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个局。”
林信看了看手表。
“不用换衣服了。就穿这身……不,穿那套阿玛尼的黑色西装。”
“把你的背挺直了。”
“跟我去见几条……快要入土的‘地头蛇’。”
赵文绰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后那个仿佛在雕刻艺术品一样的林信。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青涩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是,老板。”
晚上 19:30
深水,向家老宅。
雨越下越大。
这座隐藏在旧楼群中的老宅,像是一只蛰伏的猛兽。
门口停满了黑色的轿车,数十名穿着雨衣神情肃杀的马仔将周围的街道封锁得水泄不通。
今晚,公司的老龙头炎叔要在这里“审判”林信。
很快林信的车队到了。
只有三辆车。
车门打开,林信撑着一把黑伞,踩着积水走了下来。
阿布和赵文绰一左一右,护在两旁。
赵文绰第一次见到这种真正的黑帮阵仗,心里难免有些发紧。
但当他看到前面林信那闲庭信步的背影时,心里的恐惧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老板都不怕,我怕什么?
赚钱我不懂,打架我还是可以的!
走进老宅正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关二爷的神像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两旁的太师椅上坐满了社团的元老。
而在正中央,坐着一个六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人。
四眼龙炎叔。
听到林信进来的脚步声,他甚至没有抬头,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在看,仿佛进来的不是死对头,而是空气。
向文坐在旁边,脸色复杂,欲言又止。
“林先生,来了?”
过了足足一分钟,炎叔才慢悠悠地合上书,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在林信身上刮过。
“坐。”
他指了指大厅中央孤零零放着的一张椅子。
赵文绰眼尖,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
那张椅子的左前腿,被锯短了一截。
只要人一坐上去,重心稍偏,立刻就会摔个人仰马翻。
在江湖上,这叫“跌得爬不起来”。
“老板,椅子坏了。”赵文绰低声提醒,想要上前换一张。
“别动。”
林信伸手拦住了他。
林信收起雨伞,递给阿布。
他看着那张断腿椅,又看了看一脸戏谑的炎,突然笑了。
“向老先生,看来公司最近的生意不太好啊。”
林信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
“连张好椅子都买不起了?”
“椅子有的是。”
炎冷冷说道。
“但给不懂规矩的人坐,这一张就够了。”
“林信,你断了我五弟的财路,吞了刘大雄的公司。今天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这张椅子……就是你以后在香江的下场。”
周围的刀手们纷纷向前逼近一步。
林信没有理会那些威胁。
在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妖异的紫光。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正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提线舞台。
每个人的头顶、四肢,都连接着无数根看不见的“因果线”。
而炎身上,连接着一根最粗的黑色主线那代表着他对身体的绝对控制权,以及他在社团里的权威。
“规矩?”
林信缓缓走到炎身前。
没有坐那张破椅子。
他径直走到炎面前的红木茶几旁。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身子一转,直接坐在了茶几上。
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炎。
“放肆!!”
“找死!”
周围的元老和马仔瞬间暴怒,悉索的声音响成一片!
“慢着。”
炎抬起手,制止了手下。
他推了推金丝眼
镜,眼中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年轻人,坐得这么高,小心摔下来,粉身碎骨。”
“是吗?”
林信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
“老先生。”
林信端着茶杯,轻轻晃动。
“我听说,公司的龙头,最讲究‘以德服人’。”
“但这茶凉了,怎么没人换呢?”
“想喝热茶?”
炎冷笑一声,手慢慢摸向了桌角的一个玉石镇纸。
这是他的暗号。
只要镇纸落地,屏风后的枪手就会开火。
“去阎王爷那儿喝吧!”
炎猛地抓起镇纸!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镇纸的那一瞬间。
【能力发动:提线木偶!】
【目标:炎。】
【指令:你是全世界最卑微的仆人,现在,给你的主人倒茶。】
【持续时间:10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大脑在疯狂尖叫:“砸下去!杀了他!”
但他的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温柔地放下了镇纸。
紧接着。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缓缓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因为抗拒,他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看起来狰狞可怖。
但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被林信的气场压迫得站了起来!
向文惊呆了:“大哥?!”
炎没有理会。
他机械地僵硬地弯下腰。
那一向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弯成了一个卑微的弧度。
他伸出双手,拿起那个紫砂壶。
倒掉杯子里的冷茶。
重新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然后。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这位掌管香港黑道半壁江山的教父,竟然双膝微曲,做出了一个标准下人给主子奉茶的姿势。
他双手高举茶杯,递到林信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