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家伙,未来的命运权重有些不一般啊。”
人生在世,命运权重各不相同,命运权重深者,一般无非两类人。
一类就是性命双修到极致之人,这是可以后天修炼达到的,将自己如同一颗木桩一般,牢牢地钉实在命运轨迹之中。
另一类就是那天生背负大因果之人,就比如注定结束这乱世的那些人。
麦子熟了几千回,人民做主第一回,这位的因果,没人敢插手。
这种人,谁碰谁死,谁算谁废!
罗林压下那丝悸动,眼中战意升腾。
“来吧,让我好好领教领教,各家术法的真正玄妙!”
…………
与此同时,陆家内宅,一间隔绝内外,布置有静音禁制的密室内,气氛很是凝重。
陆宣陆老太爷坐在主位,面色沉肃。
下手两边,分别坐着三一门门主左若童、天师张静清、茅山千羽道长、全真派刘兴扬长老、皂阁山、灵宝派等道门魁首或重要人物。
他们此行,贺寿是表象,真正关乎道门乃至天下气运的大事,才需要在此密议。
“呼……”
陆老爷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沉寂。
“各位,老头子我年长几岁,今天就卖个老。这件事,干系太大!
金陵六朝古都,王气积淀,更何况还有明孝陵,那位明朝开国皇帝的陵寝所在。
那几个躲藏在阴沟里的老怪物,当真是挑了个好地方!”
陆老爷子话语末尾,已是寒意森森。
左若童面无表情,周身气息与这密室仿佛融为一体,声音平淡:
“阻止,是必然的,但绝不可将战场置于金陵城内,殃及无辜,动摇国本。
必须将他们,堵在城外!”
一个“杀”字,虽未出口,但那凛冽的意蕴已弥漫开来。
“左门主所言极是。”千羽道长接过话头,平日里的嬉笑怒骂尽数收敛。
“我等已初步商议过对策。进入金陵的道路就那么几条。
可由各家门派分别派出精锐长老,于关键隘口设防,形成第一道屏障,将大部分魑魅魍魉挡在外面。”
“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此乃治标不治本。
因此,还需另一部分人手,精干小队,秘密潜入皇城之中,斩龙!”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森寒的杀气让室内温度都仿佛骤降几分。
“斩龙”二字一出,在场所有道门长老眼神都是一凛,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但最终,都缓缓点了点头,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犹豫。
“好!”左若童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方针便如此定下,但入城斩龙之人,宜精不宜多,贵精不贵多。
那里的战场,凶险莫测,绝非门下年轻弟子所能插手。”目光扫过众人。
“各位道友,回山之后,也需慎重商议,看看是否需要请动自家闭关的先辈宿老,以策万全。”
虽然左若童话说的含蓄,但是在场众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斩龙,也就是所谓的斩龙脉,妖清再怎么不堪,那也是有着200多年的国运,斩杀此运,反噬堪称恐怖。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左若童自己,在这反噬之下,也是必死的。
倒不是说在场众人怕死,他们担忧的是,自己的命运权重,没有资格斩龙!
听到这,千羽道长目光闪了闪,不过什么也没说出口。
“嗯,左门主思虑周全,所言在理。”张静清天师沉声应和。
“那么,接下来便商讨一下,具体由哪门哪派,负责封锁通往金陵的哪几条要道,需得明确分工,以免届时调度失措,自乱阵脚。”
一旁的全真派刘兴扬长老闻言,默默从宽大的道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绘制极为精细的金陵周边山川地形图,在众人面前的桌案上铺开。
全真派祖庭之一便在金陵附近,论及对当地地形地势、风水脉的熟悉,无人能出其右。
“诸位请看,”刘兴扬手指点向地图上几处关键节点,声音沉稳。
“据此舆图所示,通往金陵之要冲,主要有这几处……”
第105章 仙家相邀,全性张狂
密室内的商议,一连持续了数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利益诉求不同。
需得反复权衡拉扯,好不容易才将各自负责的区域与任务厘清。
当最终方案敲定,在场诸位道门魁首与家族领袖,都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具体分派下来,在金陵城外各条要道设卡,阻挡粘杆处及其纠集的宵小之辈渗透。
此事由各门派抽调精锐长老执行,凭借地利与人数优势,难度不算太大。
真正棘手也最凶险的,是潜入紫禁城内部,执行斩龙任务的小队。
此番行动,茅山、崂山、皂阁山、武当、神霄派等道门,掌门或太上长老都将亲自随行,三一门左若童亦赫然在列,决心可见一斑。
而陆家为首的四大异人家族,以及其他诸多中小门派,则主要负责外围策应、情报支援与阻断援军等辅助任务。
所幸距离那关键的时辰尚有几年光景,各方尚有时间细细筹备,不至于仓促行事。
大事既定,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仿佛被移开,众人脸上也多了几分轻松之意。
“各位道友,既然章程已定,贫道等也该返回山门,早做安排了。
辽东方面,监控关外龙气,严防那群老怪物借力之事,就劳烦高兄多多费心了。”
武当派的长老捋着胡须,对高家族长高强说道。
高强面色沉稳,点头应下:
“放心,来之前已与五脉仙家通过气。
仙家虽因故无法真身大规模入关,但绝不会坐视对方调动关外龙脉之气兴风作浪。
此事,关外仙家必鼎力相助!”
众人闻言,心下稍安,又寒暄几句,便陆续起身,走出了这间弥漫了数日凝重气息的密室。
陆家前院,各派弟子早已收拾停当,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准备随自家师长返程。
只是,人群之中,罗林与张之维周围,却明显空出了一圈。
无他,数日前那场雷法对决,威力与景象太过骇人,当场就击碎了许多同龄人积攒多年的自信与傲气。
此刻面对这二位,众人心中唯有敬畏,乃至疏离,自然无人会凑上前来自讨没趣。
左若童目光扫过这两个年轻人,眼中的欣赏与惋惜交织,几乎要满溢出来。
多好的苗子啊,若能入三一门,三一门何谈不兴?
作为三一门的门主,左若童很清楚门派的情况,现在有自己能顶起门派,那下一代呢?
澄真,似冲两人,能力很强,但是天资,不一定能扛得起三一门。
可他心中也清楚,这也只是想想就罢了。
一个冒姓“张”,摆明了是龙虎山下一代的天师继承人;
另一个身负失传雷火内丹,性命根基雄厚得不像话,显然是茅山倾力培养的核心。
恐怕连那八大神咒的出世都与此子脱不开干系,这墙角,太硬,挖不动。
全真派刘兴扬长老则是目光复杂地看了罗林一眼,在千羽戒备的注视下,还是缓步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地说道:
“孩子,你雷火内丹之法已初窥门径,日后只需按部就班,细细温养。
汲取天地间的火精、雷打磨即可,万不可贪功冒进。
若日后修行上遇到疑难,或是有暇,可来我全真派一趟。
派中藏有一些前辈祖师修炼此法时留下的手札心得,或许对你有所裨益。”
这话说得诚恳,是真心惜才,也是希望能为门派失传绝学的传承尽一份心。
“咳咳!”
千羽道长立刻重重咳嗽两声,横跨一步,将罗林挡在身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刘道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茅山传承悠久,道藏浩如烟海,门内精通丹鼎雷法的长老也不在少数,就不劳烦贵派费心了!”
开什么玩笑,当着他这正牌师父的面挖墙脚??
刘兴扬闻言,也不争辩,只是对罗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便转身带着全真派弟子离去,背影颇有几分萧索。
这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平添了几分柔弱美感的高岚也走了过来。
看着罗林,眼神复杂,取出一个刻着“高”字的古朴木质令牌递过:
“罗道长,这是我高家的信物,家中几位老太爷,尤其是胡老太爷,对道长很感兴趣。
若道长日后得空,还请来关外辽东一叙。”
其实何止胡家,其他几脉仙家感知到那煌煌天雷之威后,也都动了心思。
罗林没有推辞,接过令牌收好,执礼道:
“多谢高小姐,他日若有机缘,贫道必当亲往关外,拜会诸位仙家。”
那些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仙家,本身就是一部部活着的史书,确实有不少疑问,想要请教。
随着各家各派陆续告辞,热闹了数日的陆家渐渐安静下来。
罗林也跟随师父千羽道长,踏上了返回茅山的归途。
师徒二人并不急于赶路,而是选择了步行,颇有几分游历山水、感悟自然的意味。
路上,千羽道长将这几日密议的核心内容,详细告知了罗林。
说到最后,神色转为郑重,语气沉重:
“徒儿,紫禁城斩龙之事,你需心中有数。
虽说如今龙旗倒地,皇帝退位,紫禁城内已无真龙坐镇。
但那毕竟是延续了二百多年的王朝核心,承载了十二帝的江山气运。
气运之道,玄之又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反噬之力绝非等闲。
要想真正伤及其根髓,首要一点,便是施术者自身,必须能扛得住那庞大国运溃散时的疯狂反扑。
否则,一切谋划皆是空谈,甚至可能引火烧身,形神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