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她所想,那她的弟弟,便尚有一线生机。
如今北齐全境尽落天罗地网之手,这一点,她早已通过渠道得知。
前几日,北齐锦衣卫曾传来密信,命她潜伏蛰伏,切勿轻举妄动。
后来她又动用自己的多方人脉打探,这才惊觉,偌大的北齐,竟已尽数落入天罗地网的掌控之中。
这消息,当真是石破天惊!
“公子,今夜不如便留在醉仙居歇息,可好?”司理理柔声说道。
话音未落,她已是莲步轻移,径直坐到了宋清渊的怀中。
二皇子离去之后,醉仙居内渐渐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热闹,往来宾客络绎不绝,皆是京中有权有势的达官显贵。
只是没过多久,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便在宾客之间炸开了锅:
竟有人要为司理理姑娘赎身!
那些刚踏入醉仙居的客人,闻听此言,无不大惊失色,只觉如遭雷击,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老鸨早已被众人围在角落之中,面对七嘴八舌的追问,一时之间竟是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答。
“司理理姑娘可是我醉仙居的摇钱树,是金字招牌啊!我何尝愿意放人,只是……”老鸨满脸难色,连连叹气。
“莫不是他们给的银子太多,你这老婆子动了心?”人群之中,有人高声问道。
老鸨嘴角狠狠一抽,连忙点头不迭:“对对对……”
给个鬼的银子!
对方非但分文未给,反倒送了她一把匕首。
一把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匕首!
按理来说,这醉仙居在京城之中,也算是有些背景靠山,寻常人绝不敢轻易招惹。
可是……
此番出手之人,竟是连二皇子都要忌惮三分,只能灰溜溜避让的狠角色!
这叫她如何敢违抗?
为了此事,老鸨也曾硬着头皮去找过二皇子,指望能讨个说法。
谁曾想,非但没讨到半点便宜,反倒挨了一顿好打。
此刻她脸上的淤青,尚且清晰可见!
二皇子临走之前,还曾撂下一句杀气腾腾的警告:
“哪怕他要你侍寝,你也得乖乖从了,若是敢有半分推辞……便是个死!”
“唉!”
老鸨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可奈何。
想当初,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族,揣着金山银山前来,想要为司理理赎身,都被她硬生生挡了回去。
哪怕对方开出的是天价,她也未曾有过半分动摇。
可如今,她却是连一个铜板都没捞着,便要将这棵摇钱树拱手让人。
当真是憋屈至极!
却又偏偏无力反抗。
围在一旁的客人们,见状也纷纷跟着唉声叹气,满是惋惜。
“那小子当真是好手段!不但能成为司理理姑娘的入幕之宾,竟还能将人光明正大地带走!”
“此等人物,绝非你我能够招惹得起的,还是趁早死心吧。”
“走了走了,再留在此地,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马车之内,司理理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位蓝衣女子的身上,不曾移开分毫。
这位蓝衣女子生得国色天香,容颜之绝色,竟是丝毫不逊于自己。
更难得的是,她身上似是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韵味,温柔婉约,令人心生亲近之意。
司理理在心中暗暗忖度,这当真是个温柔到了骨子里的女子。
只是这份温柔,却只对一人展露。
范若若府邸。
司理理这些日子,便在此处暂住。范府占地颇广,屋舍众多,倒也不虞无处容身。
“公子。”范若若款步走上前来,柔声说道,“家父有意与公子一见,不知公子何时得空?”
“无妨,便今日吧。”宋清渊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那不知公子想将会面的地点定在何处?”范若若又问。
“就在此处便好,我瞧这里清净雅致,甚是不错。”宋清渊淡淡说道。
“好,那我这就去安排。”说罢,范若若便转身退了下去,自去筹备。
“宋大哥,那位庆帝陛下,想必早已留意到了范大人的异动,此番会面,他定然会知晓。”程英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分析道,
“不过,这恰恰是那位皇帝陛下想要的效果:
静待那些背叛他的宵小之辈尽数跳出来,届时便可以雷霆之势,将其一网打尽!”
宋清渊闻言,伸出右手,屈起中指,轻轻刮了一下程英的小巧鼻梁,眼中满是赞许,笑着夸道:
“真聪明!”
第187章 【程英与范若若一起伺候】
夜凉如水。
凉亭之内,石案之上罗列着一席珍馐美馔。
范建目光扫过满桌佳肴,复又望向身侧那名蓝衫女子。
“以大宗师之尊充作侍婢,阁下好手段,好魄力!”司南伯喟然长叹,语气中满是由衷赞叹。
这般阵仗,莫说是凡夫俗子,便是九五之尊的帝王,恐怕也难有此等际遇。
“她并非婢女,乃是拙荆(媳妇)。”宋清渊沉声更正。
闻听此言,范建不由得一怔,脸上神色微微变幻。
凉亭之外,程英手捧一壶佳酿款步而来,恰好将这话听在耳中,足下步子竟是陡然一滞。
范建见状,便也不再多问大宗师之事,岂是旁人能随意置喙的?
宗师威严,凛然不可侵!
“你与小女的婚事,打算择在何时操办?”
范建开门见山,半句虚言也无。
这般直截了当的问话,令立在一旁的范若若都不由得面露讶色。
要知自家爹爹素日里老谋深算,行事向来迂回曲折,何时竟变得如此爽快?
宋清渊却毫不动容,心中暗忖:自家精心呵护的好白菜,偏被这小子惦记上了,他今日未曾提刀来寻自己理论,已是格外客气。
“待到天下一统之日,便是与令嫒大婚之时。”宋清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范建闻言颔首,这个答案,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老夫今日前来,只为敲定此事,其余诸事,皆不足挂齿。至于小女的嫁妆,便是那整支红甲骑士。
能不能将这支力量握在手中,便要看阁下的本事了。”
这份嫁妆,不可谓不厚重,不可谓不大气。
“爹爹,其实……早在三年之前,天罗地网便已暗中渗透,将那红甲骑士牢牢掌控于股掌之中了。”范若若忽然轻声开口。
闻听此言,饶是范建这般老谋深算的人物,也不由得眼皮一阵狂跳。
天罗地网之势力,竟已强横至如斯地步,当真是可怖可畏!
如此看来,这天下一统的大势,已是箭在弦上,势不可挡!
范建并未久留,又略作寒暄几句,便转身离去。
马车之内,范建凝眸望向身侧的女儿,沉声叮嘱道:
“若若,此人城府之深,世所罕见,你日后伴在他身侧,定要多加小心。
他不过静坐于此,为父却瞧不透他半分虚实。
况且,我观他虽面若少年,但其真实年纪,只怕犹在为父之上。
实不相瞒,若非你对他一往情深,为父断断不会应允这门亲事。”
“爹爹放心,女儿心中有数,他绝非薄情寡义之辈,定当善待女儿,爹爹且放宽心。”
范建听罢,微微颔首,便再无言语。
回归范府。
范建抬眼望去,却见柳如玉正立在庭院之中翘首以盼,显然是彻夜未眠。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柳如玉见他归来,不由得长长松了口气。
“夜深露重,你怎还未歇息?”
二人并肩走入房中,将房门轻轻掩上。
“妾身实在放心不下老爷,那天罗地网素来不是善与之辈,妾身也曾听闻过一些关于他们的传闻。
据说北齐有一族,只因无意中得罪了天罗地网,便被满门抄斩,连那三岁的稚童都未能幸免。”
柳如玉的话语之中,满是真切的担忧,她对这位年长自己十余岁的夫君,实是一片深情。
想当年,还是她亲手给范建下了蒙汗药,这才成就了一段姻缘,二人终成眷属。
“无妨,天罗地网虽是厉害,却也并非如传闻中那般残暴不仁。
只不过,他们对待自己的仇敌,向来是心狠手辣,斩草除根,从不留情。”
“今日之事,谈得可还顺利?”柳如玉一边为范建褪去外衣,一边柔声问道。
“有若若这层关系在,此事自然是水到渠成。
你且放心,我范家与你柳家,定可安然无恙。
这天下,即将掀起一场滔天巨浪,届时必定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身死道消的下场。”
范建此番前去拜见宋清渊,固然是为了女儿的婚事,更重要的,却是为范、柳两家的子孙后代,谋一条安身立命的后路。
“老爷,那天罗地网的尊主,究竟是何许人也?”柳如玉不由得好奇心起,开口问道。
“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派少年意气,但其真实岁数,只怕比为父还要年长。想必是身怀驻颜不老的奇术,或是戴着一张巧夺天工的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