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部长官亲自起身，从礼仪兵手中的托盘里，取出一副崭新的、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少将军衔，郑重地为具东民更换上肩章。
“恭喜你，具东民少将。”
国防部长脸上带着勉励的笑容，与他握手。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具东民立正，敬礼，脸上洋溢着事业达到新高度的荣光。
从准将到少将，看上去只是一颗星的差距，却是无数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紧接着，由国防检察团总长宣布了新的任命：“根据总统调令，任命具东民少将为国防检察团高级检察长，负责....”
他宣布完具东民的调动，又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责任和夸奖，又引起一阵掌声。
国防检察团是统辖所有军事检察机构的最高机关。
高级检察长的位置一共就俩。
高级检察长，离国防检察团总长，也只有一步之遥。
一旦总统换人，只要具东民站好队，他就有希望更进一步。
权柄赫赫，真正意义上的位高权重。
李武哲在台下随着众人鼓掌。
他如何不知道，具东民的这次高升，背后有着怎样的利益交换和平衡。
再往后，才是陆军检察团新任检察长郑吉兴的宣誓就职仪式。
‘请陆军大校郑吉兴上台’被念出。
郑吉兴从另一侧走上主席台，步伐同样稳健有力，神色庄重。
或者说走上这个舞台的人，就没有一个不是稳健庄重的。
李武哲眯着眼睛看过去，郑吉兴眉宇间带着一种夙愿得偿的沉稳和自信。
与之前在金东林事件中略显紧绷的状态不同。
此刻的郑吉兴，已经将那份权力实实在在地握在了手中。
他站在台上，将手放在宪法上，朗声宣读誓词。
“我宣誓，忠诚于国家与宪法，恪尽职守，公正执法，维护军纪国法......”
声音洪亮，沉稳有力，充满了新任检察长的决心和分量。
这次就没那么热烈了。
台下响起的掌声，明显比之前少了些。
宣誓完毕，郑吉兴向台下敬礼。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与李武哲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汇。
隆重的授衔暨宣誓仪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但今天的活动并未就此告一段落。
按照惯例，如此高级别的职务变动，国防部还安排了一场规格极高的晚宴。
就在国防部大厦的宴会厅举行。
能够受邀参加晚宴的。
除了台上的高级将领和部分高级文官，便是像李武哲这样的人。
虽然军衔不高，但在此次人事变动中扮演了某种特殊角色。
或者被上级看重、有意提携的潜力股。
.........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
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很难想象这里是国防部大厦。
与礼堂的庄严肃穆相比，这里可显得轻松奢华了许多。
不过无形的等级和权力壁垒依旧清晰可见。
李武哲端着一杯香槟，独自站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不动声色观察着场内的众生相。
具东民这个新晋少将高级检察长，正如同众星捧月般被一群将领和官员围在中间，接受着源源不断的祝贺，脸上容光焕发，十分享受这高光时刻。
他也看到他们陆军检察团的新任检察长郑吉兴。
新晋准将，郑吉兴。
能看到他正游刃有余与几位看中将、少将以及国防部的实权科长们交谈着。
姿态不卑不亢，也不时有人主动上前向他道贺，他都从容应对，显得挥洒自如。
周围很快就形成一个新的、以他为核心的小圈子。
这就是检察长的权力。
拥有整个陆军的调查权。
李武哲收回目光，隐隐能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此前在逃兵役案中的铁腕表现。
以及没有流传到外面，但陆军高层都清楚的金东林事件。
让李武哲的名字早在一定的圈层内传开。
这些目光大多带着好奇和探究。
也不乏带着些许善意的目光。
没过多久，一位挂着大校军衔的中年军官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微笑着主动与他打招呼。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位就是陆军检察团的李武哲少校吧？真是年轻有为。”
“长官好！正是属下，长官过奖了。”
李武哲立刻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不必客气。”
大校笑着摆摆手，“你办的几个案子，我都略有耳闻。”
“雷厉风行，有理有据，很好！为我们军队清除了不少蛀虫，郑检察长刚才还提起你，对你可是赞不绝口。”
他这话看上去随意，却是点明了郑吉兴和李武哲的关系。
“谢谢长官和检察长的肯定！属下只是尽了本分。”
李武哲谨慎地回答。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交换了职务和联系方式，大校便笑着离开了。
随后，也陆续有几位级别不等的军官，或国防部内的文官过来与他搭话。
有的纯粹是好奇，有的带着明确的结交之意。
李武哲从容应对，没有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
在这种场合，可不是一个少校该大肆结交的地方。
在外面闯出多大名头，也终究是少校。
来到这种地方，还是要老老实实。
必须要展现一个年轻有为的军官应有的沉稳和分寸感。
这才是进步道路。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郑吉兴在一个间隙，看似随意踱步到了李武哲附近。
他没有直接和李武哲说话，而是和旁边一位相熟的将领说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这我们部的李武哲少校，办案子那股冲劲和狠劲，我都自愧弗如！”
“以后真是他们的天下了。”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不少人听到。
这几乎是在公开场合，给予了李武哲最高规格的褒奖和背书。
李武哲心中松了口气。
郑吉兴再怎么保证，李武哲也一直没深信。
别怪他多疑。
韩半岛的官场是这样的。
不管背后还是前方，到处都是刀子。
他这么一背书，表明了要提拔李武哲。
投向李武哲的目光又多了许多，其中的意味也更加复杂和重视。
李武哲适时地露出谦逊的表情，微微向郑吉兴和那位将领的方向欠身。
在郑吉兴满意点头后，李武哲就知趣退到稍远的地方，不打扰他们的谈话。
不过也能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宴会中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
之前或许只是个有点名气的少校，现在略微高了一点点。
那年二十五，站如喽。
晚宴结束，李武哲离开国防部大厦，坐进自己的车里时，已是深夜。
他回首望去，国防部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他开着窗户，开车的安佑锡也不多插话。
寒风拂面，李武哲只感到体内热血在涌动。
今天亲眼见证了权力的交接，亲身感受到了权力场中的微妙规则，并且成功再向前迈出一步。
美妙的权力。
具东民高升，郑吉兴上位，李武哲暗自下定决心，要借这股东风。
..........
隔日清晨，龙山基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寒雾中。
陆军检察团大楼内，与往日已经不同。
最高层代表最高权力的检察长办公室，已经更换了主人。
李武哲整理好军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那扇门。
虽然早已知道结果，但真正踏入这间易主后的办公室，心情还是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