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信看向窗外。
汉城的夜景依旧璀璨。
但在这个夜晚,无数的年轻人正躲在家里,或是简陋的电子室里,渴望着连接世界。
“韩国的电竞时代。”
“将从我们手里开始。”
林信把玩着手机。
“既然有了游戏,有了网吧,有了代言人。”
“还缺一样东西。”
“电影。”
“不是引进好莱坞的电影。”
“而是……在这个国家,拍一部属于我们自己的电影。”
“听说,有个叫姜帝圭,的家伙,正在到处找钱?”
“明天,我们去见见他。”
“教教韩国人,什么叫……商业大片。”
忠武路,“电影空间”咖啡馆。
咖啡馆的角落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吵。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正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剧本,对着对面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大喊。
“这不是模仿好莱坞,这是属于我们自己的谍战片。南北题材,城市枪战!只要给我预算,我能拍出不输给好莱坞的效果!”
那个发行商一脸不耐烦地掏着耳朵:
“姜导演,你醒醒吧。在汉城市中心拍枪战?光是申请批文就要三年!而且韩国观众不爱看打打杀杀,他们爱看哭哭啼啼的爱情片!你这个剧本,预算要30亿韩元?疯了吧?能拍十部《悲伤的雨》了!”
“拿回去改!改成两男一女的三角恋,我就投你!”
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紧紧捏着那份厚厚的剧本,嘴角颤抖。
姜帝圭。
未来的“韩国斯皮尔伯格”,一手开启韩国大片时代的男人。
此时的他,还只是个写了几个剧本却没人敢投的“理想主义者”。
林信坐在不远处的卡座里,手里拿着一杯大麦茶。
在这间充满了“妥协”、“无奈”和“算计”的咖啡馆里,林信听到了一个极其突兀极其暴躁的声音。
来自姜帝圭手中的那个剧本。
“砰!砰!轰!”
那不是纸张的声音。
那是枪炮声。
是子弹穿透玻璃的碎裂声,是摩天大楼倒塌的轰鸣声,是两个男人在雨中持枪对峙时,那种几乎要炸开胸腔的心跳声。
“好听。”
林信放下茶杯。
“什么好听?”全智贤嘴里塞着一块华夫饼,好奇地问。
“战争的声音。”
林信站起身。
“飞,借你的打火机用用。”
“干嘛?”
“去点燃……这一堆干柴。”
姜帝圭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那种被羞辱的挫败感让他想哭。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他的剧本。
“别收。”
林信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发行商抬头,看到一个气场不凡的年轻人,以及身后那个戴着墨镜、一看就不好惹的女人,愣了一下。
“你是谁?这是我们圈子里的事……”
林信没有理会发行商。
他直接坐在了姜帝圭的对面。
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名为《鱼》的剧本封面。
“笃、笃、笃。”
三声。
节奏极快,像是三声枪响。
“姜导演。”
林信看着姜帝圭的眼睛。
“你的剧本里,有一个狙击手。”
“在第35场戏。”
“她在光化门的楼顶,瞄准了爱人的心脏。”
“她的心跳是……每分钟120下。”
姜帝圭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剧本还没公开……”
“我听到了。”
林信指了指剧本。
“但是。”
林信话锋一转。
“你写得不对。”
“哪里不对?”姜帝圭下意识地反问。
“心跳不对。”
林信闭上眼。
“作为一个受过特训的北韩女间谍,哪怕是杀自己最爱的人,她的心跳也不该这么快。”
“应该是……每分钟60下。”
“绝对的冷静,绝对的控制。”
“只有在扣动扳机后的那一秒,心跳才会瞬间停滞。”
“这才是……悲剧的张力。”
姜帝圭愣住了。
他看着林信,仿佛看到了知音,又仿佛看到了鬼神。
“对……对!我一直觉得那场戏哪里别扭,原来是节奏!是节奏太乱了!”
旁边的发行商听得云里雾里,嗤笑一声:“装神弄鬼,心跳?你能听到纸上的心跳?”
“滚。”
林信转过头,吐出一个字。
发行商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把,那种莫名的恐惧让他瞬间闭嘴,抓起包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赶走了苍蝇。
林信把全智贤拉了过来。
此时的全智贤,还穿着校服,嘴角带着华夫饼的残渣,一脸懵懂。
“姜导演。”
林信指了指全智贤。
“你的那个女狙击手。”
“你看她……行吗?”
姜帝圭看了一眼全智贤,摇头:“不行。太小了,而且太嫩。那个角色需要沧桑感,需要杀气。”
“杀气?”
林信笑了。
他蹲下身,帮全智贤擦掉嘴角的饼渣。
“智贤啊。”
“还记得昨天在夜店,那个坏蛋欺负你的时候,你想干什么吗?”
“想打爆他的头。”全智贤握着小拳头,脱口而出。
“很好。”
林信站到她身后,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现在,闭上眼。”
“周围没有声音了。”
“只有风声。”
“你手里有一把枪。”
“对面是你最爱的大叔。”
“但他背叛了你。”
“你要……杀了他。”
全智贤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在林信的“声音催眠”下,她感觉周围的空气真的变冷了。
那种少女的稚气,迅速从她脸上褪去。
三秒后。
她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