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哲并不急于做什么，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酒，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的老板娘露娜。
果不其然，看到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李武哲和那个女人时。
露娜脸上的焦虑之色更浓了，甚至下意识地想往这边走，但又似乎有所顾忌。
李武哲收回目光，终于正式看向身边的女孩。
她刚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紧绷着。
“怎么称呼？”
李武哲开口，声音安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女人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客人会先问这个，低声回答：“……雅琳。”
一听就是艺名。
“雅琳？”
李武哲重复了一遍，语气寻常，“新入行的？”
雅琳点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闪烁：“也……不算太新。”
“哦？”
李武哲晃着酒杯，状似随意，随口问起，“看你不像常做这行的。”
这个话有些超出常规的客套。
雅琳警惕看了李武哲一眼，但见他只是闲聊，并没有其他动作，才含糊其辞。
“…以前没有来过这种场合，都是私下里...”
“是吗？”
李武哲微微一笑，他瞥了一眼不远处。
“怪不得你们老板看上去很担心你。”
“你之前惹过事？出卖过客人信息？”
李武哲也只是瞎猜。
一听他的话，雅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我没做过…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她否认了，不过语气里有些慌乱。
李武哲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
“不过我也看出来，你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
“以你刚刚的表现，确实很容易得罪客人，露娜还能留着你，也是稀奇。”
这话戳中了雅琳某个痛处，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
她猛地抬起头，虽然很快又压抑下去，但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硬刺。
“您说这么多干什么？您需要什么服务直接说就是了，我能做的会做，您要是不喜欢，这钱我也赚不到。”
果然是个刺头。
李武哲心中了然。
这种棱角分明、带着强烈自尊甚至反抗意识的女人，在这种地方简直就是异类。
也难怪老板娘会那么紧张，生怕她有句话不对，就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服务？”李武哲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暂时不需要，我只是觉得你有点意思，看来你在这里没少给露娜姐惹麻烦？”
雅琳抿紧嘴唇，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看上去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倒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倔强。
“放松点，”李武哲语气缓和了一些，甚至亲自给她倒了一小杯酒，“我又没打算找你麻烦。”
“只是无聊，随便聊聊。”
“说说看，怎么个惹麻烦法？”
他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平和，甚至带有调侃，让雅琳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疑惑看了李武哲一眼，不太确定他到底想干什么。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低声道：“上次在江南夜店，我没按VIP客人的意思喝酒，可能…弄得不太愉快。”
“喝酒？”李武哲眯了眯眼睛，本能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她的工作之一就是陪喝酒，怎么可能不喝酒？
再者她的话里也在含糊其辞。
还有江南夜店。
那不是成奇文手下，那个崔社长开的夜店？
“为什么？”
雅琳面色僵了僵，面露犹豫。
好一会后，她才小声说起，“我偷偷看到，给我和朋友的酒里面，有东西。”
她没明说酒里是什么。
但李武哲已经有数了。
原来如此。
酒里掺了药。
有这种癖好的人还是挺多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老板娘露娜终于按捺不住，端着一杯酒，笑靥如花走了过来。
“艾一古，李部长，怎么一个人在这边喝酒？是不是我们雅琳不懂事，招待不周？”
“您千万别见怪，她新来的，我这就给您换一个更懂事的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雅琳使眼色，示意她赶紧离开。
“当不起一句部长，”李武哲呵呵一笑，阻止了她的动作，“雅琳就不错，安静，不吵。”
“我就想安静地喝杯酒，你去忙你的。”
露娜愣了一下，没想到李武哲会这么说。
她仔细看了看李武哲的脸色，发现他真的没有生气或不悦。
这才稍稍放心，又赔笑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雅琳重新坐下，更加疑惑地看着李武哲。
“江南夜店，”李武哲微微眯起眼睛，“这事你跟露娜说了？”
“没有，”雅琳摇摇头，“她只是让我道歉，没问我别的。”
她们这些人，和客人起了矛盾，老板娘可不会护着她们。
本质上说，她们也不过是俱乐部的合同工。
李武哲不再追问这件事，也没有追问她们陪的客人是谁。
“江南夜店的老板，倒是也邀请过我两次，下次我找机会去一趟。”
李武哲起身，穿好外套，就要准备离开。
“您能不能带上我？”
雅琳短暂犹豫后，出声道：“您这样直接走，我...”
拿不到钱。
李武哲明了。
他在这里享受免费，可不代表这些侍者和女人不拿报酬。
看来要是他直接走了，她们的钱也就飞了。
李武哲瞥了她一眼，自顾自迈步。
“跟上。”
倒也没人拦着他，说什么不能带出去的狗屁话。
第190章 被打破的平衡
李武哲带着这个艺名是雅琳的女人从侧门走出酒店。
首尔的夜空很是多彩，已经被这个时代滥用的霓虹灯，染成暧昧的紫红色。
如今已经深冬，街上大多都是穿着羽绒服和大衣的行人。
一身清凉衣物的雅琳很扎眼，李武哲没有多和她交流的意愿。
眼见李武哲没有带走自己的意思，雅琳朝着李武哲道谢，“今天多亏了是您..”
李武哲微微颔首，就算是跟这天气中瑟瑟发抖的雅琳道别。
雅琳挤出一个微笑，鞠躬后快步走向路边一辆改装过的加长黑色轿车。
李武哲注意到了靠在车上的男人。
背头，厚厚的豹纹外套，脸上有道疤，浑身都是混不吝的气息。
马夫。
俱乐部里负责管理、接送这些小姐的男人。
比较特殊的皮条客。
男人察觉了李武哲的目光，直勾勾就转头看过来。
看到李武哲后他愣了愣，雅琳走过去低声说了两句，男人连忙朝着李武哲低了低头。
把衣服脱下来给雅琳披上。
看起来很是关切的样子。
李武哲颔首，移开目光。
心中有些好奇。
又一个熟面孔。
加长轿车很快无声滑入车流，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李武哲站在原地，点燃了一支烟。
眼睛追着车尾灯，直到它们彻底融入了城市灯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