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在街道上驻留的弗雷凡斯民众面面相觑。
“刚刚那个……是莱恩医生吧？”
“出什么事了？”
直到抵达中心医院的大门，莱恩一手扶墙，一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息。
点点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过侧脸滴落。
按理说进行了如此剧烈的运动，常人大多会因为血气涌动而面颊发红。
但莱恩脸上，却是一片惨白。
按照预定，他拜访了第一个‘富贵病’患者，彼得的皮肤白化虽然有明显扩散，但却并无其他异常。
所以在拜访第二名病患时，莱恩当时的状态可是相当轻松的。
只不过……
第二个患者，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全身白化，浑身抽搐，甚至连送到医院的时间都没有。
就死了。
那个轻描淡写的声音仿佛开始来回的在他耳边穿插。
他紧接着拜访了第三位、第四位患者……
死亡。
死亡。
还是死亡。
一共十六名患者。
十一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其中年轻人也有，老年人也有。
活着的五人，莱恩可是看的清楚。
他们身上的白化还未波及到全身。
也就是说……等到他们身上的白色斑点扩散，他们的生命，也就即将走到尽头。
富贵病？
莱恩咧嘴发出无声的笑。
手脚冰凉的他一步步走入医院，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前，门缝中透出的灯光让他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杂乱的衣服和头发，他推门走入。
“这么晚了还在学……你……”
在看到那个戴着围巾的身影时，莱恩一时间有些恍惚。
“对，就是这里，只要找准了血管的位置……父亲，你回来啦！”
坐在苏菲身侧的罗翻身跑到了莱恩身边。
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
“已经不早了，罗，你先去睡觉吧。”
“爸爸还有一些工作要做。”
特拉法尔加罗不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又看了一眼坐在那里朝自己摆手的围巾男。
“哦……”
当男孩的身影离去，莱恩这才面色凝重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关于那个病……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你究竟是谁？”
第257章 侵蚀
苏菲不是本地人。
这个莱恩在一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一个外地人，为什么就能判断自己朋友的白化病是出自弗雷凡斯？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看样子你心里应该已经得到一些猜测了。”
“死了几个？”
莱恩闻言一滞，轻轻将公文包放在桌上，自己整个人也无力的陷入到沙发之中。
“十六人里，十一个已经不在了。”
“我明明应该更早一点注意到的！”
双手插进黑色的发丝之间，莱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这才只是十一人而已。
苏菲可是十分清楚的。
在未来的某一天。
弗雷凡斯国土上的国民，仅余一人存活。
“你肯定知道关于这种病……的一些内情吧？”
莱恩抬头，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是毫无来由来到这座城市的。
“确实知道一些，而且为了阻挡那种可能发生的未来，我也需要得到本地医生的协助。”
苏菲将兜里那瓶蕴含珀铅的调味料放在了桌面上。
陈述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但即便只是短短的几段话，却让莱恩沉默了数十分钟来消化。
难以置信，抗拒，以及……不可接受。
夜色渐深，医院外的灯光差不多已经尽数熄灭。
留下的只有阴沉的，仿佛吞噬了一切光明的黑暗。
“世界政府早就知道……我们的王……也早就知道这一切。”
莱恩的声音有些哽咽。
事情的真相，几乎将莱恩印象中的弗雷凡斯，那持续百年的美好滤镜撕扯的粉碎。
“但我不可能只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说到底……弗雷凡斯的病患如今只有十六人，谁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因为珀铅引发的病症！”
到底是强撑着不想去相信，还是作为一名医生必要的严谨态度。
苏菲并不想去深究。
“如果不将珀铅开采出来，那就只不过是对人体无害的毒罢了。”
“一旦开采，接触并使用，这种毒就会侵蚀人体。”
苏菲重新拿起调味品，打开盖子闻了两下。
香甜的气息直冲上脑，一如他刚刚来到这座城市时闻到的那种味道。
“正如你所看到的，珀铅的毒素是微量的，甚至可以制作成调味品和甜味剂。”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若是一个人成年累月的接触珀铅，这种微量毒素就会不断的积累在他体内。”
苏菲用手指了指莱恩。
“那么在他诞下后代的时候，孩子的体内同样会拥有这样的毒素。”
“削减生命是必然。”
“就像你今天去看到的那样，老人，年轻人接连死去。”
“当孩子的孩子又拥有了后代，生下来的孩子寿命会进一步缩短。”
莱恩张大了嘴巴。
他想起了罗和拉米，他的儿子和女儿。
“难道说……”
“就像你想的那样。”
“这种病将会让一家三代人在极短的时间前后，同一时期患上这种疾病。”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开始逐渐冷寂。
“三年。”
莱恩垂着脑袋说道。
“患者里没有一个能坚持超过三年的。”
“呵呵……富贵病，真是符合弗雷凡斯印象的疾病啊。”
“这么说，你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疾病的存在才来到这里的吗？”
……
苏菲打开任务面板看了一眼，没有找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给你一个画面。”
“如果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一旦到了发病期，整个弗雷凡斯将会是一种怎样的场面？”
莱恩双手遮住了脸，两腿已经开始颤抖。
根本不用描述，光是凭想象就能猜到那将会是一场多么恐怖的灾难。
“如果只是为了治疗这种疾病，我愿意协助你。”
半晌后，莱恩调整好情绪开口道。
第二天一早，中心医院之后的医疗仓库门前。
莱恩看着一群陌生人将大批大批的货箱朝着仓库里搬运，一时间人有点不太清醒。
他确实说了要协助苏菲，可这些货物是什么情况？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其中一个货箱的盖子掉落，藏在里面又黑又长的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