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悬浮着数个展开的卷轴,手中持着一支硕大的毛笔,笔尖墨光流转王家秘传,神涂。
“哼!既然你们执意寻死,那便先拿你们这群乱党的人头祭旗!”
眼见吕家兄弟杀到近前,马上之人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直接从马背上跃下,主动迎上。
吕慈、吕仁配合默契,两道凌厉的如意劲一左一右,如同两条毒蟒,狠狠轰击在此人胸膛与肋下。
“嘭!嘭!”
闷响声中,面前之人身上的衣衫被震荡的劲力撕裂成布条。
但衣衫破碎处露出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青灰色皮肤。
其上还有无数细密、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红色符文。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皮肤表面突然裂开数十个细小孔洞,一道道苍白如骨,却又柔韧如鞭的触手猛地弹射而出。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怪异的骨鞭般肆意挥舞。
触手扫过之处,碗口粗的树木被轻易拦腰抽断,碎石纷飞。
“墨筋柔骨?!你怎么会这门功夫?!”
吕慈、吕仁见状,脸色皆是一变,失声惊呼。
要知道墨筋柔骨门早已被灭,当代唯一精通此道的,唯有全性那个疯子梁挺。
因为梁挺就是这一门派的传人,在学成之后,就自灭满门了,绝对不可能再有人传出这门法。
此功诡异绝伦,将人体视为机关材料改造,关节可随意折叠,软骨能外放攻敌。
皮下温养的怪虫状机关体更是能射出击杀、爆裂伤敌甚至吸食敌人血,很是诡异难缠。
“哈哈哈!”
听到这话,面前之人发出癫狂的笑声,周身触手狂舞,青灰色的脸上满是狞恶。
“朝廷的底蕴,岂是你们这些江湖草莽所能揣度?
你们有的,朝廷有!你们没有的,朝廷照样有!今日,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处!!
记住,杀你们的人,三十六天罡校尉,天威星杨雄!!”
…………
秦淮河上,水波激荡,浪涛翻涌。
原本画舫如织、笙歌曼舞的河面,此刻已是杀机四伏。
水下隐有巨大黑影碰撞纠缠,浓烈的妖仙之气弥漫开来,冰寒刺骨。
高家、陆家以及从关外赶来支援的仙家子弟,正于此地阻敌。
此次水战,主力乃是能与水脉相合的柳仙一脉。
高家高岚立于一艘快船船头,脸色凝重。
她身后,八条凝实的赤红狐尾虚影缓缓摇曳,周身黑气缭绕。
双目已化为漆黑的狐瞳,正是请了胡四太爷胡天龙神念降身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灵觉敏锐大幅提升。
“都小心!水下的息很杂,带队的是粘杆处三十六天罡校尉之一,绝非易与之辈!”高岚厉声提醒。
话音未落!
“轰隆!”
前方水面猛然炸开,一道乌黑油亮、带着倒刺的骨节长鞭如同毒蛇出洞,撕裂水幕,直抽向高岚所在的船只。
“嘶!”
就在此时,一条水桶粗细、覆盖着暗青色鳞片的巨蟒尾巴从另一侧水中猛地抽出,与长鞭正面相撞。
“啪!!”
一声脆响,水花四溅,两道攻击双双弹开。
巨蟒尾巴迅速收回水中,出手的正是同样请了仙家上身的关石花。
不远处,浑身笼罩在白色焰中,开启了逆生一重状态的陆谨,正与几名试图登船的东瀛忍者激烈缠斗。
逆生状态使得身形飘忽,攻击凌厉,但对手的忍术诡谲,一时间也难以迅速拿下。
“哼,几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也妄想挡住去路?!”
那骨鞭收回,一个脸上戴着半幅苍白鬼脸面具、身形瘦削的人影如同没有重量般立于一艘小舟船头,目光阴冷地扫过高岚、关石花等人。
正是三十六天罡校尉之一,天暗星,人称鬼面。
“挡不挡得住,打过才知道!小花,联手!”
高岚娇叱一声,身后八条狐尾猛然暴涨,如同八条火焰长鞭,携带着灼热的妖席卷而去。
关石花亦是全力催动仙家之力,身后巨大的蟒仙虚影凝实,张开巨口,带着腥风与水浪,向着鬼面噬咬绞杀。
整个秦淮河河面,已彻底化为战场。
爆声、兵刃碰撞声、嘶吼声、落水声不绝于耳。
不断有人惨叫着跌入冰冷的河水,鲜血迅速晕染开来,将部分河面染成刺目的淡红。
与此同时,远处城墙方向,隐隐传来沉闷的炮弹轰鸣与密集的枪声。
异人有异人的战场,同样,军队也有军队的战场。
金陵地处要冲,这里的战略意义太重要了,各方往里面投入的军队已经超过了三十余万。
各家各派,无论是正道玄门,还是世家大族,乃至关外仙家,都已将压箱底的力量投了进来。
就连那位大帅的继承人,也是在关外各仙家的支持下,投入了海量的兵力于此。
异人虽然强,但是强不过钢铁洪流和子弹,这些年,可是有不少高手就栽到了平平无奇的枪杆子之前。
所以战场被有意的分割成了两波。
整个金陵城外,所有通往城内的水陆要道,皆被死死堵住。
虽然各处战场都陷入了僵持,但每一个参战的异人心中都清楚,他们这里的胜负,终究只是牵制。
真正决定这场关乎气运的战场,不在这里。
第113章 左若童:你们一起上吧!
紫禁城外,护城河水依旧环绕,但那往日象征着皇权永固、万世一系的煌煌气象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笼罩在整个皇城上空,肉眼可见的浓重黑气。
这黑气并非寻常阴煞,其中翻滚着令人作呕的浓郁死意、怨念以及一种被强行扭曲、堕落的龙气哀嚎。
即便是不通风水之术的普通人,置身此地也会感到心悸气短,仿佛被无形的死亡阴影扼住了喉咙。
“好胆!真是好胆!!”
茅山风水一脉的红袍长老只是略一观望,便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几个该千刀万剐的老畜生,竟然将满城百姓的性命,与这畸变的龙脉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这是要以全城生灵为质,逼我等投鼠忌器啊!”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玄门高功、各派掌门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修为高深,眼力非凡,如何看不出这惊世骇俗的歹毒布局?
紫禁城本就是天下风水极致的体现。
背山面水,引龙脉入城;金水环抱,纳王气不散;
中轴为龙脊,子午立局,统御四方;四水归堂,天门开地户闭,寓意气运永昌。
这本是绵延国祚的王道格局,要不然也不会承载明清两代王朝。
然而,清廷龙旗早已坠落,国运崩摧。
更兼多年来,进行了数次惨无人道的血腥祭祀,使得这残存的龙气早已被污染扭曲,变得邪异无比,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如今,这畸变的龙气更是被以一种邪门阵法,与城内所有生灵的气机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若强行破阵,斩灭这畸变龙气,龙气溃散时爆发的反噬与其中蕴含的滔天死怨之气。
足以瞬间抽干、湮灭城内所有普通人的生机。
届时百万生灵涂炭,产生的滔天血气与怨力,恰恰能满足那最后一次祭祀的最恶毒需求。
可若顾忌百姓,束手不前,那他们今日兴师动众前来,便毫无意义,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完成仪式,后果不堪设想。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好了,诸位道友。”
左若童声音响起,大袖一挥,目光看向侧前方的树林。
“车到山前必有路,破阵之法容后再议,眼下,还是先清扫掉这些聒噪的苍蝇吧!”
众人循着目光望去,只见树林之中,道道鬼魅般的身影正在枝桠间极速腾挪闪烁,身形飘忽,如同没有实体的幽魂。
他们身着统一的深色忍者服,每一次落点,都会在树干或地面上留下一个闪烁着微光的诡异符号,显然是在布置某种结界或陷阱。
而站在树林边缘,为首的几人,形态更是各异,散发着强大而危险的气息:
一名金发披肩、身着欧式斗篷的男子,眼神轻佻。
一个佝偻着背、身后背负着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大、狰狞傀儡的老妪,眼神浑浊却透着寒意。
一名腰间佩着长短双刀、作浪人打扮的剑客,抱臂而立,气势凝练。
一个头戴圆顶礼帽、穿着西装,手中把玩着一枚硬币的中年人,嘴角带着莫测的笑意。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灰色披风里,看不清面容体态的神秘人。
而站在这群奇形怪状之人最前方的,是一个身材高瘦,外罩黑色羽织,内穿传统和服,脸上戴着一副只有一道横向裂缝面具的男子。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
“各位,此路,不通。”
面具男子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感。
“什么东西?藏头露尾,人不人鬼不鬼!”
张静清冷哼一声,周身天师府的煌煌正气自然流转,他最看不惯这种藏头露尾之辈。
“在下,二力居士。”面具人微微躬身,礼节周到却更显诡异。
“本无意与诸位玄门高真动手,奈何上命难违,所以,还请诸位止步于此,莫要让在下为难。”
“师傅,跟这群见不得光的东西废什么话?”
张静清身后的张之维不耐烦地晃了晃脑袋,已经开始活动手腕。
“挡路的,清理掉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