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吉浩就躺在床上，身上盖的外衣还有被捅出来的破洞。
血迹斑斑的绷带胡乱缠绕在胸部和手臂上。他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看上去已经失去意识。
也就是在他们靠近的那一刻，尹吉浩又惊醒过来，眼中闪过绝望。
他挣扎着从床底摸出一根棒球棍，试图站起来自卫。
然而他浑身是伤，失血过多让他虚弱不堪。
只能勉强用棒球棍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面对李武哲这群闯入者们。
尹吉浩喘着粗气，满脸桀骜不驯。
李武哲拨开人群，走上前去。
在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目光相遇。
尹吉浩的眼中，本来有种认命一样的绝望。
但他可能认出了那天见过一面的李武哲。
“是你？”
“不是我。”
李武哲知道他在问什么。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李武哲平静的说，“尹吉浩，我是来帮你们的。”
“我不是来伤害你...和金在熙的。”
尹吉浩不相信。
他虚弱举起棒球棍，“出去！”
想要挥舞棒球棍，却连站稳都困难。
李武哲轻易地侧身避开，一把握住棍身。
稍一用力就将其从尹吉浩手中夺下，扔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失去了支撑，尹吉浩踉跄着向后倒去，跌坐在床上，痛苦地呻吟着。
李武哲看出，他身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处理，有的地方仍在不停渗血。
“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李武哲叫人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问起尹吉俊。
他挥手，让丁青他们出去。
这里只剩他们两人。
尹吉浩只是摇头，嘴唇紧闭，充满警惕。
他不信也是对的。
李武哲确实也没什么好心思。
“尹吉浩，全罗南道潭阳郡人，五年前来到首尔，做了马夫。”
李武哲平淡说着，“昨天晚上，有一具女尸在地铁站被发现。”
“是你手下的小姐，贞华。”
尹吉浩面露狠厉，“你想说什么？以你的身份，又为什么屈尊来找我一个马夫？”
“不怕染上我们这些人的味道？”
李武哲呵呵一笑。
“现在因为你，江南都快要被翻过来了，有几伙人在找你？”
李武哲一摊手，“看你身上的伤，不管是他们养在地下的狗，还是警察、检察官，有你能对付的？”
尹吉浩盯着李武哲，半晌后虚弱坐在床上，靠在了后面的墙上。
“你要找在熙。”
“我要找珍妮，”李武哲沉声说。
“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保护。”
李武哲一眼就注意到，听到珍妮这个名字后，尹吉浩的表情有很明显的变化。
说不清是担忧还是愧疚。
该不会...
李武哲微微挑眉。
马夫和小姐的爱情故事？
“她不在这里，”尹吉浩终于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了许多。
可能是确定了李武哲没有恶意，又或者只是想虚与委蛇。
“昨晚我把她锁在这里，连夜去找贞华，最后在酒店只找到了贞华的尸体。”
“我在打扫现场的清道夫去前，带走了贞华的尸体，放到了地铁站。”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尹吉浩凄惨一笑。
“我们这种人，不这样做，谁会注意到我们？”
李武哲了然。
他说的也是。
这尹吉浩确实是个聪明人。
“所以你现在不知道珍妮去什么地方了？”
“是，”尹吉浩深呼吸了几次，“她一向有自己的主意，可能已经带着攒下来的钱走了。”
这是假话。
李武哲听出来了。
他没有打断，只是顺着指了指他身上的伤口。
“这些伤是怎么弄的？”
尹吉浩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伤。
“我查到，这事跟卢俊瑞有关。”
尹吉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卢俊瑞。
李武哲听过这个名字。
江南夜店的代言明星。
这就和李武哲从韩广宇那知道的东西对上了。
卢俊瑞和另外几个男明星，点了贞华和在熙，在聚会上做了某种事，还被在熙和贞华录了下来。
在熙逃走，贞华被处理掉。
卢俊瑞作为江南夜店的代言明星，毫无疑问与成奇文有关系。
或者说和成奇文手底下，江南夜店的崔社长有关系。
“卢俊瑞虽然是明星，可他认识很多人，”尹吉浩顺手拎起绷带，又给自己缠了一圈。
“我想找他问个明白，被他派来的人堵住了。”
“你是怎么出来的？”李武哲追问，“有人帮了你？”
尹吉浩沉默半响，还是点了点头，“是个警察。”
“他救了我，但是在桥上，我们被另一伙警察堵住了，那伙警察朝我开枪。”
“我如果没跳河，现在已经死了。”
李武哲眯眼看了一阵子尹吉浩，确定他没说谎。
李武哲这才开口和尹吉浩说明白，“珍妮...她拿走了某些东西。”
“一些重要人物不想公开的东西。”
“什么东西？重要人物？”尹吉浩愣了愣。
半晌后，他反应过来。
怪不得以前伺候的好好的，现在突然就下杀手，还满世界找金在熙，合着是这俩女人惹事。
尹吉浩西八西八骂起来，骂的很脏。
骂的他剧烈咳嗽起来，血迹从绷带中渗出。
骂完后，他也没有在李武哲面前，有和金在熙断绝关系的意思。
“我早都告诉过她们了，不要碰不该碰的东西。”
尹吉浩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已经到体力极限了。
他现在也想让金在熙交出她手里的东西，但...
“可我真的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尹吉浩苦笑一声。
李武哲沉思片刻。
他想要珍妮手里的东西，以此图谋江南夜店乃至成奇文。
尹吉浩是目前找到珍妮的唯一线索。
看这两人的关系，可能是唯一能联系上金在熙，甚至是知道金在熙会去什么地方的人。
不能让他死。
李武哲还需要一些盟友。
光是丁青他们可不够。
势力再大的帮派，也是帮派。
一听刚刚尹吉浩说的话，李武哲就起了心思。
想查案的势单力薄的好警察，和开枪射尹吉浩、想要灭口的黑警们。
“那个警察，你认不认识？”
“那个警察....”尹吉浩愕然，他想了想，“我们三年前打过照面，那时候他在查毒虫，所以我才知道他是江南的刑警，后来就没再见过，就不知道更多东西了。”
黑色厢式车驶离幸运电子游戏厅。
尹吉浩倚在后排一个座位上。