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数目颇为可观,可若要一举冲击筑基后期,这些本源点堪堪够用,届时他又要重回囊空如洗的境地。
“我距筑基后期已是近在咫尺,不若自行苦修突破,本源点且留着,待日后冲击更高境界再用不迟。”
“倘使我凭自身修为踏入筑基后期,再以本源点助推突破,便可一步登天,直达筑基巅峰,成就假丹之境!”
闻听宋清渊将要离去,且此番还要携墨彩环一同远行,墨夫人心中顿时涌起万般不舍。
是夜,墨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在房中絮絮低语了整整一夜,将诸多琐碎事宜细细叮嘱,唯恐遗漏分毫。
她心中明镜似的,仙家修行之事,素来缥缈难测,时光于他们而言更是不值一提。
此番一别,此番一别,怕是此生再难相见了。
墨彩环亦是对母亲眷恋不已,特意寻到宋清渊,求了几颗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留予母亲颐养天年。
“娘亲,你且好生保重身体。”
“傻丫头。”
墨夫人抬手轻抚女儿的发顶,柔声嘱咐道:“往后在外,定要听宋公子的话,凡事谦和恭顺,切不可任性争风吃醋……”
墨夫人千叮咛万嘱咐,将为人处世的道理细细说与女儿听。
母女二人心中皆是雪亮,此番一别,再见之期已是渺渺茫茫,难如登天。
其实墨夫人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要将墨府名下的所有产业尽数变卖,换作盘缠,让墨彩环带在身边傍身。
可此事却被墨彩环断然拒绝,宋清渊亦是出言劝阻,不赞同这般做法。
世俗间的黄金白银,在修仙之人眼中,与路边的顽石烂泥并无二致,毫无半分用处。
更何况,若是当真将产业尽数变卖,墨夫人往后的养老生计,可就全无着落了。
离府远行那日,墨夫人一路相送,直送到城外十里长亭,依旧不愿离去。
直至亲眼望着女儿踏飞剑、冲云霄,化作一个小小光点,消失在天际尽头,她方才收回目光,对着空荡荡的天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看什么看!我女儿不过是随仙长去修行罢了,他日功成,自会归来!”墨夫人猛地转头,朝着周遭围观的乡邻高声喝道。
“恭喜墨夫人!贺喜墨夫人!”
“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没想到墨小姐竟有这般仙缘,得仙人青眼,携同远去!”
“有了这层关系,往后谁还敢招惹墨夫人您呐!”
周遭众人纷纷上前,对着墨夫人拱手道贺,言语间满是艳羡。
在无人留意的角落里,墨夫人悄然抬手,拭去了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清泪。
“夫人,天色已晚,咱们还是回去吧。您定要保重贵体,小姐他日定会衣锦还乡的,这里永远是她的家啊。”贴身侍女走上前来,低声劝慰道。
“走吧,回去。”
墨夫人轻轻颔首,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城外的马车缓缓调转车头,朝着城内行去。
车厢之中,墨夫人自车窗探出头,痴痴望着女儿离去的方向,可那片澄澈的天际,早已不见了半分人影。
御剑飞行之速,果然是风驰电掣,快逾奔雷。不过两日光景,宋清渊二人便已抵达太南谷地界。
立身于寒光凛冽的飞剑之上,墨彩环望着身下飞速倒退的山川草木、阡陌村落,一双美眸中满是新奇之色。
“原来,这便是世人传说中飞天遁地的仙家手段,果真是玄妙无穷!”
行至半途,宋清渊驾驭飞剑,在一座巍峨险峻的山巅之上停了下来。
他将墨彩环送入灵渊界中,她在培育灵药一道上颇具天赋,正好去界中打理那些灵草仙苗。
待行至太南谷近前,宋清渊方才将灵渊界中的一众女眷尽数放出,却并未与她们结伴同行。
这般大张旗鼓地一同现身,未免太过招摇,极易引来旁人的觊觎窥探。
众人商议妥当,各自寻了路径,分批潜入太南谷中。
宋清渊身边,只留了程英一人相伴。
“这……便是修仙界的坊市么?果然是别有洞天,气象非凡!”程英望着眼前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的热闹景象,忍不住低声惊叹道。
“两位仙长,上好的功法秘籍,可要瞧上一瞧?”一个摊位的摊主远远望见二人,连忙高声招揽道。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宋清渊身上散逸出的筑基期修士独有的强横气息时,脸色陡然一变,连忙从摊位后快步走出,对着宋清渊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
“前辈!”
修真界中,素来以强者为尊,实力便是立身的根本。
在这化神大能隐世不出、元婴老祖屈指可数、金丹修士已是一方巨擘的时代,筑基期修士早已算得上是凤毛麟角的人物,绝非随处可见的凡俗之辈。
即便是黄枫谷那般的大宗门,筑基期修士亦能谋得一个外门长老的尊位,受人敬仰。
宋清渊与程英在坊市中寻了几处摊位,采买了些修炼所需的资源,便寻了一家僻静的客栈歇息。
离升仙大会开启之期,尚有一日。
忽的,宋清渊抬眼望去,只见人群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正是当年他初来太南谷时,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断指刀疤脸!
依稀记得,此人当年修为不过炼气九层,生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令人望而生畏。
此刻他身旁,还跟着四个炼气八层的跟班,一行人在坊市中四处游荡,目光闪烁,不知在暗中寻觅着什么。
那刀疤脸目光扫过宋清渊,待看清他的样貌,又感应到他身上的气息时,脸上顿时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容,连忙带着手下,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与宋清渊远远隔开。
筑基期修士的威严,岂是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小人物能够招惹的?
“这位道友,想来亦是为明日的升仙大会而来?”正当宋清渊暗自思忖之际,一个身着华服、气度不凡的修士缓步走上前来,对着他抱拳拱手,语气颇为客气地问道。
“正是。”宋清渊微微颔首,淡然应道。
“在下黄舒朗,机缘巧合得遇道友,不知道友高姓大名?”华服修士再次抱拳,含笑问道。
黄鼠狼?
这名字当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宋清渊心中暗自腹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回道:“在下韩立,这位是拙荆程英。”
说话之间,宋清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不过转瞬便恢复如常。
只因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黄舒朗的目光,在落在程英身上时,隐隐透着一丝异样的光芒,令人心中不喜。
第219章 【南宫婉】
瞥见黄舒朗那异样眼神,程英柳眉微蹙,心底更生几分厌烦,索性懒得理会,纵使此人已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韩道友,我等散修之身,能叩开筑基之门已是天大机缘,行走江湖自当广结善缘,来来来,随我这边走,为你引见几位同道好友。”
黄舒朗引着宋清渊与程英,行至一处篝火之旁,只见火边围坐五六人,修为最浅的亦是炼气八层的境界,其中更有一位筑基修士坐镇。
众人正谈笑间,忽见二人走来,皆是客气起身见礼,待目光扫过宋清渊,察觉其筑基修为之时,神色间又添了几分恭谨。
炼气与筑基,虽是一字之差,却有云泥之别。
“韩道友请坐,不必多礼。”黄舒朗抬手相邀,请二人落座。
“实不相瞒,这坊市之内,奇珍异宝固然不少,奈何价值不菲,绝非我等散修所能染指。
我等私下里,偶尔也会以物易物,互通有无,道友若是有意,不妨加入我等之列。”
黄舒朗这番言语入耳,宋清渊心头微动,刹时便明了这群人聚在此处的缘由。
这原是一场小型的私下交易,只做以物易物的勾当。
只可惜,散修本就囊中羞涩,贫苦度日,又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即便偶有几件珍稀之物,也定然是视若珍宝,留着自己使用,岂会轻易与人交换。
念及此处,宋清渊当即起身告辞,打算独自在坊市之中随意走走看看。
眼看宋清渊转身离去,黄舒朗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程英那翩然远去的背影之上。
“夫君,那黄舒朗瞧着绝非善类,你需多加提防。”程英以神识传音,悄声叮嘱。
“不过一介筑基初期的修士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不足为惧。”宋清渊淡然传音回应。
傀儡操控、御兽驯养、符绘制这类偏门功法,在这坊市之中本就极为罕见。
能寻到的,也不过是些粗浅的入门法门,难登大雅之堂。
宋清渊心念电转,暗自思忖,日后若遇上机缘,倒不如寻一两个肥羊修士,暗中出手劫掠一番……
这世间生财最快的法子,莫过于将别人口袋里的银钱,尽数挪到自己囊中。
纵然是在这修仙界,此理亦是通行无阻。
韩立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最喜那些将身家行囊随身携带的修士,如此才好一网打尽。
宋清渊对此亦是深以为然,心有戚戚。
只是迄今为止,他尚未真正与其他修士交手过招,更未曾劫掠过旁人的储物袋。
至于主修的功法,宋清渊却是半点也不欠缺。
凭借功法融合之能,他所修的法门,品阶绝不会弱于旁人。
待到日后,那些贵妃们散入修仙界各大宗门之内,自会源源不断地搜罗到各类功法秘籍。
届时他再将这些功法一一融合,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便能凝练出更为强横霸道的无上法门。
更兼有小绿瓶在手,培育灵药有如神助,宋清渊从不愁缺少高年份的珍稀灵药,更可将这些灵药变卖,换取海量灵石。
如此算来,宋清渊根本无需为灵石之事烦忧,这也正是韩立从不为灵石发愁的缘由所在。
反观那些寻常散修,往往为了区区几颗灵石,便要挖空心思,费尽心力。
太南谷的升仙大会,堪称修仙界的一大盛事,至少在胥国这片地界,以及周边数个相邻国度之内,这已是规模最大的升仙盛会。
是以,各国的修士闻风而动,皆是络绎不绝地朝着太南谷赶来。
坊市之中的修士,亦是日渐增多,喧嚣鼎沸。
只是这些修士,大多是炼气期的修为,筑基修士却是寥寥无几,凤毛麟角。
翌日清晨,升仙大会终是如期正式开启。
大会首轮,乃是灵根资质的测试。
唯有身怀三种及以上属性灵根者,方能通过此轮考核,踏入后续的选拔。
程英顺利通过灵根测试,踏入第二轮,她择定的宗门,乃是掩月宗。
只见高台之上,立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面上覆着一层轻纱,正是今日升仙大会的主事之人。
此女名唤……南宫婉!
一身修为,已是金丹初期的境界。
金丹期修士,在这修仙界中,已是能独当一面的中流砥柱,寻常宗门之内,皆是长老级别的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