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途经儋州,不过是顺路稍作停留罢了。
谁知刚踏出客栈大门,便与一个正迈步进门的汉子撞了个正着,只听那人朗声喊道:“小二,打尖住店!”
“来嘞!客官里边请!”店小二连忙堆着笑脸迎了上去。
“滕子京?”宋清渊目光在那人身上淡淡一扫,便抬脚继续前行,径直远去。
待宋清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头巷尾之后,那刚踏入客栈的汉子,掌心的一柄匕首,这才悄无声息地滑入衣袖之中,隐没不见。
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腾而起,滕子京暗自心惊:那几个人,好重的杀气,当真恐怖!
滕子京握着店小二递来的房门钥匙,缓步走进自己的房间。这房间的窗户,恰好正对着范家大院的正门。
他刚一进屋,便径直走到窗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环境这是多年来行走江湖,养成的职业习惯。
放下随身携带的包袱,滕子京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正欲斟一杯热茶解渴,却瞥见茶壶底下,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他伸手拿起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只写着一行字:径直与范闲接洽,此人乃自己人,一应行动,自行定夺。
纸条的末尾,落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天”字,旁边还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滕子京抬手便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细细咀嚼,随即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将那纸团咽入腹中。
“没想到,这范闲竟然也是自己人!”滕子京低声嘀咕了一句,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一辆装饰低调的马车,正沿着官道缓缓驶向京城。
【海棠朵朵对阁下好感度提升10%!】
【海棠朵朵好感度提升,获本源点100!】
【海棠朵朵好感度突破100%,些许扭转其命途轨迹,获本源点1000!】
【本源点:250900(+1000+100+300)】
【海棠朵朵好感度:100%】
马车之内,海棠朵朵香汗淋漓,气息微喘,胸口兀自起伏不定。
浑身更是软得没有半分力气,连抬手的劲儿都欠奉。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这几日来,宋清渊偏偏只缠着她一人,日夜索求,竟是半分空闲都不给她留。
几乎是日夜不休,无一日得以停歇。
就在海棠朵朵好感度冲破100%的那一刹那,远在北齐的小皇帝、同乘一车的程英、乃至身处别处的李莫愁,脑海中皆是同时响起一声提示,各自获赠了一笔本源点。
“你……”海棠朵朵樱唇微启,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一股庞杂的信息,却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之中。
眼前更是凭空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面板,其上字迹流转,信息繁杂。
良久之后,海棠朵朵缓缓睁开双眼,她看了看身侧的宋清渊,又瞧了瞧对面含笑而立的程英,霎时间,心头所有的疑惑尽数解开。
也终于明白,为何此前北齐小皇帝会那般意味深长地对她说:
“放心吧,凭着咱俩这过命的交情,我怎么会坑你呢?
听我的,准没错!
我这可是为了你好,那个男人哪里是什么火坑,分明是你千载难逢的天大机缘!”
此刻,所有的言语,都已是多余。
对上程英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海棠朵朵不由得俏脸一红,轻咳一声,连忙将目光转向了马车窗外,不敢再与她对视。
第169章 【王启年:赚钱嘛,不寒碜!】
庆国。
京都。
今日的东城门,较往日竟热闹了数分,往来贩夫走卒络绎不绝,喧嚣声浪直上云霄。
大半缘故,皆因北齐境内的动荡已然平定,两国贸易终得重开。
此前数日,北齐内乱骤起,商路被迫断绝,无数货物积压途中,寸步难行。
如今风雨散尽,一切归复常态,往来的商队便如过江之鲫,多了起来。
那些积压在手中的货物,正急着寻个去处,再这般拖下去,到头来定是血本无归。
诸如生鲜果品之类,最是耐不得久放,这一番耽搁,早已腐坏了大半,好些人已是亏得连遮羞的裤衩子都不剩了。
为此,不少人面上不敢有半句怨言,背地里却将那挑起叛乱的上杉虎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只觉不解气,又咬牙切齿多骂了三五遍。
“老王,今儿个又诓了不少银子吧?”
城门之下,站岗当值的兵卒,望着那满脸堆笑、将一枚碎银凑在嘴边轻咬的鉴查院服饰男子,忍不住微微摇头,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了一句。
“还行,还行……”
被唤作老王的汉子,丝毫没因这称呼动怒,反倒因又卖出一份地图赚了银钱,兀自沾沾自喜,小心翼翼将碎银揣入了怀中。
至于那些银票,却是与碎银分开放置的,银票被他塞进了鞋底,这般最是隐蔽。
毕竟碎银,是要带回家交给婆娘保管的。
“老王。”守城兵卒忽然朝他递了个眼色。
王启年正半蹲在地上,将银票往鞋里塞得严实,闻声顺着那兵卒的目光望去,却见城门之外,正缓步走来一位绝色道姑,手中拂尘轻扬。
周遭众人,尽皆看得痴了,便是那被拦在城外的乞丐,本可趁机溜进城去,竟也因这一瞥失了神,白白错失了大好时机。
满场之人里,王启年却是最先从那惊世容色中回过神来的。
此中缘由有二:其一,他满脑子皆是赚钱的念头,来人虽是绝色,在他眼中却也是送上门的主顾。
美色与银钱之间,他向来是坚定的后者。
其二,则是因家中有只母老虎坐镇,他但凡多看美女一眼,便觉背后有一道冰冷目光盯着,日子久了,竟是连多看一眼的胆子都没了。
“仙子可是初来京都?
在下这里有一份详图,用的是上等江南德中南宣纸,更亲自踏遍京都街巷,熬了三天三夜方才绘成,定能助仙子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王启年已递过一卷折得齐整的地图,外头还精致地套了个竹筒。
那绝色道姑对周遭灼灼目光视若无睹,这般眼神,她早已见惯。
这世间,除了那一人之外,其余众生在她眼中,皆如尘埃。
若要用一词形容,那便是“可杀”。
谁又能料到,这般风姿绝世的道姑,竟是个杀心如此之重的煞神。
道姑一语不发,只将拂尘往腰间一挂,伸手接过了那卷所谓的详图。
却未等她将地图展开,眼前的王启年已是笑眯眯地伸出手来,朗声道:“承惠三两银子。”
道姑展图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递过一枚碎银,不多不少,恰好三两。
而后,她缓缓将地图铺展开来。
瞧着她的动作,王启年却是脚底抹油,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
“又赚一笔!”
“这京都外来客的银子,果然好赚!”
他将那碎银凑到嘴边咬了咬,成色十足,分毫不假。
“这般绝色的道姑,即便发觉上当,想来也断不会动怒。”
“如此标致的女子,性子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她还是出家人,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此番买卖,稳赚不赔!”
王启年心中大喜,当即决定收摊回家,给自家闺女买几斤五花肉打打牙祭。
岂料就在此时,他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他早年赖以成名的飞贼轻功,在此刻竟是半分也使不出来。
任他如何挣扎扭动,终究逃不过那股沛然巨力,身不由己地向后飞去。
紧接着,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窒息之感瞬间涌遍全身。
“道长……饶……饶命!”
王启年被扼得面色涨红,喉咙里嗬嗬作响,眼见着便要气绝当场。
“难道今日,我便要死在此地?”
“我藏的那些私房钱,可怎么办啊!”
“藏在哪里,婆娘可是一无所知!”
生死关头,他脑中闪过的,竟是那些藏得隐秘的私房钱,怕是要就此蒙尘,烂在地下……当真可惜!
毕竟,那可都是他一分一厘攒下的辛苦钱,藏得更是费尽了心思。
就在他以为此番必死无疑之际,扼着脖颈的力道骤然一松,久违的空气猛地涌入肺腑。
可下一刻,他便被一脚踹飞,狠狠撞在身后的城墙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些守城兵卒见状,却是袖手旁观,此事分明是王启年理亏在先,他们平日里也没少告诫过这老王。
怎奈这老王是个十足的财迷,任凭旁人如何劝说,皆是置若罔闻。
说来也是奇怪,往日里跑起来比兔子还快的老王,今儿个竟是半点也没能跑掉。
只要不闹出人命,他们这些守城兵卒,向来是不愿插手的。
更何况,这老王乃是鉴查院的人,也轮不上他们这些小小兵卒置喙。
王启年从城墙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显然已是伤得不轻。
他刚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见一枚金元宝破空飞来,“铛”的一声,竟直直嵌进了身旁的城墙之中。
“这,便是你的医药费!”
清冷的话音落下,那绝色道姑已是抬脚,径直朝着城内走去。
王启年挣扎着伸手去够那金元宝,却发觉纹丝不动,只得摸出腰间匕首,费力地将其撬了出来。
他将金元宝凑到嘴边轻轻一咬,齿痕清晰,货真价实!
就在这一瞬,他只觉身上的伤痛,竟是连药也不用吃,便已霍然而愈。
“仙子!要不您再打我一次?小的皮糙肉厚,最是抗揍!”
王启年望着那道姑远去的背影,扯开嗓子大喊一声。
他分明瞧见,那道姑的脚步,似乎因这句话,微微顿了一顿。
“老王!”
守城的兵卒们纷纷朝王启年竖起了大拇指,目光之中满是敬畏。
王启年咳嗽一声,又吐出一口淤血,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朗声道:
“赚钱嘛,不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