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哲每天去陆军检察团上班，遇上的那些二部的人，他们神色都拘谨了很多。
这可不仅仅是处理几个害群之马的问题，更是刑事一部和二部之间积怨的总爆发。
直接关系到下一任检察长宝座的归属！
现在眼看着，刘智勋失势了！
这几天，大楼里紧张到了极点。
流言蜚语四处传播，每个人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里。
刑事二部部长刘智勋据说称病请了几天假。
目前还未出现在办公室，其派系人马也个个噤若寒蝉。
李武哲作为报告里的受害者，反而表现得异常平静。
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着手头的案卷，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不过他还是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什么样的目光都有。
李武哲不着急，他有什么好急的，该急的是刘智勋他们。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出一个明确的结果就行。
李武哲很清楚，现在这种时候，刘智勋是绝对不可能倒台的。
果然，不出乎他意料。
这场看上去来势汹汹的风暴，在喧嚣了两三天后。
以一种令人错愕的方式，迅速平息了下去。
不少人脑海中的高层震怒、严厉追责、甚至可能见诸报端的内部清洗新闻，全都未见踪影。
关于此事的议论，被一只无形大手突然掐断，大楼内再也无人公开谈论。
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虽说在这平静下，还藏着更多的不安和揣测。
不过李武哲认为，对检察长具东民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这些天也没有去找郑吉兴。
就是清楚处在晋升紧要关头的具东民，不会让内部混乱起来。
李武哲按捺住心中的跃跃欲试，又等待了一天。
等到情况依旧如此，不再发生改变。
这天下午，李武哲敲响了刑事一部部长郑吉兴办公室的门。
“进来。”
李武哲在面上挂上略显委屈的表情，推门而入。
郑吉兴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武哲，坐。”
李武哲坐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起。
“部长，关于刘智勋和金东林的事情，没什么动静了？”
李武哲一副不甘的样子，“难道检察长真的就要压下这件事？”
郑吉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又有些无奈。
李武哲是不是演的，对他来说不重要。
因为大家都是靠交换利益，才站到了一起。
现在也是一样。
利益。
“武哲，你来得正好。”
“这件事你没来问我这些事，我也就没说。”
郑吉兴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本来也想找你谈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李武哲才听到他开口了。
“我和广宇的报告递上去后，检察长确实很重视，也非常愤怒，他当然是支持我们严查到底的。”
李武哲在心底不为所动。
具东民会支持郑吉兴严查到底？
就算他们俩穿一条裤子，都可不能。
场面话而已。
“但是，”果不其然，李武哲听见郑吉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前天晚上，检察长单独找我谈了一次话。”
“如今检察长快要晋升了，高级检察长的位置，基本已经定了。”
“就在下个月月初。”
这就是关键所在。
李武哲适当露出惊色，“检察长成功了？”
郑吉兴深看他一眼，微微点头，“当然。”
李武哲点点头，示意自己理解。
具东民要从检察长晋升高级检察长，也要从准将晋升成少将。
在这个节骨眼上，最需要的是稳定，是光鲜的政绩和无可指摘的名声。
政绩和名声，具东民本就有积累。
李武哲前段时间完成的艺人逃役案，更是帮他在有最终决定权的卢武玄那加了分。
那就只剩陆军检察团内部稳定了。
李武哲不难猜测。
如果在具东民即将高升之际，麾下爆出如此恶劣的内部倾轧丑闻。
无疑会给具东民的晋升之路蒙上阴影，甚至会被人攻击治下不严、管理混乱。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检察长的意思很清楚，”郑吉兴转过身，看着李武哲，坦诚地说道。
“金东林和姜明昊，一定会严惩，绝不姑息！他们会受到军事法庭最严厉的审判，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绝不会让你受委屈。但是……”
“要拖延一段时间。”
郑吉兴露出微笑，“等下一任检察长上位，再处理他们这些人。”
李武哲微微挑眉。
下一任检察长？
不就是说等你上位了再处理，还能卖我个人情？
这些老油子，一个个心里算盘可真多。
李武哲默不作声。
这些不够。
郑吉兴见他这个样子，便顿了顿，将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不能继续扩大化，不能追究刘智勋的领导责任，更不能让这件事泄露到外面，被媒体知道。”
“必须冷处理，内部消化。”
李武哲不在乎这些，反正金东林和姜明昊已经完蛋了。
郑吉兴绝不会因为这两人，选择疏远李武哲。
不过现在来看，高层的权衡，最终还是压过了派系斗争的需要。
刘智勋倒是侥幸逃过一劫。
看到李武哲沉默不语，脸色不太好看。
郑吉兴连忙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郑重而推心置腹。
“武哲，我理解你的心情。”
“这次你受了天大的委屈，立了大功，却不能让罪魁祸首之一得到应有的惩罚，换做是谁心里都会不痛快。”
“这一点，是我这个部长没做好，我向你道歉。”
李武哲立刻起身。
“部长您言重了，我绝无此意，我理解检察团和检察长的大局考量。”
“不，你听我说完。”
郑吉兴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态度极其诚恳。
“检察长虽然压下了对刘智勋的追究，但他也给了我明确的保证。”
他盯着李武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检察长亲口向我保证，等他顺利晋升之后，空出来的检察长位置，一定会是我的！没有人能再跟我争！”
这意味着郑吉兴派系在这场斗争中，虽然没能彻底打垮对手，但却赢得了最终的的胜利。
李武哲没有急着表态。
郑吉兴继续说道，语气更加推心置腹。
“武哲，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
“这次的事情，虽然委屈，但也让你进入了更高层的视野。”
“你的能力、你的功劳，我和检察长都记在心里！”
“等我坐上检察长的位置，”郑吉兴的声音带着一种许诺的分量，“我绝不会亏待你！你也该往上动一动了！”
“陆军检察团就需要你这样有冲劲、有能力的年轻人！”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利益交换。
具东民用保住刘智勋和冷处理丑闻，换取自己晋升路上的平稳。
郑吉兴则用暂时放过刘智勋，换取了具东民对其接任检察长的明确支持和对未来的承诺。
李武哲也换来了现任部长和未来检察长的高度赏识和明确的晋升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