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临行之际,她那双眸子,竟似要将宋清渊整个人生吞活剥一般。
“如今老娘时运已改,女帝之位我不屑再争,我只要你!
我晓得你不信我,但我定会做出个样子给你看!”
李云睿抬手便要去勾宋清渊的下颌,可转念想起先前被他丢入池塘的狼狈,指尖终究还是硬生生收了回去。
纵身踏入马车,李云睿朝身侧侍女淡淡吩咐:“走吧。”
侍女颔首应下,扬鞭催马,马车便轱辘辘驶离了范若若的府邸。
行出数里路程,至一条僻静长街,四下里杳无人迹,那贴身侍女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殿下,您这般行事,当真值得吗?”
李云睿慵懒地斜倚在车榻之上,语调柔媚入骨,轻笑道:
“你不懂,你虽是女儿身,却偏偏是个舞刀弄枪的武人,这其中的风月滋味,你怕是这辈子都无法领会。”
闻听此言,贴身侍女连忙垂首敛目,再也不敢多问半句。
她本就是个极合格的侍女,素来深得李云睿的信任。
那些见不得天日、见不得旁人的腌勾当,皆是由她一手操办。
“殿下,方才那府邸里的侍女……竟是位大宗师。”侍女手握缰绳,将方才所见缓缓禀明。
李云睿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心中愈发笃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依我看,那人便是天罗地网真正的幕后之主。”
“可……可他那般年轻……”侍女满脸的难以置信。
在她眼中,那人不过是个沉迷享乐、贪恋美色的纨绔子弟罢了。
这般人物,又怎会是执掌天罗地网的绝顶枭雄?
“我的直觉,断不会错。”
“殿下,为了他,您当真愿意放弃那一统天下之后的女帝尊位?”
方才车外的对话,侍女早已听得一清二楚。
“自然是千真万确,莫非你也觉得,我是在与你说笑不成?”
侍女缄默不语,可那神色间,分明就是这般想的。
李云睿见状,只是淡淡一笑,也懒得再多做解释。
“殿下,咱们此刻,是回宫去,还是……”
“去东宫。”
侍女闻言,不由得愣了一瞬,却也不敢再多问半句,当即调转马头,朝着东宫方向疾驰而去。
东宫之内。
一间静谧的书房中,太子正手持狼毫,凝神作画。
为了寻得这份清净,他特意将书房内外的侍从尽数遣退。
书房的墙壁之上,悬挂着一幅幅画像,笔触精妙,栩栩如生。
可怪的是,那些画像之上,竟无一幅画了人脸。
是以,无人知晓画中之人究竟是谁。
“殿下。”
书房之外,忽然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这一声轻唤,竟让太子手中的狼毫猛地一顿,浓重的墨汁陡然落下,在洁白的画纸上晕开一片漆黑的污渍。
“进来!”太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小太监连忙躬身行礼,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迈着细碎的步子,一路走到距离太子三步开外的地方,便再也不敢上前。
可不等这小太监开口禀明来意,迎接他的,便是太子迎面踹来的数记猛脚。
被踹翻在地的小太监,下意识地捂住脸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嘴里不住地哭喊求饶:
“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啊……”
这般蜷缩捂脸的狼狈模样,显然是在这深宫之中没少挨揍,早已练就了一身保命的“本事”。
踹得累了,太子这才双手叉腰,微微弯腰后退几步,喘着粗气怒喝道:
“孤说过多少次!作画之时,最忌旁人打扰!”
“长……长公主殿下来了!”小太监忍着剧痛,急忙高声禀道。
“什么?”太子闻言,顿时愣在原地。
这般深夜,她竟会来东宫?
莫非今晚……
一念及此,太子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这蠢货却浑然不知,当年那档子事,他不过是被人下了迷药,做了一场荒唐的春梦罢了。
那晚与他颠鸾倒凤的,根本不是什么长公主,不过是一个寻常宫女。
而那个宫女,此刻早已化作了一堆枯骨。
太子再也顾不上作画,一路小跑冲出书房,此刻,长公主李云睿已然立于书房门外。
“姑姑!”太子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李云睿随意地挥了挥手,那一旁的小太监见状,连忙躬身退下,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云睿缓步走入书房,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那些画像。
“这些画……”
只看了一眼,李云睿便觉得画中之人依稀有些眼熟。
以她的玲珑心思,转瞬便已明白其中关窍,却只是笑而不语。
“这般深夜,姑姑驾临东宫,不知有何要事?”
说话间,太子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一颗心却早已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我今日前来,是有几件事,想要问你。”
“姑姑但讲无妨。”
“你与陛下之间,可是做了一场交易?”
“是……可姑姑是如何知晓的?”太子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头承认。
这件事,本就只有他与皇帝二人知晓。
那说好的一月之后,在大东山废黜太子、另立新储的戏码,不过是一场掩人耳目的骗局罢了。
包括这些时日,将他这个东宫储君禁足于东宫之中,也全都是假象。
这场交易的条件便是,待事成之后,他的东宫之位,从此便稳如泰山,无人再能撼动分毫。
李云睿微微仰头,眸光闪烁,片刻之后,她抬手取下一幅画像,细细端详半晌,忽然赞道:
“画得真好!”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发力,将手中的画像撕得粉碎。
“姑姑,你……你这是作甚!”太子见状,不由得又惊又怒。
“其实,今日前来,我主要是有一件事,要告知太子殿下。”
“姑姑请讲。”太子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
“当年那档子事,不过是我骗你的罢了,与你春风一度的,不过是一个普通宫女罢了。”
李云睿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饭、饮了什么酒一般寻常。
“姑姑,你……你是在与我开玩笑吧?”太子迟疑了许久,方才颤声问道。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李云睿缓缓转过身,一双眸子冷冷地直视着眼前的东宫太子。
此刻,太子死死咬着牙关,双目之中怒火熊熊,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更疯狂的举动,还在后面。
只见这位疯批长公主的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你……你要干什么!”太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嗤啦!”
书房之内,陡然响起一阵布料被撕裂的声响。
李云睿手握匕首,在自己的衣衫之上狠狠划下数道口子。
刀锋锐利,竟连肌肤也一并划破,殷红的鲜血汩汩渗出,瞬间染红了身上的锦绣罗裙。
紧接着,她上前一步,猛地将匕首塞进太子手中,而后握着他的手,朝着自己的腹部狠狠捅了进去。
太子彻底傻眼了!
他此刻的大脑,仿佛已然宕机,全然不明白这个疯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这个太子殿下,这下算是彻底摊上泼天的大事了!
第181章 【李云睿击杀太子李承乾】
“来人!”李云睿陡地一声惨嚎,声裂金石。
这撕心裂肺的痛呼,直叫太子身躯猛地一颤,神色大变。
便在此时,李云睿的贴身侍女,仗剑疾奔而来。
只见她剑光一闪,当头一剑,便将那守在门口的小太监斩于剑下。
冲入书房之际,她一眼便瞧见自家主子的惨状太子手中的匕首,正深深刺入主子腹间,殷红鲜血汩汩而出,片刻便浸透了衣衫。
“殿下!”贴身侍女惊呼一声,身形电射而至,一脚将太子踹出数丈开外,随即俯身急为自家主子止血。
太子跌坐在地,紧攥着染血的匕首,望着匕首上的斑斑血迹,又瞧着腹受重创的李云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姑姑,你……你怎敢!”
此刻,太子只觉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因……
在他记忆之中,这位姑姑素来手无缚鸡之力,可此刻,她明明身受重伤,却如鬼魅般瞬息欺至他的身前!
旋即,她探手一把握住他持匕的手腕,反转匕首,寒光一闪,便抹向了他的脖颈。
“你……怎会有如此身手……”
太子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之人,满是惊骇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