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种境遇,都改变不了他的持剑之心。
每每出剑,便如福至心灵,分明挡不住田伯光的可怕内功,却能每一剑恰好在田伯光招式、内力最薄弱的地方击出,让他畏手畏脚,难以取胜。
“好厉害,风前辈,比起之前,你似乎更强许多,这便是化神之道?”
田伯光发出感慨,紧接着语气更加坚定。
“好,很好!我如今的功力,已胜林如海许多,我更自信,他的内功绝不如我。
“我本胜券在握,岳不群的燃心内力,收与不收,似乎差别不大。
“但今日见你,我方明白,内功一道我已走到顶点,可我当年错失了蜕变的前路。
“林如海能指点你走上化神之道,他必然也迈入其中,说不得走得更深。
“我尚拿你不得,若对上林如海,恐怕难逃败亡。
“岳不群的燃心内力,我势在必得!”
话音一转,他攻势再强三分,只是打出的沛然火力,仍旧破不了风清扬的防御。
一时之间,他心中不免焦急。
砰!
他掌中一变,再无火光燃烧,而是呼出一口热气,这热气迎风便长,膨胀成一条十丈长的气蛇,裹住风清扬。
这口热气,竟全是燃心真气,田伯光的内功已达到前无古人之恐怖境界。
纵然风清扬剑与神合,心中也警铃大作,稍有不慎,异气入体,他便再不可能敌得过田伯光。
心有提防,剑路不由地变化,用以自保。
趁此机会,田伯光纵身一扑,杀向岳不群。
仅仅是感觉到田伯光逼近,岳不群的内功都难以遏制,几欲脱体。
不甘。
愤怒。
痛苦。
神色变换,岳不群发出怒吼,陡然一掌拍出,竟是引爆自身燃心功力,打出一掌真火。
田伯光神色大变,不敢硬接,闪避开来。
这一掌之后,岳不群的气息都变得萎靡,面如金纸,倒在地上,再无战力。
风清扬从气蛇脱出,护在他身前,见他此刻状态,不由感慨:”唉,你又何苦如此?”
岳不群咳出血来,惨笑两声:“是我无能,看不出燃心大法的弊端,倘若我之功力被田伯光吸收,双火汇聚,恐怕抵得上他多年苦修,纵然斩杀林如海,他这魔头仍会祸乱武林,比林如海更甚十倍不止。”
田伯光面色阴沉地看着两人。
真气长蛇自脱体之后,便是无根之水,迅速化入天地,再也不见。
即便以他的功力,催出这样一条真气长蛇,也耗用了大半。
片刻,他冷笑一声:“岳不群,你很好,既然你已成了废人,与我再无用处……只是无我助力,天下除魔的时候,或许只有林如海屠尽天下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任盈盈之死
嵩山。
左冷禅看着眼前的弟子,眼中有些怜悯,但很快就转化为坚定。
“燃心大法,辟邪为基,此等武功,再无修成可能,况且大小两魔都盯着这个,修行便是取死之道。”
史登达口吐鲜血。
自从被林如海强硬传授燃心大法之后,他只要运功,就会上下流血,但是武功却越来越高,剑法却越来越强,以至于有些盖过左冷禅的名头了。
但此刻。
他并未运功。
他的吐血,是因为他已中剧毒。
“师父,为何如此对我……”
咻咻咻!
三道身影闪出,正是费彬、钟镇、高克新。
这三人曾修炼辟邪剑谱,但在林如海闯嵩山时战败,一身功力都被吸走,从此对武道绝望、意兴阑珊,本该在山中养老,再不出门,但此时此刻,他们身上竟然都展现出不俗功力。
而且武功性质,竟然与史登达相似。
“燃心大法!?怎么可能?”
啪!
砰!
轰!
三人出手,再加上史登达中毒,他根本无法反抗,被强硬压下。
“你们怎么会燃心大法?你们为什么会燃心大法?”史登达满脸绝望,“我明明已经烧了的!”
左冷禅冷哼一声:“是,我知道你已经烧了,得到这武功之后,即便你身上出现许多问题,即便你知道自己修炼的不是完整的燃心大法,你仍旧不愿将武功交出来,壮大我嵩山门楣。
“不过,你却未曾料想,我嵩山布局武林,岂会困于你一人之手?
“为师对你很失望,八月十五,天下除魔已近在眼前,以我此刻功力,自保有余,除魔却是不行。
“今日之举,也是为师不得已为之啊!”
在他说完之后,后方门帘掀开,走出了一个仿佛八十岁的佝偻老人。
劳德诺。
当初林如海华山之战,他为见证人,亲耳听到林如海讲述的燃心大法纲要,只是练功入魔,毁了自己。
之后他从华山逃出,来到嵩山,将自己知道的纲要尽数献上。
左冷禅不愧为武功名家,能创出寒冰真气的奇才,得到燃心大法总纲之后,竟然再唤出费彬三人,再加上劳德诺,四人以自己为实验,利用燃心大法的诡异热力,并入寒冰真气,创出另一门烈火真气。
双气一体,阴阳交汇,左冷禅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武功却已比原来的他更高出五成不止。
只是寒冰真气为他半辈子苦修,烈火真气不过初创。
今日,便要效仿燃心大法火焰并融之理,取史登达功力用作自身,真正完成阴阳和合。
热力蒸腾。
史登达功力尽废,倒地而亡,死不瞑目。
他本以为自己付出如此代价,又闯出如此名头,武功也逐渐盖过左冷禅,合该成为下任嵩山掌门,殊不知会是这种结局。
左冷禅看也不看一眼,将手搭向费彬四人。
“天下除魔,只在一手。若我除魔,嵩山名号将会响彻天下,武当少林,再不如我,我们便要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门!”
费彬几人抬掌渡气,竟是不惜自己两废两立得来的内功,将其尽数传入左冷禅体内。
“杀林如海,为我们报仇,掌门师兄,一切靠你啊!!”
……
令狐冲被驱赶下了华山,带着岳灵珊一路远行。
他本不愿如此,但岳灵珊已有身孕,她的安危最为重要,决计不能留在华山那个火坑。
至于去处,他也有了计较。
任我行多次失败,日月神教离心离德,他后来更被林如海找上,一招败北,从此失去所有心气,竟然自己解散了日月神教,带着任盈盈退隐江湖。
令狐冲心怀岳灵珊,又不愿眼睁睁看着华山遭难,便想先将岳灵珊安置,再回去华山,当做助力。
只是来到任我行的隐居之处,原本的竹林竟然挂着白布,依稀传来凄绝哭声。
令狐冲大感不妙,带着岳灵珊飞身进入,见得原本几人安然相处的厅堂已经变成了灵堂,中间还搁置着一扇棺木。
“任前辈难道已死了吗?”令狐冲大惊失色,来到棺木前,也顾不得是否冒犯,将棺材盖推开。
躺在棺中的,竟是任盈盈!
任盈盈的尸体面色铁青,口中还有血迹,似乎是被人打死。
她虽然被收入棺材,但尸身上未做任何应有的保护,也不知停了几天,当棺木打开的时候,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砰!
也就在这时,外面陡然响起呼啸之声,一道雄浑掌力向他拍来。
令狐冲不假思索,将岳灵珊护至身后,拔剑应对,独孤九剑的破掌式、破气式接连变化,纵然来人占了偷袭的优势,竟也近不得身。
交手数招,来人飞身退去,终于显出真身。
令狐冲又惊又怒:“向大哥,你做什么?”
出手之人赫然是向问天。
向问天也不答,阴冷地看了令狐冲一眼,运转轻功,转头就走。
令狐冲本想追逐,但又担心中调虎离山之计,只是握着岳灵珊的手,追出门外,只见得向问天的背影在竹林中闪烁几次,不久便彻底远去了。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向问天为何对我出手,任……任姑娘为何已经死了!”
令狐冲心中疑惑,但看到棺木之时,又不免沉痛。
他与任盈盈的关系纠缠不清,两人互相倾心,却因为身份得不到结果,直至任我行退隐江湖,那一夜任盈盈抱着他倾诉衷肠,两人已约定终身厮守。
回去华山之后,令狐冲也没有隐瞒,岳不群却已看开很多,岳灵珊虽然伤心,但最终也认下了这个‘姐妹’,本来一切都应该美好圆满,可是……为什么……
“师兄……”
感受到令狐冲悲痛的情绪,岳灵珊握紧了他的手,“事到如今,最要紧的是调查出事情的真相,任姑娘好好的,为何会死在这里?”
说话间,令狐冲陡然感受到一股特别气息,他猛地转头。
灵堂之中,多出了另一道身影。
任我行面如金纸,气息萎靡,但双眼依旧有神,目光灼灼地盯着令狐冲。
“你……回来得太迟了……”
“任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到任我行这幅模样,令狐冲更加不解。
任我行低声道:“当日林如海二度拜访黑木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招将我击败,却未吸走我的功力,也没有杀我,而是传给了我燃心大法以及他所说的化神之道。
“我曾狂傲半生,临到老年,竟然还要他人施舍?
“纵然我已看出这两门武功的奥妙,却也再无心气,之后解散了日月神教,隐匿江湖。
“但……一旬之前,林如海又一次找到了我,他看我的武功没有进步,未对我动手,最后离去。
“我本以为能安享晚年,却不料他竟然是去找了向问天,答应帮助向问天重建日月神教,还答应将燃心大法、武功奥秘,都尽数传给他,代价便是……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