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靠在了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她摘下墨镜,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昏暗的尽头。
她张开嘴,轻声哼唱起来。
“嗯……嗯……”
旋律很简单。
但在【调音师】的加持下,这声音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月光。
它在走廊里回荡,清冷、忧伤,却又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安宁。
就像是在满是丧尸的洋馆里,唯一一间点着蜡烛、没有怪物的房间。
你知道这里安全,但你也知道,推开门,外面依然是地狱。
三上真司听痴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起舞。
“这……这就是……Save Room Theme……”
一曲哼完。
王飞重新戴上墨镜。
“走了。饿了。”
她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林信拍了拍三上真司的肩膀。
“这段录音,明天我会让人发给你。”
“好好干,三上。”
“别让这声音白费了。”
晚上 20:00
前往关西的路上。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
林信看着手里那份刚签好的合同。
《生化危机》的电影权、Capcom的股份、还有索尼PlayStation的深度捆绑。
这一趟大阪之行,收获颇丰。
“喂。”
旁边的王飞突然开口,嘴里还叼着一根百奇。
“那个游戏……真的会有人玩吗?听着怪吓人的。”
“会。”
林信看着窗外。
“这世界上,有人喜欢做美梦,就有人喜欢做噩梦。”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两个生意,都垄断了。”
“切。”
王飞不屑地哼了一声,但随后又问:
“接下来去哪?我可不想再闻那种宅男味了。”
“宅男也没什么不好的,宅男不会乱搞乱七八糟的关系,宅男单纯,宅男.....”
王飞伸手打断他说道:“宅男很无趣的。”
“你所认为的无趣,却是别人最安心的地方。”
“那你呢,既然你把宅男说得那么好,为什么你不做宅男?”
王飞咧嘴笑了起来,你就扯吧,说宅男那么好,自己却把关系搞得乱七八糟的。
王飞这些天,可是从各种渠道知道自己身边这个老板的各种传闻....
这其中,自然包括了他身边那些女人的关系。
“做宅男很无趣的。”
林信如是说道。
第169章 京都雪夜
下午 16:00
东海道新干线,头等车厢。
列车飞速穿过静冈县的茶园,远处的富士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车厢内很安静。
王飞戴着眼罩正在补觉,她对古董没兴趣,但被林信强行拉来当“背景板”。
而在林信对面,坐着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索尼社长,大贺典雄。
“林先生,您真的要去见九条男爵?”
大贺典雄端着茶杯,神色有些凝重。
“九条家族是旧华族,性格古怪且傲慢。虽然他手里确实藏着不少好东西,但他极度排外,尤其是……对中国人。”
“他举办的‘听香宴’,从不邀请外国人。如果不是我用索尼的名义担保,您连门都进不去。”
林信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灵魂调音师(LV.1)】捕捉着铁轨与车轮撞击的“况且、况且”声。节奏稳定,催眠。
“大贺先生。”
林信转过头,眼神平静。
“我听说,他手里有一把螺钿紫檀五弦琵琶。”
“不是正仓院那把,是那把传说中……安史之乱时流落民间的‘姐妹琴’。”
大贺典雄愣了一下,压低声音:
“您消息真灵通,确实有传闻。据说那把琴的声音有魔力,但这只是传说。而且九条把它视为性命,不可能卖的。”
“万物皆有价。”
林信淡淡道。
“如果他不卖,是因为……他听不懂那把琴。”
晚上 18:00
京都,岚山,九条私邸。
这是一座隐没在竹林深处的传统日式庭院。
雪花飘落在枯山水的砂石上,在此刻寂静的夜晚,发出极其微弱的“簌簌”声。
一般人听不见,但林信听得见。
这声音里,透着一股陈旧腐朽的贵族气息。
宴会厅内,烛光摇曳。
在这个讲究“寂”的场合,没有电灯。
十几位身穿和服的日本名流跪坐在两侧,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枯瘦但眼神鹰鸷的老人九条信彦。
而在大厅中央,有一个穿着素色和服的女子,正抱着一把三味线,低头跪坐。
她很瘦,瘦得让人心疼。
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但偶尔露出的侧颜,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破碎感,像是一朵在雨中即将凋零的夕颜花。
中森明菜。
曾经的昭和第一歌姬。
但在1989年被渣男近藤真彦毁掉,自杀未遂后,她的人气和嗓子都大不如前。
现在的她,为了还债和生计,不得不沦落到这种私人宴会上卖艺。
“那就是中森明菜?”
王飞摘下墨镜,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看起来快碎了。”
林信没有说话。
他听到了中森明菜的呼吸声。
浅、乱、颤抖。
那是极度自卑和恐惧的频率。
她的嗓子其实没坏,坏的是她的心。
“大贺君,这就是你带来的客人?”
九条信彦眯着眼,扫了林信一眼,没有行礼,甚至没有正眼看。
“一个支……中国人?懂什么叫‘雅’吗?”
气氛瞬间凝固。
大贺典雄刚想打圆场。
林信却笑了。
他没有跪坐,而是像在自家客厅一样,盘腿坐下,这对日本人来说很无礼,但在林信身上却显得格外霸气。
“九条先生。”
林信的声音穿透了庭院的风声。
“雅,不是跪出来的。”
“是听出来的。”
“听说您今晚要以此琴会友。”
林信指了指九条身后那个被锦缎盖住的长匣子。
“既然是唐物,自然要中国人来听,才算正宗。”
九条信彦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