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罗斯喝止了手下,眯起眼睛看着林信,“年轻人,话里有话啊。什么假情报?”
林信弹了弹烟灰,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竟然反向压制住了索罗斯。
“索罗斯先生,您在等德国人的态度,对吗?”
“您在等那个叫施莱辛格的德国老头降息,来给英镑续命?”
索罗斯的脸色微变。
这是绝密!连在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都不完全清楚!这个香港人怎么知道?
“别等了。”
林信冷笑一声。
“德国人刚统一不久,国内通胀压力大得像高压锅。他们恨不得加息来抑制通胀,怎么可能为了救傲慢的英国人而降息?”
“那条所谓的‘私下承诺’,是烟雾弹。是英国首相梅杰求德国人放出来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你怎么知道是烟雾弹?!”索罗斯死死盯着林信,“我在德国央行有内线!”
“内线?”
林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的内线,是‘未来’。”
“如果您不信,明天早上六点,德国的一家地方报纸《商报》(Handelsblatt),会刊登一篇对施莱辛格的专访。”
“在专访里,这个老头会‘不小心’说漏嘴一句:‘德国没有义务为了其他国家的货币政策买单,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德国马克的稳定’。”
“这一句话,就是死刑判决书。”
“如果您等到看到报纸再动手,那就晚了。”
“因为那时候,全世界的投机客都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而我……”
林信站起身,从阿布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
“我在来之前,已经通过巴克莱银行、渣打银行,把手里借来的二十亿英镑,全部抛了。”
“均价2.82。”
“而且,我又加了三十亿美金的自有资金,上了50倍杠杆,买入了看跌期权。”
“现在的市场上,已经有我五十亿的空单在飞了。”
全场死寂。
只能听到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
莫妮卡坐在旁边,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的金融术语,但她看懂了局势。
她看到那些刚才还一脸傲慢的白人老头们,此刻正用一种看着“疯子”和“神明”的混合眼神,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
五十亿空单?
还没吹冲锋号,他就一个人拿着炸药包冲上去了?
索罗斯拿着那份交易单,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这辈子赌过无数次,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狠、这么准、这么不留后路的赌法。
这个年轻人,是在拿身家性命在赌德国人的一句话!
但他赌对了。
逻辑上无懈可击。德国人绝对不会牺牲自己救英国。
“哈哈……哈哈哈哈!”
索罗斯突然爆发出一阵干涩而疯狂的大笑。
“好!好一个‘未来’!”
“林先生,你赢了。”
“你有资格坐在这个桌子的主位上。”
索罗斯猛地转头,对着德鲁肯米勒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取消原定计划!”
“通知所有交易员!今晚不许睡觉!”
“既然林先生已经开了第一枪,那我们就给他补上一万枪!”
“哪怕把英格兰银行的金库炸平,也要把英镑给我打下来!”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从压抑变成了狂热。
大鳄们纷纷拿起电话,嘶吼着下达指令。
林信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感觉到了身旁莫妮卡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不再是好奇,而是……崇拜,一种近乎于对强者的臣服。
“怎么?吓到了?”林信侧过头,在莫妮卡耳边低语。
“不。”
莫妮卡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我只是觉得……”
“你比那些电影里的教父,更像个魔鬼。”
“魔鬼吗?”
林信笑了笑,目光穿过窗户,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伦敦金融城。
“也许吧。”
“但过了明天,你会发现……”
“这个世界,就是属于魔鬼的。”
……
次日凌晨,05:00。
伦敦,林信的总统套房,临时指挥部。
天还没亮。
林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沉睡的城市。
阿星和十几名操盘手正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莫妮卡披着一件林信的衬衫,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背影。
“BOSS!德国那边有消息了!”
突然,负责监控资讯的阿蓝大喊一声。
“《商报》的电子版提前泄露了!施莱辛格真的说了那句话!一字不差!”
“‘德国没有义务……’天哪!BOSS神了!”
林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举起手。
“既然发令枪响了。”
“那就送他们上路吧。”
“阿星,把剩下的一百亿港币预备金,全部砸进去。”
“不要任何掩护,直接市价抛售!”
“我要让英格兰银行的行长,在吃早餐的时候,把牛奶喷出来。”
“是!!!”
阿星狠狠地按下了回车键。
轰!
虽然没有硝烟,但那个瞬间,莫妮卡仿佛听到了整个大英帝国地基断裂的声音。
屏幕上的英镑汇率曲线,在这一刻,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垂直向下,一头扎进了深渊。
2.80……
2.78……
2.75……
“跌了!暴跌!”
“我们每秒钟都在赚一辆法拉利!”
房间里爆发出狂欢的吼声。
林信转过身,走到莫妮卡面前,伸出手。
“走吧,美丽的女士。”
“去哪?”莫妮卡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他掌心。
“带你去吃早餐。”
“听说英格兰银行对面的那家咖啡馆不错。”
“我们可以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那帮傲慢的英国绅士……”
“排队跳楼。”
下午 14:15
伦敦,格罗夫纳豪斯酒店,总统套房。
房间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仿佛吸进去的每一口都不是氧气,而是燃烧的钞票灰烬。
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满地的咖啡空杯和外卖盒。
阿星身上的那件高定衬衫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显出脊椎骨颤抖的轮廓。
十几名高薪聘请的操盘手正像疯了一样敲击着键盘,有人甚至因为过度紧张,手指都在抽筋,不得不一边用冰袋敷手一边嘶吼着报价。
莫妮卡贝鲁奇(Monica Bellucci)蜷缩在角落的沙发里,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男式风衣。
她不懂金融,但她懂气氛。
她看着房间里这些男人们,感觉像是在看一群正在把灵魂卖给魔鬼的赌徒。
而那个坐在窗边吃牛排的男人,就是魔鬼本人。
就在一分钟前。
英国财政大臣诺曼拉蒙特,脸色惨白地走出了财政部大楼,对着全世界的镜头,宣布了那个近乎疯狂、甚至带着自杀性质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