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信走到墙边,看着那个锈迹斑斑、写着“禁止大小便”的铁牌子。
这牌子看起来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甚至还有些尿渍。正常人绝对不会想去碰它。
“阿布,警戒。”
林信忍着恶心,伸手掀开了那个铁牌子。
果然,后面有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孔。
但这并不是锁孔。
钥匙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插钥匙!那是陷阱!里面有断指刀!插进去手指就没了!”
“那是‘听音孔’。敲三下长的,两下短的。那是暗号。”
林信照做。
“咚咚咚哒哒。”
敲击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
三秒钟后。
扎扎扎扎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响起。
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水泥墙,竟然缓缓向后退去,然后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向下延伸的阶梯。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纸张霉味和金钱铜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开了。”
林信回头看了一眼阿布。
“欢迎来到……九龙钱庄。”
两人沿着阶梯走下去。身后的石门缓缓关闭,将城寨的喧嚣隔绝在外。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老式的银行金库大门。
门口坐着一个干瘦如柴的老头,正坐在一张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杆大烟枪,吞云吐雾。
他看起来像是快要断气了,皮包骨头,眼窝深陷。
但在林信的【物品读心术】里,这个老头身下的那把摇椅,正在发出极其惊恐的警告:
“别动!千万别动!”
“这老头不是人!他是鬼王达的影子!”
“他手里那杆烟枪……其实是一把双管猎枪!只要你们敢迈过那条红线,他的子弹就能轰碎你们的脑袋!”
“而且……这地板下面埋了五吨TNT!这老头是守墓人!他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在这里守了二十年!”
林信的脚步在距离那条红线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那老头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后生仔,路走窄了。”
老头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里是死路。回去吧。”
林信没有退,也没有进。
他举起了手中的那把黄铜钥匙。
“老人家,有人让我来取点东西。”
“他说……9527号柜子的租金,该结一下了。”
老头看到那把钥匙的瞬间,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了,手里的烟枪瞬间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信的眉心。
“你怎么会有这把钥匙?!”
“你把他杀了?!”
杀气。
一股比阿布还要浓烈百倍的杀气,在这个干瘦老头的身上爆发出来。
“别紧张。”
林信指了指老头身后的金库大门。
“那扇门告诉我,它等这把钥匙……等了整整二十年。”
“而且……”
林信看着老头,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你手里的烟枪也告诉我,它的撞针已经生锈了。如果你现在扣扳机,大概率会炸膛,把你的手炸断。”
“鬼王达……不,应该叫你……达叔。”
“你也不想让你守了半辈子的秘密,就这么毁在一把炸膛的破枪上吧?”
老头愣住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烟枪,又看了看林信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
良久,他放下了枪,苦笑一声。
“二十年了……”
“终于有人能看穿这把破枪了。”
“你是谁?”
“我是林信。”
林信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一个……来听故事的人。”
第122章 金库大门说它痒了二十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旱烟的辛辣味。
达叔的手指在扳机上僵硬了许久,最终,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还是战胜了杀意。
他缓缓垂下枪口,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疲惫。
“你说得对。”
达叔把那杆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烟枪”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枪,确实废了。就像我这把老骨头一样。”
“不过……”
达叔浑浊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林信手中的那把黄铜钥匙。
“年轻人,别以为有了钥匙就能进去。鬼王达当年设计这扇门的时候,用的是‘子母连环锁’。钥匙只是引子,还需要密码。”
“密码输错三次,或者强行破门……”
达叔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
“下面的五吨TNT,会让我们一起上天。”
“我知道。”
林信神色自若地跨过那条红线,走到那扇巨大的、布满铜锈和油污的合金大门前。
这是一扇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大门,上面并没有常见的数字键盘,只有一个巨大的、造型狰狞的狮子头门环,以及狮子口中那个漆黑的锁孔。
阿布跟在后面,看着那扇厚重的大门,手心微微出汗。面对这种纯机械的机关,他的武力值毫无用处。
林信把手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开启【物品读心术】。
下一秒,一个听起来瓮声瓮气、像是刚睡醒的巨人般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轰鸣:
“哈欠!!!”
“是谁?是谁的小手摸我的脸?凉凉的,还挺舒服。”
“哎哟,那个老不死的达叔终于肯放人进来了?我都睡了二十年了!身上的机油都凝固了!关节好僵硬啊!”
“密码?嘿嘿嘿,这群蠢货肯定以为要把钥匙插进狮子嘴里。那是陷阱!狮子嘴里有硫酸喷射器!插进去手就烂了!”
“真正的锁孔在我的‘胳肢窝’下面!就是右下角那块长了青苔的砖头后面!”
“而且……哎呀好痒!好痒!狮子左边的眉毛那里,有只蟑螂在爬!快帮我挠挠!只要帮我挠舒服了,我就告诉你们转几圈!”
林信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扇门……不仅是个话痨,还是个怕痒的胖子。
“达叔,您刚才说,钥匙是引子?”
林信转过身,并没有把钥匙插进狮子口中,而是蹲下身,看向大门右下角。
“你干什么?”达叔一愣,“锁孔在上面!”
“不。”林信摇了摇头,“狮子告诉我,它嘴里有口臭,不想吃钥匙。”
林信伸出手,扣住右下角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青砖,轻轻一按。
“咔哒。”
青砖弹开,露出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只有小指粗细的真正锁孔。
达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个隐形锁孔,连他都不知道!鬼王达当年把图纸交给他的时候,只说了钥匙和密码,从来没说过锁孔的位置是假的!
这年轻人……难道是鬼王达转世?
“阿布,钥匙。”
林信接过钥匙,精准地插入那个隐秘的锁孔。
“咔嚓。”
钥匙严丝合缝地咬合了。
但门没开。
“哎哟!进去了,舒服。现在是密码时间,别转错了哦!左三圈,右三圈,那是做早操!真正的密码是……挠痒痒!”
“快!挠我的左眉毛!就是那个狮子头上的疙瘩!那是控制液压杆的开关!用力按三下!长按!”
大门在脑海里指挥着。
林信站起身,走到狮子头面前,伸出手,对着那个看起来像装饰品的铜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