最好的白绒绒,此刻那张娃娃脸上也布满了寒霜,冷笑一声:
“哼,现在想起我们这些被扔在关外的同胞了?
当初若不是我辽东大地所有女真部族齐心协力,他建州一脉凭什么能杀入中原,定鼎天下?
结果呢,山海关一闭,视我等如敝履,看看曾经的索伦一脉,如今还剩下几人?
那么多部族的血脉都快在这苦寒之地耗尽了,如今倒想起我们来了,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女真内部各部族的斗争更为激烈,定鼎中原的是建州一部。
那可是将窝集部,瓦尔喀部,库尔喀部,哈达部,辉发部等部族往死里打。
娇小玲珑的黄小闹双手抱胸,小脸上满是嫌恶,用力点头附和:
“老白说的没错,若是寻常争斗,哪怕他们再混蛋,看在当年香火情的份上,或许还能说道说道。
可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他们要建什么狗屁阴世王朝,用无数活人的鲜血和冤魂去冲击阴冥,以求长生。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根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疯子!!”
此话一出,聚仙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暴怒的邓有为,周身翻涌的黑气都凝滞了下去,竖瞳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作为五大家族的代表,与天地灵机,幽冥之事打交道是他们修炼的根本,他们可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胡若云的声音此时响起:
“原因很简单,就因那句流传已久的谶语胡虏无百年国运。
他们害怕了,怕死后魂归地府,受尽折磨,再无翻身之日。
所以他们要行这逆天之举,以海量生灵的鲜血与怨念为祭品,强行在幽冥之地撕开一道口子。
妄图建立只属于他们爱新觉罗氏的阴间皇朝,以此超脱生死,不受阴司管辖!”
“能想出这等法子的,是疯子。
而历代执行下去,将无数子民推向血祭深渊的皇帝,更是疯子中的疯子!”
邓有为咬牙切齿地低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手中攥着的是那些疯子的脖颈。
你们享,罪大家受,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直沉默旁听,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墨镜腿的灰八爷,此刻悠悠开囗:
“切,人死之后究竟会不会入地府,八爷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但关内那几个老东西如此笃定,甚至不惜倾尽国运,血祭苍生,怕是早已疯魔,窥见了某些我们不得而知的真相。”
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与凝重。
“更绝的是,他们连自家已死皇帝的皇陵都当成了构筑这阴国的基点。
将一国残存的气运,强行渡入幽冥,这是赌上了所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势。”
灰八爷抬起墨镜后的眼睛,扫过众人:
“可不管他们成不成功,这泼天的因果,咱们辽东,按照盟约和地域的牵连,都得担着一份。
要是真让他们侥幸成了,嘿嘿,这群王八蛋拍拍屁股,去他们的阴间当逍遥王爷了。
留下来承受天道反噬,幽冥怒火的,可就是咱们这片黑土地上的生灵和仙家了。”
灰仙战斗力虽然不强,但是其消息渠道天下堪称一绝。
胡若云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各位,此事关乎我辽东所有仙家与生灵,已经远远超出我等能够独自决断的范畴了,必须请示各家当家人!”
她所说的当家人,指的正是五脉背后那些修炼了上千年,早已超凡脱俗的真正妖仙本体。
它们的意志,才是最终的决定。
邓有为性子最急,闻言立刻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周身那阴冷的黑气再次缭绕升腾,变得更加凝实,仿佛沟通了冥冥中某个庞大而古老的存在。
显然,他正在通过秘法,与盘踞在深山老林中的柳仙进行沟通。
其余四人见状,也不再犹豫。
胡若云手掐莲花印,眼神空灵;
白绒绒指尖萦绕着纯净的白芒,如同针灸般点在虚空;
黄小闹身形微微晃动,仿佛融入了风中,气息变得飘忽不定;
灰八爷则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手指飞快地掐算着,口中低声絮语。
约莫一炷香后,五人几乎是不分先后地睁开了眼睛,周身异象缓缓平复。
邓有为率先开口,声音像是松了口气,又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柳大爷发话了,此事,我柳仙一脉,绝不掺和。
大爷的原话是那群自作孽的玩意,想死就死远点。
要是敢踏进山海关一步,想把脏水泼过来,老夫亲自出山,吞了那几个老而不死的王八蛋!”
话语中的狠戾与决绝,代表了柳仙一脉的态度。
黄小闹、白绒绒、灰八爷也同时点了点头。
黄小闹脆生生道:“黄老太奶也是这个意思,不掺和,不许他们的人过关!”
白绒绒娃娃脸冷若冰霜:
“白老太爷言,此等悖逆人伦天道之举,沾之即染大因果,令我白家远离,并严密封锁关隘。”
灰八爷推了推墨镜,嘿嘿一笑:“灰老太公说了,咱们看戏就好,顺便给关内的朋友们递个消息。”
意见高度统一。
胡若云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拍板:
“好!既然如此,那我等便达成共识,即刻起,联合封闭山海关所有异人通道。
紫禁城里的老东西,以及他们麾下的粘杆处,一个也不许踏入辽东半步。
违者,五脉共杀,不死不休!”
随后胡若云又看向灰八爷:
“八爷,劳烦你动用渠道,将此事以及紫禁城所为的真相书写成信。
以我等五家联名的形式,传信中原各大玄门正道,尤其是龙虎山、茅山他们。”
“明白!”灰八爷郑重点头。
邓有为,黄小闹,白绒绒也再无异议,齐声应道:“附议!”
第63章 清洗暗桩(求追读)
山海关,巍然矗立于山海之间,素有“天下第一雄关”之称。
其城防体系由五重城池构成,关城、瓮城、罗城、翼城、哨城层层嵌套,互为犄角。
历经明、清两代不断加固修缮,墙体所用的巨石皆经过千锤百炼,更由精通土木法的异人辅以秘术加持。
使其坚不可摧,仿佛与背后的燕山山脉、面前的大海气脉相连,浑然一体。
加之宁远、锦州二城作为前沿缓冲,构成了完整的辽西防线,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昔年关宁铁骑曾凭此天险,以数千精锐硬撼数十万清军而不堕。
若非吴三桂献关,皇太极想啃下这块硬骨头,势必付出尸山血海的代价。
而清廷入主中原后,对这座关乎龙兴之地门户的关隘更是重视到了极点。
不仅屡次加固,更曾派遣建州女真一脉修为高深的老祖宗亲自坐镇于此,其意不言自明。
既要镇守国门,更要堵死关外辽东那些穷亲戚,防止任何不受控制的势力流入关内。
时移世易,龙旗已坠,但这座雄关的阴影下,暗流从未止息。
山海关内,宁远城。
一家看似寻常、供行脚商人歇脚的客栈,二楼一间普通的客房内。
几名穿着粗布衣衫、作行商打扮的汉子围坐在桌旁,看似在歇脚喝茶。
眼神却一直在打量着周围,不时警惕地扫视着窗外街景与房门。
其中一人,手指异常细长白皙,与粗糙的衣着格格不入,此刻正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显然内心有些焦躁。
他是此次行动的带头人,丁英。
表面身份是商队管事,真实身份,却是紫禁城粘杆处核心精锐,三十六天罡杀手中的天英星。
以其狠辣诡谲的透骨针闻名异人界,死在他手上的各方好手不知凡几。
此次让他这位天罡星亲自出马带队,足见紫禁城内对祭品之事的重视程度。
但自潜入这宁远城后,丁英的心头就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阴霾,眉头止不住地狂跳。
他派去与辽东方面联络的人手,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这太不正常了!
“丙二。”丁英停止敲击桌面,声音低沉,看向了站立着望风的手下。
“怎么回事?信确定送过去了?为何至今那几家毫无回应?”
被称作丙二的汉子转过身,脸上也带着困惑:
“大人,信是按照预定渠道和暗号送出的,绝无差错。可是,确实没有任何回音。”
丁英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重,又连忙问道:
“丙二、丙三、丁一,丁二带队去了多久了?”
猛地起身,他感觉自己的时间感似乎出了点问题。
丙二下意识地张口欲答,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瞳孔骤缩:
“大人……两、两个时辰?不……不对!”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厘清混乱的记忆,却发现关于那几人出发的具体时间,变得模糊不清。
旁边的丙三和丁一也露出了同样惊骇的表情。
他们是谁?是粘杆处精心培养的杀人机器,对时间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每一个任务的节点都刻在骨子里,绝不可能出现记忆混淆。
“不好!!”丁英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是时间感知!
他们几个人,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用极高明的手段影响了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