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信看了一眼手表。
“今晚那个管理员本来打算烧了它的。”
“现在,他是想烧也烧不着了。”
“走,去仓库。”
林信上车。
“去把我们的‘一个亿’搬回家。”
“顺便,那个打算纵火的老王……送他去警局喝茶。罪名嘛……盗窃公司财物。”
深夜 23:45。
西贡,废弃渔人码头。
这里是走私犯的天堂,也是警察的盲区。
几艘看似破旧的渔船熄了火,静悄悄地靠在岸边。
岸上的集装箱后面,停着几辆黑色的面包车。
阿乐穿着一件防风衣,手里的那串佛珠被他捏得咔咔响。他很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只要今晚这批货到手,”阿乐眯着眼睛,看着漆黑的海面,对着身边的头马“火牛”低声说道,“大D那个傻冒就死定了。有了钱,我就能买更多的兵,把尖沙咀的地盘全打下来。”
这是一批来自泰国的“面粉”,足足五十公斤。
市值几千万,拆开卖能翻十倍。
为了这批货,阿乐把社团的公款都挪用了,可谓是孤注一掷。
“乐哥,船来了。”火牛指了指海面。
一艘渔船闪了三下灯。
阿乐深吸一口气:“叫兄弟们精神点!家伙都拿稳了!谁要是掉链子,我把他填海!”
……
同一时间,距离码头五百米外的一家通宵大排档。
林信正坐在露天的塑料凳子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虾云吞面,旁边还有一碟炒花甲。
他吃得很香,甚至还加了点红醋。
阿布坐在他对面,背对着码头方向,看似在剥虾,实则耳朵一直竖着。
封于修则蹲在旁边的阴影里,像只无聊的猴子一样在磨指甲。
“BOSS,警察还有五分钟到。”
阿布低声说道。
“不急,先让他们交易。”
林信咬了一口弹牙的虾仁云吞,眼神里满是戏谑。
他的视网膜上,那条金色的情报还在闪烁:
【情报三补充细节:大D买通了泰国那边的装船工,将阿乐的这批货全部换成了高纯度的……建筑用生石灰粉。大D打算等阿乐卖货的时候被下家砍死,借刀杀人。】
“真是一出好戏啊。”
林信喝了一口汤,拿纸巾擦了擦嘴。
现在的局面是:
阿乐以为自己买的是毒品,准备拿命去拼。
李Sir以为自己抓的是大毒枭,准备拿枪去拼。
大D以为自己能借刀杀人,躲在被窝里偷笑。
而全场只有林信知道……
这特么就是一场为了几袋子装修材料引发的血案。
“阿布。”
林信放下筷子。
“给李Sir发个短信。”
“告诉他,嫌疑人手里有重武器,建议……速战速决。”
……
深夜 23:55
交易正在进行。
几个泰国佬把几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扔在地上。
阿乐示意火牛去验货。
火牛掏出匕首,在帆布包上划了一道口子,用手指沾了一点白色的粉末,放进嘴里尝了尝。
高能反转预警:
生石灰碰到口水会发热,甚至灼烧。但如果是微量,且加上心理作用,加上火牛这辈子也没尝过这么“纯”的货,舌头一麻,他竟然以为是劲儿大!
“乐哥!好货!舌头都麻了!”火牛激动地喊道。
阿乐大喜:“给钱!”
就在泰国佬接过钱箱子的一瞬间。
“呜!!!”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撕裂了夜空。
十几辆警车开着大灯,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瞬间将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李Sir举着喇叭,身后跟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飞虎队。
“警察?!”
阿乐的脸瞬间绿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投降,而是拼命。
这可是五十公斤啊!抓住就是无期!
而且他挪用了公款,要是货没了,人进去了,他在道上就彻底废了!
“妈的!有内鬼!”
阿乐眼珠子通红,拔出腰间的黑星手枪:“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冲出去!”
“砰!砰!砰!”
枪声大作。
一场激烈的枪战瞬间爆发。
阿乐手下这帮亡命之徒,为了掩护那几袋子“石灰”,那是真的在玩命。子弹横飞,车窗碎裂。
“我要那批货!带着货走!”
阿乐一边开枪压制警察,一边吼着让人把帆布包往快艇上拖。
在他眼里,那不是石灰,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江山!
远处的大排档。
林信听着那密集的枪声,摇了摇头。
“真是感人啊。”
林信感叹道,“为了几袋子石灰粉,居然连命都不要了。这要是让阿乐知道真相,估计不用警察开枪,他自己能气得脑溢血。”
“阿布,差不多了。”
林信站起身,扔下一张百元大钞。
“我们走吧。”
“等这帮人打完了,我们去……收尸。”
……
二十分钟后。
枪声渐渐停息。
现场一片狼藉。
阿乐这边的马仔倒了一地,死的死,伤的伤。
阿乐自己也中了两枪,大腿和肩膀都在流血,被三个飞虎队按在地上,脸贴着满是泥水的地面,狼狈不堪。
但他还在挣扎,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被警察扣押的帆布包。
“那是我的……我的……”
李Sir走过来,一脸严肃。
这次行动虽然成功了,但也伤了两个兄弟。他对这帮毒贩恨之入骨。
“阿乐,五十公斤。你下半辈子就在赤柱监狱里过吧。”
李Sir冷冷地说道。
“哼!成王败寇!”阿乐虽然被抓,但还要保持大佬的风度,吐了一口血沫,“李Sir,算你狠!但我阿乐认栽不认输!”
就在这时。
鉴证科的同事拿着测试剂走了过来,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那个……李Sir……”
鉴证科的小警员欲言又止,看了看地上的阿乐,又看了看手里的试管。
“怎么了?纯度很高?”李Sir问。
“不……不是……”
小警员咽了口唾沫,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现场格外清晰。
“这……这就是普通的生石灰粉。”
“纯度……大概是装修用的那种。”
“一点海洛因成分都没有。”
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